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玛海把那口井的水做了调查,基本确定那口井就是疫病的源头。
可奥西娅依然做不出根治疫病的药,最多只能拖个一时半会儿的。
对此,奥西娅忙的焦头烂额,憔悴的瘦了一圈,时从因帮不上她只能尽力让她多吃点,玛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用自己的办法让她吃饭。
比如,拿埃维拉休威胁她,或者拿着饭堵在她面前,一脸不吃就不走的表情看着她。
奥西娅被烦的不行,每次都是匆匆吃一大半就让他们把东西收拾走。
到了第二周,时从因正在屋檐下遮阳,身后的屋子里住着没感染疫病的人,他看着不知疲倦的太阳,低垂着头想着,快九月了。
“大使臣——陛下有令”
士兵受埃维拉休的命令,传时从因回恩古拉宫,他让士兵留了话给玛海和奥西娅,随后回到了宫里。
进入大门后,士兵停在了门口。
“大使臣,陛下就在议事厅,您直接去找他”
时从因点点头,往议事厅的方向去了,路上他又碰到了那位德里斯。
他跟玛海不一样的是,玛海看到他会怒瞪他一眼,接着是不屑,如果时从因这个时候对他笑一下,那么他将会整个脸都扭曲起来,认为时从因在挑衅他。
而德里斯恰恰相反,他看见时从因后,立即笑眯眯的凑上来打招呼,一副老实人好脾气的模样。
“大使臣回来啦,疫病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时从因停了下来,回道:“不劳德里斯大人操心,源头查到了,奥西娅已经在研制解药了”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大使臣叫我德里斯就行”德里斯依然笑着,甚至笑的更深:“这几天辛苦了,快歇会儿吧”
“谢谢关心,陛下找我还有事,先走了”时从因说完,朝他点点头便走了。
见到埃维拉休时,他正靠坐在椅子上,一脸遮不住的疲态,听到声响后知道是谁似得,轻声道:“到我这来,阿因”
时从因走了过去:“陛下,出什么事了?”
“疫病的事怎么样了?”说着,埃维拉休直起身子靠近了时从因的怀里
像只猫似得蹭了蹭。
时从因说:“在最先发生疫病的地方附近有口井,玛海查到那井水有问题,现在和奥西娅在研制解药了”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有点麻烦,奥西娅一直做不出彻底治好疫病的解药”
“当然做不出来,我们方向都错了”埃维拉休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时从因不解道:“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疫病,是毒”
“刺客?同一批”
埃维拉休点点头,蹭的他衣袍皱巴巴的挤在一起。
“那倒是说得过去了,难怪奥西娅试了那么多草药都制不出解药”时从因用手扶住了他的头,让他不乱动。
“那几个老东西总想去城门看看你们查的怎么样,人多杂乱,我全拒了”
他的语气像在抱怨,又似在邀功,总之就是不像平常的语气,时从因忍不住笑了笑,低头看着他的发稍:“辛苦了陛下,吃午饭了吗?”
“没,等你一起”
一句话把时从因的魂都勾走了,只能愣愣地说一句“那我陪陛下吃吧”
他想,若是他是埃利都的王,恐怕会是个被埃维拉休迷得神魂颠倒的昏君,不过只会是个白日忙的昏天黑地、晚上还不知疲倦地在温柔乡里快活的昏君。
只是这么想着,时从因看向他的眼神都有点心虚,实在是他的想法有种渎神的意思。
一直到饭桌上,眼前被放了一盘熟透了的肉时,他才缓缓反应过来,略带讶异的眼神看向身旁的人,那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这盘肉会这么熟?”
其实也不怪时从因会惊讶,毕竟他来埃利都那么久了,除了普通的面包外,就是不太熟的肉作为主食,以至于他每次都只是匆匆吃几口面包便不再吃了。
一旁的埃维拉休催促道:“累了吧,多吃点”
“这个……?”
“看你总是吃很少,面包烤久点你会吃,所以让人把这些肉也烤的更久些”
时从因在他满怀期待的眼神下吃了一口,没有生肉的味道、也没有油腻的口感,不过少了些香味。
埃维拉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没有点出来,也没有说什么‘下次肯定让你满意之类的保证’只是看他愿意吃便往他盘子里多夹了些肉。
嘴上一直念叨着:“多吃点,累瘦了吧”
活脱脱一个老父亲的模样,虽然时从因比他还大几岁。
终于把盘子里的肉都吃完后,时从因连忙把盘子推开:“不要了,我吃饱了陛下”
“噢”埃维拉休一脸不信的看着他,确定他真的不吃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刀叉。
“陛下,那毒……你怎么知道的?”
回归正题,埃维拉休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这个就别问了”他的表情带着些狡黠:“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这个毒该怎么解呢?我有点担心奥西娅”
说到这个,埃维拉休转移话题问道:“啊因,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奥西娅放在身边吗?”
他摇摇头,犹豫了几秒后,轻声说:“听一些侍从说过,不过不知道真假”
“他们怎么说的?”
时从因回忆了一下,那时他只是随意走走,哪想却听到有人私下里嚼舌根,但时从因不怎么喜欢听人墙角,正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想想,那个时候其实刚认识奥西娅不久。
一个大概是新来的侍从问身边人:“陛下为何会将奥西娅放在身边,这么年轻的小孩能有多大的能力?”
身边那位听声音比较年老的侍从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奥西娅是被陛下捡来的,七八年前陛下偷偷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抱着她”
“啊?在哪捡的?”
“这个陛下没说,而且也不让人问,捡回来后陛下就一直把奥西娅带在身边,比玛海大人还要亲近陛下”
年老的侍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用手捂着嘴小声道:“据说,那奥西娅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孩子”
“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骗你干什么,这可是玛海大人亲口说的,绝对没错”
“……”
后来时从因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再然后就是被派去处理疫病的事情。
听到这里,就连埃维拉休都沉默了,一张脸沉的能把人吓死。
“陛下……"
沉默了片刻后,埃维拉休才无奈地开口:“你相信了?”
“没有啊,这不是没找到机会问你们吗”时从因耸肩。
“奥西娅确实是我捡来的,不过她不是我生的”顿了顿,他直勾勾地看着时从因,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比她大九岁,真的不是我生的”
时从因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后,他才继续道:“那天我在睡梦中得到水神大人的口谕,要我去城门附近等一个人,然后将她带在身边,她会帮我解决很多事情”
“那人是奥西娅”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是,那时她才八岁,浑身脏的像只猫,不过她很聪明,几乎不用我教她任何东西,学东西也很快”
时从因又问:“那为何不说她的身世?”
埃维拉休摇摇头:“水神大人的口谕不是谁都能知道的,更何况奥西娅是派来帮我的,至于玛海传出去的……或许他是想保护奥西娅”
“会有人欺负她?”
“不清楚,我忙的时候照顾不到她,她也从不和我说这些,只有玛海偶尔会去看看她有没有缺的东西”
时从因心里想着,原来玛海也有柔情的一面,还以为他对谁都一副马上跳脚的样子。
“有损陛下的名声,没想过澄清吗?”
说出这句话时,时从因怔愣了一下,他的本意是想调侃一下埃维拉休,只是说出来之后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埃维拉休倒是没在意,思考过后觉得这说法对他们没什么坏处,只是有损名声而已,他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去。
于是他挑了挑眉,诚心道:“算了,这对奥西娅也是一种保护”
时从因“哦”了一身,两人面对着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埃维拉休先开的口打破这份安静。
“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你知道奥西娅不是普通人,要相信她的能力,对她多点信心”
“我知道的,陛下”
……
饭后,时从因本想回到奥西娅身边,告诉她换个方向制解药,埃维拉休却把他留在了恩古拉宫里,说什么都要他留一晚上才能走。
时从因磨不过他,只好留了下来,帮着他处理了一下午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埃维拉休让时从因先回房间里洗澡,他留下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去,时从因也不和他争,收完尾便离开了议事厅。
在回埃维拉休房间的路上,他伸展了一下四肢,坐久了就是想活动一下。
晚上的风不大,甚至还带着些闷热,吹在身上时总带着些汗液的黏腻,时从因扯了扯衣袍,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