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心 第7章 踮起脚尖

舒茉因为傅桉离开前看她的眼神一直没睡着。嘴里又发干，可床头柜上的温水已经被她喝光了。

起床前，她看了眼时间。

零点一刻。

傅桉应该睡了。

她翻身起床，趿拉着拖鞋，然而她刚打开门就见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束白色的光。

他还没睡。

她下意识放轻自己的脚步声走向厨房。

客厅和厨房昏暗一片，她在夜里看不清东西，浑然没有察觉厨房里还站着个人。

下一秒明黄色的灯光霎时亮起，突然吓了她一跳，她抬手挡着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厨房门边站着的傅桉。

“想喝水吗？”

男人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忘记了两个小时前舒茉还对他发了脾气。

舒茉沉默了几秒才回了声：“嗯。”

“什么时候能原谅我？”傅桉突然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地问。

舒茉没回答，绕过他，取下吧台上挂在置物架上的杯子，顾自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机器短促的滴了一声，舒茉的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微微垂着，可傅桉瞧着觉得莫名冷淡。

面对这样的舒茉，他有点束手无策。看来得再想想其他能让她消气的方法。

“早点睡。”

还有工作要处理，傅桉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沉稳的声线变疲惫了不少。

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舒茉回头，看着傅桉朝往书房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刚才某一瞬间傅桉好像因为她的冷淡有点难过。

这样显得她好像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享受了他给的好处，但她却因为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东西就无视他。

突然，傅桉就被一双纤弱的手臂圈过腰部，拦住了他离开的步子。

因为没防备，所以眼里布满了茫然。等他逐渐意识到他被舒茉抱着后，脊背不自觉得忽然变得僵硬起来

不管是过紧的拥抱，还是依恋的姿态，都让他有点不太自在。

抱住傅桉的舒茉也发了愣，因为她似乎摸到了衬衫之下的那紧绷的肌肉。

成年男人和她们女孩的身体真的很不一样。她身上都是软肉。而他却是如此坚硬。

也许是抱的时间太长，傅桉扯下了两条没使多少力气的手臂。

可才被分开一秒，他刚转过身，几乎是立刻，身前的人又缠了上来。

舒茉只一味地缩在他的怀里，贴在他胸膛上的脸忽然动了动，像小猫一样用脑袋蹭了蹭他。

“对不起。”女孩突然也道着歉，“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也许……也许能接受。”

傅桉怔愣一瞬，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他倏地妥协般地放松了些僵硬的姿态，试着回抱身前的人。

“怎么对我道起歉了？”他说，“翻你的东西是我的不对。”

“那我刚才没有跟你说话，没理你，你有生气吗？”她问。

“没有。你都还没原谅我，我生什么气？”他笑了笑。

“可你的眉头是皱着的。”她抬头看他。

傅桉一顿，“有吗？”

也许是他觉得太累时不自觉的习惯。

“有。”

舒茉举起手，点了点他微蹙的眉心，而后抚过他一边的眉。

这个举动同时让两个人愣住。

舒茉仰着头，清晰地看见了傅桉眼里闪过的不知所措，以及他身体的僵硬。

那股雪松的气息又钻进了她的鼻间，莫名的勾引人心。

她弯起眼睛，暖黄灯光掉进她的眼眸，像铺了一层星星。

她说：“你身上有雪松的味道。”

“很香。”

傅桉慢慢松开了虚虚环着她的手，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这句话。

没有预兆的，舒茉忽然靠近傅桉的领口，鼻尖贴近他的衣领，轻轻吸了一口。

“真的很好闻。到底是你的体香，还是你用了香水？”

傅桉的脑子瞬间宕在原地，深沉的眼里涌现了一丝错愕，一时也忘了把人拉开。

舒茉见他发愣的眼睛在深夜里像颗懵懂的玻璃珠。

嘴唇薄薄的，但颜色很红润，似乎也很软。不知道是不是像奚沅看的那些小说里形容的——像棉花糖一样。

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身体不经大脑的思考，脚尖不受控地踮起。

嘴唇在即将触碰到温热之际，她忽然被身前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脚跟重重地落在地上。

只见傅桉又蹙起眉头，两只手压着她的肩膀，肃然冷漠地看着她。

“不可以。”他说。

舒茉忽然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差点闯祸，她安分地低着头，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一切不过发生在四五秒之间，可可她却觉得好慢长。漫长到她的脑海里已经刻下了男人紧皱的眉头，难言的眼神，以及他挣扎抗拒的神情。

没由来的，她不喜欢这样冷漠的傅桉。

延迟袭来的喧嚣的心跳声还在胸口反常的一直在砰砰跳，吵得她心烦。

刚才有一秒，她是想解释的，但一看到他似乎格外抗拒的凝重表情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像是被布条封住了喉咙，那些解释的话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沉默蔓延，直到一分钟后，她才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这一次，是她该对他道歉了。

与此同时，她也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傅桉也讨厌别人的肢体接触。

就连她也不例外。

也难怪，那天他的手背只是被她碰了碰就抽离得那么快。

舒茉不知道对傅桉说些什么好。大概他现在应该同样也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吧。

舒茉没敢看他，沉默着回到了房间。傅桉这次没有拦她。当然，也如她所想没有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

这天，宋奇铭端着一杯冰美式，刚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冷气，冻得他都不敢信外面还是三十几度的大夏天。

此时，陈书记飘过他的身边，默默给他递了个眼神，宋奇铭接收信号，脖子灵巧一扭，豁然看见办公室里竖起一身结界的英俊男人，冷淡的薄唇始终紧抿着，那神情严肃的，跟他平时处理凶杀案时如出一辙。

“又来案子了？”宋奇铭紧张地问，一下就被傅桉的状态给影响到了。

谁知陈书记摇摇头，意有所指：“应该不是因为案子。”

宋奇铭把陈书记拉到墙角，一只眼盯着傅桉的动向，一只眼忍不住看着陈书记总是亮得发光的眼镜腿儿，他小声猜测道：“我猜多半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陈书记目露疑惑：“傅检没有女朋友啊。”

傅桉浑身都散发着黄金单身汉信息，他这个已婚男怎么可能识别不出男人单身和恋爱的状态。

宋奇铭坤直脖子反驳：“怎么可能！”

声音突然炸开，傅桉皱着眉抬头看了过来，宋奇铭霎时缩回脖子，十分狗腿地解释道：“聊案子聊案子……哈哈。”

等傅桉收回眼神，宋奇铭揽过陈书记的脖子，弓着腰神秘兮兮地说，“我之前吃饭碰到过老大跟她女朋友吃饭。长得贼漂亮，就是看着有点小，俩人应该有点年龄差。”

陈书记：“你碰到的应该是傅检妹妹吧。”

“得了吧，”宋奇铭直起腰，摆摆手，把咖啡放到自己桌上，撑着桌角，背对着陈书记说：“都什么年头了，谈恋爱还用妹妹挡枪，我看老大就是不想我们在背后说他八卦，所以故意找了个托辞。”

陈书记看见突然起身走来的男人，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就不明白了，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宋某人有这一般人拥有不了的福气。”

“资料整理完了？”

宋奇铭浑身一僵，脸部狰狞了一秒，随后笑得跟花一样扭过身：“傅检，还没呢。”

傅桉冷冷地盯着宋奇铭，眼里警告的意味显而易见。

“现在就做！现在就做！”宋奇铭马不停蹄地折回自己的办公桌看起资料来。

等傅桉有事出办公室，宋奇铭又四仰八叉地摊在椅子上吐槽：“傅检有时候真的挺吓人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乖乖就范。”

陈书记拿起保温杯，经过宋奇铭身边，忍不住提醒：“你别再说什么妹妹就是女朋友之类的话了，据我所知，傅检是真有一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跟亲的也没差了。”

宋奇铭不可思议：“他还真有一个妹妹？！”

陈书记点点头，“你难道就没翻过傅检的朋友圈？”

宋奇铭一言难尽地看着陈书记：“我一个男人翻男人的朋友圈干嘛？”

陈书记一副怪不得的表情：“那你等会去翻翻，几年前他发过一张合照，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小女孩的照片，你看看像不像你那天碰到的人。”

好奇心爆发，宋奇铭打开微信，翻进了傅桉的朋友圈，果然如陈书记所说有一张合照。

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着一只狸花猫的脑袋，半蹲在女孩旁边看着她的青年俨然就是傅桉，看着比女孩大些，像他还在读大学。

很哥妹的照片。

不过这照片应该不是傅桉拍的，像是被人偶然记录了这温馨的一幕。

虽然几年前的照片清晰度大不如前，但照片上女孩的侧脸确实能和他脑中留下的侧脸大差不差。

于是，宋奇铭顿时有种违背伦理的尴尬感，接下来一整天面对傅桉都还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