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诡声 第11章 锈蚀的誓言

晚风裹挟着潮湿的铁锈气味，狠狠砸在沈洛的面颊上。

方才墟界裂隙闭合留下的寒意还没有散去，周遭的景物一点点从扭曲虚幻回归现实。街边路灯忽明忽暗，灯泡内部发出滋滋的电流异响，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碎片。

刚才幕后之人消散的黑雾如同一场错觉，只有沈洛小臂皮肤上，那枚淡黑色的墟界印记，正在微微发烫，提醒他方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顾妄半跪坐在地面，指尖撑住柏油马路，脸色惨白。方才对抗墟域力量消耗了他大量精力，额角不断渗出来冷汗，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

“刚才那个人，没有完全消失。”顾妄的声音沙哑低沉，他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街巷尽头，“那只是他一部分意识碎片。我们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沈洛攥紧了拳头，心脏仍在砰砰狂跳。

刚刚在夹缝墟域之中，无数破碎的幻象扑面而来，那些都是过往失踪之人残留的记忆碎片。无数模糊不清的人脸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哀嚎声若有若无，如同蚊虫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

“他好像知道我们的全部底细。”沈洛低头看向自己手臂的印记，印记下的皮肤一阵阵灼烧般刺痛，“他清楚我们两个人身上印记的秘密。”

夜色沉沉，这条老城区街道格外安静，来往行人寥寥无几。本该亮起的几家店铺，卷帘门全部紧闭，整条街道弥漫着一股死寂压抑的氛围。

顾妄缓缓站起身，从口袋掏出一张褶皱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角已经锈蚀发黄，上面是一所废弃中学的教学楼，正是他们之前探查过的那片诡域。

“这是我从墟界夹缝里面顺手拿到的。”顾妄把照片递到沈洛手里。

沈洛接过照片。

照片背面，用已经褪色的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字迹潦草，像是书写的人处于极度恐慌之中。

不要相信墙壁传来的声音，旧校舍的地下，埋藏着所有印记来源。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笔画混乱，像是写字的人被什么东西突然打断。

沈洛指尖摩挲过这行文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旧校舍地下……”他低声重复一遍这句话。

之前闯入废弃校园的时候，他们只探查过教学楼楼层，因为当时异象爆发匆忙撤离，完全没有留意地下室的存在。

“那个地方，才是一切事件的源头？”

顾妄轻轻摇头，神色凝重：“不好说。也有可能是陷阱，专门引诱我们主动送上门。墟界里面拿到的东西，真假参半，很多留言本身就是诡异设下的圈套。”

就在这时，沈洛口袋里面的手机毫无预兆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并不是来电，而是一条匿名短信。发件人号码显示全部都是乱码。

短信内容很短：

你们已经惊扰了沉睡之物，印记的扩散已经加速。下一处墟域的门，今夜就会开启。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沈洛小臂上的黑色印记骤然滚烫，黑色纹路顺着血管，悄无声息向着手肘方向蔓延一小截。

一阵阴冷的风卷过，街边所有路灯，同一时刻彻底熄灭。

整条街道，瞬间坠入无边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由远及近。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只有鞋底摩擦地面，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顾妄立刻挡在沈洛身前，一只手悄然握住藏在袖口的银色短刃，呼吸放得极轻。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

黑暗之中，那脚步声停在了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位置。

没有身影，没有人，只有一道轻飘飘、男女莫辨的声音，在空气里悠悠回荡。

“去找地下室吧。答案，就在那里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声响骤然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秒过后，路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

街道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地上那张老旧照片，静静躺在柏油路面，被晚风微微吹动边角。

沈洛弯腰捡起照片，指尖微微发凉。

“不管是不是圈套。”他抬眸看向顾妄，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去一趟那所废弃中学的地下。如果不去，我们永远搞不懂墟印到底是什么，也阻止不了更多人被卷入墟域。”

顾妄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城市远处，那片废弃校园所在的方向，沉沉夜色之下，楼宇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风险很大。那里，远比我们之前见到的幻境要危险得多。”

“可我们没有退路。”沈洛卷起袖口，看着手臂上不断跳动的黑色墟印。

印记正在提醒他，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夜色更深，城市的喧嚣被隔离开，潜藏在现实缝隙之中的诡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