忽然一阵风吹过,时从因下意识抖了抖,耳边传来几道小心翼翼地说话声。
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旁边就是一座寺庙,看起来像是宫里的祭祀庙,但本应亮着灯的时间,这寺庙里却是昏暗的。
说话声非常小,时从因看着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声音又是哪来的?
他脚尖一转,朝着寺庙的方向走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像只猫一样,贴着墙壁慢慢的靠近。
越靠近声音就越清晰,不过说话的人非常谨慎,时从因只能听到模糊的几句,大概是关于埃维拉休。
“大人,确定不现在动手吗?”
“不急”这声音诡谲的同时带着些空洞,就像地狱里的幽灵。
另一人却有些着急了“大人,等投毒一事被查出来我们就更难动手了,那大使臣寸步不离的跟着陛下,我们……”
“怕什么,被查出来也是意料之中,至于那大使臣……既然埃维拉休欢喜到把他放在身边,那我们就从他这下手”
他听到了埃维拉休的名字,时从因悄悄走近了点,站在门后面屏气凝神地听着。
可不知是被哪里传来的声音被察觉到了,里面的谈话声顿了顿,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另一道声音响起:“我们还是先看看外面的小绵羊吧”
时从因额上直冒冷汗,这是发现他了吗?
还没等里面的人出来,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大使臣”
时从因闻声看去,一个穿着华丽的人走到他面前,然而还未等他开口面前的人便先一步问道:“大使臣这么晚了在这做什么呢?”
他看着德里斯笑眯眯地模样,心里一阵不耐,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时从因便急匆匆地跑进寺庙后。
可想而知,里面已经空无一人,静悄悄仿佛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只是时从因的幻想。
身后的德里斯也跟着他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后,仰头看向昏暗的前方,目光中带着敬仰和崇拜。
嘴里念叨了几句模糊的话,念完后又恢复到刚刚的笑脸看向时从因:“大使臣,可是有事需要水神大人的帮忙”
又是水神庙,时从因想道。
德里斯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可惜,水神大人从来不理会我们这些凡人,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我们的杂事,只有陛下可以”
他的语气让时从因非常不舒服,此时只想赶紧离开这,回到埃维拉休的身边,然而德里斯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时从因看他这样没个半小时是停不下来的了,也无心追究方才庙里诡异地声音了,连忙打断他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先去找陛下了,我先走了德里斯大人”
说完,他急匆匆地就往埃维拉休房间走,三步并两步的,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埃维拉休的房间一向没什么人靠近,所以时从因进房间后非常放松的摊在离门最近的一个小沙发上。
方才在寺庙外听到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时从因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埃维拉休,好让他赶紧派人去追查一下。
或许是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的,想着想着,时从因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中,他又听见了那道清脆的、独属于水神的声音。
“时从因——”
他看着四周一片纯白,茫然地转了一圈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时从因——”
“水神大人?”时从因试探性的说道。
“闭上眼睛孩子”
时从因听从指令,闭上了双眼,慢慢的,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上一阵凉意,过了几秒后,那阵声音再次响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水蓝色的衣袍,时从因沿着衣袍往上看去,然而下一秒他就因为看不到人脸而倒退了好几步。
“水神大人……?”
不是时从因没见过比他高的人,只是这水神实在是太高了,仰起头都看不见他的人脸。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忽然化作一滩水,转了几圈后再次化为人形,这次倒是正常的身高了。
至少时从因仰着头可以看见人脸。
“因,投毒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时从因听着问题走了过去,在水神面前站定,回答道:已经控制住传播范围和速度了,只是奥西娅一直做不出解药”
“来源呢?”
“玛海正在全力排查中,相信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时从因观察着水神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淡淡地样子,不笑也不恼,像是对时从因说的话习以为常。
水神停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告诉奥西娅,静下心来,莫要急躁”
“我会的”
这时,水神深有意味的看了时从因一眼,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和休的进程怎么样了?”
“进程?”时从因一脸疑惑,压根没往水神问的方向想去,以为问的是两人对处理埃利都事务的进程。
他说:“还不错,很顺利”
水神挑了挑眉,笑着道:“不要让我失望了”
时从因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水神又化为一滩水向周围散去,只留下一句——
“醒来吧”
时从因猛地一下从沙发中坐起来,犹如起尸般,一旁的埃维拉休僵硬着身子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了?做噩梦了?”
时从因摇摇头:“没有,我睡了多久?”
“我刚回来就看你躺这睡着了,刚想把你抱去床上就醒了”
埃维拉休见他不动,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了?”
“没事”顿了几秒后,他立即想起了寺庙里的那个声音:“陛下,我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座寺庙,黑灯瞎火的也没人把守”
“王宫里的寺庙都有专人看守的,没看错吧?”
时从因摇摇头,又道:“陛下,我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门口也没士兵看守,本来我被发现了,但德里斯突然出现把人吓跑了”
听着,埃维拉休猛地靠近,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急切道:“没受伤吧,有没有看到你的脸”
“我没事的陛下,不用担心我”时从因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但也没拉开他:“只是里面的人在说关于投毒的事,先查查看”
他没有告诉埃维拉休,里面的人又说要对时从因下手,从而对付埃维拉休。
时从因害怕埃维拉休知道后会寸步不离的看着自己,甚至是会因此受伤。
埃维拉休说道:“我会派人去查的,你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是陛下别让我担心吧”时从因笑着说道:“这几天我和玛海不在,又没按时吃饭吧”
埃维拉休的耳尖瞬间红了红,像是说谎话被拆穿的小孩,但表面上却又装作一副君王的镇定模样。
时从因却只是说:“没关系的陛下,不按时吃饭也只会让我每时每刻的担心你而已,担心到睡不着觉也是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表情都是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没有威胁人的压迫感。
但埃维拉休却被威胁住了,立即说道:“我会按时吃的,别担心我”
又坐了一会儿后,两人轮流去沐浴后回到了房间后,想着明天一早时从因还要回城门处去帮奥西娅他们,所以埃维拉休也没有跟他聊太多。
只是时从因方才打了个盹,现在倒是有些睡不着了,他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后忽然坐了起来。
埃维拉休也没睡,看他坐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时从因不语,只是扭头看向窗外,心里有些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扭头看向埃维拉休,面色有些沉重,忽然道:“陛下,我现在就要去城门”
“我要去找奥西娅”
埃维拉休看他的脸色不对,立即起身出门,找了几个身手麻利且健壮的士兵护送时从因去城门。
时从因什么都没拿,只是披了一件披风在身上便出门了,期间埃维拉休表示自己陪着他去,正好勘察一下投毒的事情。
却被时从因无情的拒绝了。
他拉着埃维拉休的手,将手掌心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陛下,回去睡个好觉,不要担心”
埃维拉休点头,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目送他走后,埃维拉休又召集了一部分人手跟在时从因后面,暗中保护他。
做完这些后,埃维拉休回到房间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着时从因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坐起身出门。
来到时从因说的那个寺庙门口,门口看守的士兵立即向他行礼,埃维拉休看着彻夜亮灯的寺庙,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根本就没有时从因说的无人看守,他头都没转的看着寺庙里面:“今夜可有人来过这?”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报告陛下,没有人来过?”
“哦?”埃维拉休声音冷冷的:“大使臣可有来过?”
两个士兵犹豫了一下,似是在回想,然后一齐说道:“没有,今夜没有任何人来过这”
这倒是奇怪了,埃维拉休根本不怀疑时从因会骗他,而是在思考这两个士兵是否被贿赂了。
他转头冷冷的看着两个士兵,勾了勾唇又问了一遍:“今夜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
两个士兵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齐齐点头。
埃维拉休冷笑出声,随即招了招手,几个贴身侍卫围了上来。
“把这两人关到地牢去,好好招待一下”
之后,他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两个士兵的求救,替换的士兵也立即上岗看守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