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钦宸听到“救命之恩”四个字,他伸手就朝自己的怀里摸去,果然,钱袋不翼而飞。
这女子是穷疯了吗?居然就这么不告而取地把他的钱袋都拿了不说,兴许把沈追的也拿了。
赵钦宸有点不高兴,深吸一口气,朝天望去,再次透过破烂的帐顶,看到顶上的屋瓦居然缺了一块,拳头大的一个洞,可以看到天上的白云,他又释然了。
赵钦宸不是那种不识人间疾苦的人。他方才一瞬间的不快,只不过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直接拿了的不快。他已经想好,等他的伤势好了之后,要重周笛雨,如果有人敢欺负她,他会把她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一辈子保护。
他只是忘了周笛雨有多穷,叹了一口气,就当自己的钱袋是提前支付了一部分救命之恩吧!
周笛雨一时想事情太过投入,和花笺说话的时候,还在琢磨,周家这些人准备怎么算计她这个一穷二白的庶女,就忘了,赵钦宸已经醒过来了。
等说完了话,她忙起身进了屋,站在床边,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钦宸,“不好意思,有件事要向你道歉!”
赵钦宸以为周笛雨说的是要他们提前离开的事,忙要起身,“不必道歉,我们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现在就能离开。”
“等等!”周笛雨按在了赵钦宸的胸口,她自己无所谓,前世在末世的时候,一个组出去打丧尸,困了,和男人背抵背都睡过。只要能够保住命,别的都不是事儿,就别说只是和男子肌肤相触了。
但看到赵钦宸一瞬间绯红的脸颊,周笛雨忙缩回了手,甚至觉得手有点烫,她方才是亵渎了美人吗?
“我不是让你们离开的意思,我既然救了你们,自然要等你们能够挪动的时候,再送你们离开。现在伤势还没有好转,要是挪动了,伤口再次崩裂,一旦感染,会伤及性命。”
周笛雨皱皱眉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很穷,昨晚为了给你们抓药,就把你们的钱袋拿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出挟恩图报的事,钱袋里的钱,我只是暂时借一下,等将来一定会还的。”
“等拿回你的嫁妆吗?”赵钦宸问道。
心思被人猜到,周笛雨并没有半分窘迫,她反而一笑,充满自信的目光,明媚的笑容,令得她原本生得娇柔的脸庞,眉眼间多了一缕勃勃英气,如同朝霞般灿烂,夺人目光。
赵钦宸一下子看得呆了,好久,回过神来,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扯动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周笛雨没有多想,接着方才的话说,“不错,夺回我的嫁妆。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要想办法拿回来,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赵钦宸倒是有些好奇了,想看看这少女,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拿回自己的嫁妆。当然,他也打定了主意,关键时候还是要帮小姑娘一把,不看别的,要是她拿不回嫁妆,自己和沈追的钱袋也要不回来。
过了晌午,前头传来了消息,说是宫里同意了,秦王和晋王同一天娶妻,甚至晋王还说,想早点把三姑娘娶进门,如今晋王府没有个主持中馈的人,由一个侍妾应酬内外,实在是不成体统。
暂且不说,晋王府如今已经通房四五个,侍妾七八只,单说晋王想早点娶她进门,周家的下人们一个个听了感动不已,都说三姑娘是走了狗屎运了,未婚夫这么深情,娶她,简直是糟蹋了。
若没有看到晋王和周琴凤互表衷情,周笛雨或许还会幻想一下,晋王怎么会喜欢周笛雨这么个角色,毕竟,原主的蠢,周笛雨不能再感同身受了。
亲眼所见后,周笛雨越发疑惑,好像哪里不对,但她又想不出来。
只可惜,周笛雨前世活了二十三岁,就打了十七年丧尸。每天都在努力地活下去,周笛雨没法像二十世纪那些姑娘们,捧着手机,吃着薯片,咸鱼躺在床上看《真假千金》《穿成霸总的小娇妻》《庶女攻略》和《代嫁新娘》,以至于,她连宅斗篇里最基本的段数都没有,没法第一眼就识别出,黄氏母女到底在谋划什么?
“姑娘,姑娘!”花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夫人那边让姑娘赶紧过去,说来了几匹料子,让姑娘过去挑两匹做嫁衣。”
好歹也是嫁给皇家,而且当今皇帝对秦王这个嫡长子非常看重,颇为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在边关五年。因此,周笛雨出阁,最起码的嫁衣,还有寻常的衣物,还是要准备一二。
周笛雨慢悠悠地过来,黄氏和周琴凤坐着在喝茶。
瑞庆堂的明间桌上放着一二十匹上好的布料,靠墙的矮几上,另外又摆了五匹,不论是质地、花色还是纹路都比桌上摆的要更上一个档次。
“你来了!”
待周笛雨行过礼后,黄氏这才放下茶盅,抬起头来,朝桌上努了努嘴,“为娘让人送了一些料子来,你和你大姐姐一人挑几匹,让针线上的再给你们多做几套衣服。”
她上下打量周笛雨,“你姨娘虽然给你也准备了一些,可这也是为娘的一点心意。”
周笛雨瞪大了眼睛,“姨娘”是谁?黄氏不会是说自己的母亲吧?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周笛雨也是受教了,觉得自己在嘴皮子上,恐怕还没有修炼到黄氏这般境地,暂且闭嘴没说。
周笛雨随便扒拉了一半布匹,然后抱在怀里。剩下的十多匹,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黄氏为了显摆自己的公平,特意把布匹打散了放着,虽说都是上好的,但好中也分三六九等。她和周琴凤是算准了自从周笛雨懂事以来,吃穿用度比府中的丫鬟还差,一个没见过好东西的人,怎么分得出好歹?
周琴凤便可以在周笛雨犹豫,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时候,将好的布匹都挑出来。留下来的,就都归周笛雨了,到时候,也好在外头说,周笛雨身上穿的,都是她自己挑的。
一来,黄氏这个继母可以撇清,二来,周笛雨没见过世面,不识好歹也够供世人笑话一年半载的。
萧氏那个心高气傲的,又可以好好地气一气了。
谁知,周笛雨根本就不按规矩出牌。
周琴凤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冷哼一声,“三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跟我抢吗?”
“不是平分吗?”周笛雨一副懵懂的样子,“一共二十三匹布,我只拿了十一匹,剩下的都是姐姐的,我还多给了一匹大姐姐了呢。”
她似乎是才看到矮几上还有五匹,又过去抱了三匹,也亏得她力气大,居然全部都抱的动,笑道,“不用大姐姐了,我就说,夫人是最公平的,家里也不缺一匹布的钱,断没有让我们姐妹为了一匹布,闹不开心的事。”
“谁会为了一匹布和你闹不开心?”周琴凤觉得,和周笛雨这个废物在一间屋子里,都会让她短命,这种蠢货,要不是她不想嫁给秦王,谁愿意和她一天出阁!
“没有就好!”周笛雨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抱着布匹,就准备离开。
饶是黄氏爱面子,她眉头也狠狠地抽了两下,笑道,“三姐儿,你大姐姐最喜欢烟粉和玫红两个色儿,要不,用这水绿和葱黄的和你换?”
一个“换”字,如同一道春雷,狠狠地劈在周笛雨的脑门上,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之前,想了好久的疑惑,如今,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了。
如果,周琴凤真的不想出阁的话,那么,她扒拉这些用来做嫁妆的布料做什么?身为周家嫡长女,在家中的地位比嫡长子都要高,周琴凤她那种心高气傲的人,至于和她抢这么几匹布料吗?
抢的还都是红色系的布料。
周笛雨心中疑惑,面上却半点都不显出来,歪着头笑道,“夫人,这两匹布料,我准备用来做件通袖袍儿,再做一件对襟罗衫,婚后第二天,进宫谢恩的时候穿。大姐姐想要吗?”
“你大姐姐之前也打算和你一样的。”
所以,这两匹妆花缎就放在矮几上,想必是黄氏一开始就帮周琴凤挑出来的。
“但凡是大姐姐想要的,就可以和我换吗?”周笛雨状似懵懂地问道。
黄氏和周琴凤一听这话,面上一紧,似乎周笛雨问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周笛雨宅斗不行,但察言观色是把好手,她一看这母女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恐怕正如她想的那般,讪讪一笑,很委屈,回到桌边,将几匹好布料,全部都放了下来,换了几匹不好的,抱着走了。
周琴凤和她的身形差不多,周琴凤的衣服,她不是没有穿过,以前,黄氏还没有把原主的库房钥匙拿到手的时候,原主穿的都是周笛雨的旧衣服,还挺合身的。
周琴凤的未婚夫是谁来着?秦王?
出了瑞庆堂,花笺从周笛雨的怀里接了几匹布料过来了,她本来想自己一个人搬回去,但有点重,她一个人搬不了。
好在,到了最后关头,自家姑娘少拿了两匹。但等把布匹搬到了她们那个破院落之后,花笺又巴不得方才姑娘没有少拿那两匹布。
“又累不死!”花笺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怎么不提醒一下姑娘呢?
今天的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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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