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陶玖,对,就把他们放在那里,我等会来帮他们拼。”
生透指挥着陶玖将破烂的萼多与周游两人搬进土楼,自己身上则背着阿凉。见陶玖进屋后,又对还缩在另一边的玩具大声道:“后面那一堆!快进来!别搞得我会吃人一样——最起码现在不会!再不进来我真吞了你们!”
有被生透的话吓到,阿谚带着这些玩具畏畏缩缩又脚步飞快地冲进土房内,并且手忙脚乱且非常贴心地为生透关上了门。
“砰!”
“……”生透背着阿凉,望着对他毫不留情的门,一时间有些无语。
“你们上批是不是脑子都缺根筋?”生透额角微凸,偏头问向在趴在自己肩头的阿凉。他还没进去呢,上批关什么门!?
阿凉视线飘忽了一下,顾左右言他:“别提了……先进去说正经事吧?”
生透摇了摇头,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推门进屋。一进去就看到那群上批玩具缩在屋子角落,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心虚模样。
“要不然找个地方坐着,要不然我继续把你们吞了。”生透轻描淡写地恐吓道。
下一秒,上批们就搬来了椅子挨个坐好,纷纷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生透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不再看他们,转而去寻一旁照顾萼多与周游的陶玖,示意陶玖也在一边坐着后,开始为萼多他们拼接。
在拼完了萼多与周游的上半身后,生透便停止了拼接。
“来,张张嘴,说说话。”生透挨个拍了拍他俩的头,兴致颇高地观赏两人一个赛一个黑的表情,随即又掐上了他俩的零件,“都不想说话对吧?”
“那干脆别说了。反正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们也无需能动,只要保持存活状态就好了。”
“等等。”萼多皱眉阻止,随后迟疑了一下,有些期盼地看着生透,“我那边还有阿彩的零件……你……能帮我拼好他吗?”
萼多才说完,身边的周游也跟着望了过来,只是周游这举动惹来了阿凉的嗤笑,令周游的脸色因这笑有些崩,动了动身体似又想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生透睨了阿凉一眼,见阿凉立刻收敛了笑容后,看了眼排行榜,遗憾道:“排行榜名字没黑掉的玩具才有救——这意味着中心零件没有坏。可你们让我救的,名字都黑了。”
两人闻言,眼中瞬间没了高光。
“——既然都能说话,不如聊聊之后的计划?”生透抬手关闭了排行榜,也拖了把椅子坐下。
“有什么好说的。”萼多冷哼了一声,“反正再好的计划,也总有那么几个人……”
他瞟了一眼生透,又看向陶玖,意有所指道:“总有那么些人爱搞破坏。”
“萼多,能不能好好说话。”陶玖受不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你之前也没怎么在乎我的想法,不是吗?”
“再说,本来那个计划就……过于残忍。击杀上批,我可以暂时忽略,但是就连周游也要……萼多,他是下批啊?是同伴啊!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办法?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把刘跃给杀——”
“陶玖,你也看到了周游现在的状况有多不正常了吧?杀掉他是最好的方式。”萼多满不在乎地打断陶玖的话,冷笑了一声:“况且,就我们这点人,能把他们怎么样,你真当刘跃是吃素的?且不提那两个背叛的下批——为了保命而加入上批的万巧与阿若,就连你,又能对上批有多狠心?”
“能打的,不过就我和生透,你指望两个人就把上批全灭了?做什么白日梦?”
“你——”
陶玖欲反驳,但萼多不等陶玖说完就挑衅道:“那么想证明自己?喏,那边就有几个现成的,我也不求你把他们的中心零件打坏了,打散就行。你做得到吗?”
“我当然可以!”陶玖说罢就掏出枪对准了那批即使努力缩小存在感却还是被拉入战场的上批,只是陶玖瞄准了许久,也没有开枪。
“行了,放下吧。”萼多看了眼陶玖微微颤抖的手,怪笑一声,“你做不到的。”
“你说什么呢!”陶玖被激得直接扣动了扳机,但子弹没有袭向上批,击中了土楼。土楼因此微微晃动,落下些许尘土。
“你不要忘记,是我把江盈出的局!”陶玖愤愤收回了枪,朝萼多吼道。
“呵,谁不知道你原本就和江盈有仇。”萼多瞄了眼因知晓江盈死因而面色突变的阿凉等人,随后接着道,“又有谁不知道你在事后偷偷难过了多久?你哪来的心继续做这种事?”
“你!”陶玖被气得满脸通红。伤心难过是不假,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狠不下心啊!
陶玖这次上头了,再次拔枪瞄准上批,势必要做给萼多看。只是生透及时抢过了他的枪,让他没能打出子弹。
“生透?你干嘛!”陶玖怒不可言,去抢生透手中的枪,“快给我!”
“够了,你给我冷静一下到一边去。”生透制服住陶玖,将其绑在椅子上坐好。接着,他又来到萼多身前,卸了其还想挑唆周游的嘴,再拍了拍萼多的脸,轻声道:“不好好珍惜说话的机会,就别说话了。”
他威胁似的扫了周游一眼,最后来到阿凉身边,指了指眼眶中的眼睛,让阿凉顾念着点江盈的情分消消气。
“都冷静了是吧?”生透扫视了一圈众人,他们都在生透这句话后露出抗议的目光。
生透无视了他们的抗议,自顾自道:“原本的计划是有诸多不妥之处,例如杀死周游后,再围逼上批至陷阱处一一剿灭……”
生透说到这一顿,用眼神警告在一边还不安分的上批:“只留阿凉。用于控制刘跃身边有二心的人,让其刺杀刘跃后,再把阿凉也给出局。”
“这样算下来,积分是已经够了,但是不足以让下批取胜,所以还要把上批人数减少到四人以下——最好全部歼灭。看起来很难,但没了主心骨的上批,还是很好对付的。这样,获得了积分排名与人数最多的下批,才能赢得这次赌局的胜利。”
生透又看了圈玩具,只见下批玩具的面色纷纷不是很好,阿凉更是露出了后悔的神色,而周游听后满脸快意,陶玖则是面露纠结,萼多仍是那毫不在意一切的神色——反正阿彩已经回不来了,他想怎么摆脸色就怎么摆。
见状,生透不由得有些头疼,甚至也想一了百了让大家都别赢算了!可他到底还是要主持局面。
“但那都是之前的计划。现在我们又有新的计划了——我想尽力保住所有人,包括刘跃。”生透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丝毫不在乎这有多难做到多荒唐。
“可是生透,这样的话,下批要怎么赢得赌局?”陶玖第一个反对,不满道,“原本的计划虽然极端,但还有一线希望!现在两样加分都放弃,下批肯定输定了!宫宴也去不成了呀!”
提到宫宴,萼多不在意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盯紧了生透放在一边的枪,想着什么时候能拿到,好毙了身边的上批玩具。
生透装作无意,将枪放得更远了些,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后才道:“我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但仔细一想,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知道了,或许一切会更好一些。再说,凭什么上位者都这么联手起来愚弄我们了,我们还要分散成这样,互相内斗?”
“宫宴是一场局。去了……可能会死。”
生透说完这句话,原本还欲反驳生透他们才不是一伙的玩具,因这句话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陶玖打破寂静,“什么局?这不就是场宫宴吗?”
一旁的萼多闻言也收敛了想拿枪的举动,就连周游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看生透怎么说。
“对啊,它不过就是场宫宴。”阿凉亦不能理解,“我之前也去过宫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吃得好,穿得更好——这么久以来只有一场宫宴发生了意外,那就是两年前三王子的宫宴。那场宫宴,玩具褒秋因情债,本想刺杀易奘伯爵,却不小心刺杀了三王子……”
“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就连国王也定下了参宴者收走利器,玩具胸口别玫瑰花用于辨别身份的规定,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怎么可能又是一场局?难道他们要视命令于无物,挑战国王的权威吗?”
“万一……这是国王默许的呢?”
阿凉微微一怔,接着生透一点点地将猜测说出:“你有没有想过刘跃为什么会突然造访琼楼,又为什么知道江盈和我的赌局?易奘为什么及时赶到控制局面,接着故意把我和江盈的赌局推上台面,让江盈对宫宴避无可避,一定要让下批去参加宫宴?”
“这……这不过是凑巧!”阿凉脸色一白,哪能想不到其中缘由,却仍倔强反驳,不敢相信这是一切的真相。
“江盈为什么一开始不把赌局告诉你们?赌局又是怎么出现的,你们都不知道吧?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一开始只不过想和他打一架,但是江盈并没有答应。是宫觞强行提出了赌局,带出了宫宴,甚至用权力逼迫江盈不得不暂时同意。”
生透毫不犹豫就把宫觞供了出来,反正宫觞和褒秋是一伙的,他不喜褒秋,对宫觞更是在此事后没好印象。虽说宫觞没有怎么害他,但就着这趁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他下套这回事,他绝不会放过宫觞。
“可江盈到底留了个心眼,趁着我还不懂这些规矩,把赌局的结契给藏了下去。如果没有刘跃与易奘的相继到访,将赌局全盘说出,他可能还要瞒到底。”
“至于他不把赌局告诉你们……除了觉得亏欠上批以外,恐怕也是觉得这个赌局来得过于突然吧?否则,他又为什么签订了赌局后,却又在模拟系统内表现平平,甚至屡次放走下批?”
“如果说他原本只是猜测宫宴有猫腻,赌局彻底定下后,他更加确定宫宴有鬼。你不相信我的判断,我无话可说。”生透定定地看着阿凉,“但你总要相信江盈的判断吧?”
接着他又看了圈上批玩具,继续道:“你们认识江盈了那么久,最清楚他的为人了。我说的是真是假,应该很容易判断吧?”
上批玩具们相视无言,就连阿凉也没有再反驳,通过回忆相关的记忆后,都知晓这些话是真的。想想他们对江盈的举动与辱骂……现在真是羞到了骨子里。
“那江盈之前的死……”陶玖小脸一挎,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想了想他都干了些什么,欲哭无泪,“你之前说他是故意的……我问你,你没答,原来是藏着这些事啊……”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走平局吗?这样赌局就能作废,说不定还能借机和易奘伯爵再定一个不准带玩具去的赌局。”阿凉率先从悲伤中走出,想听听生透有什么办法,“不过,赌局是按你与江盈的分数来定输赢的。江盈这段日子的分数是八分,你的分数是多少?”
一听阿凉提及分数,生透立刻就有些蔫吧了,支支吾吾不愿说,旁边的陶玖见他这样,好心地用手替生透比划着:负五分。
见到这个分数,原本还有所怀疑的阿凉立即相信了生透的话。生透课上的表现并不差,何至于得这样的分,必是做手脚了——虽然这手脚是奔着让生透输去的。
“平局当然是想也别想,平不了。”生透坐直了身体,试图让自己别那么丢人,顺便也安慰安慰听完这话,瞬间警惕的阿凉,“当然也不会让其中的任何一方赢。”
陶玖在讨论计划时阻拦他不要杀周游,他当时选择了敷衍甚至撒谎应对,可是在能救回周游后,他改变了注意——为什么他要一个劲地自己去附和一个局,顺从且目睹悲剧的发生?去宫宴,虽说他会尽力保住玩具,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做到多少?
只有不去,才能在源头斩灭一切,让危险不发生。虽说……布局人不一定给他们这个选择,但他们也要尽力一试。
况且……他已经顺从过许多次了,再也不想继续顺从下去了。
褒秋与他的交易,宫觞给他下的套,满足江盈的求死,还有按照计划杀死周游,每一步都是在别人的控制下走出的无奈之举,每一步都让生透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都痛苦万分。
他曾经是想去宫宴,但现在,他不想了。他不仅自己不想去,他还要让其他玩具也去不了。他去宫宴,一方面想知道生缔都瞒着他些什么,又为什么不愿意让他去宫宴,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同批玩具。前者他早晚都会知道,后者,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他还会担心与同批关系不好吗?
只是……这样的想法,算不算莽撞?会不会为生缔带来更多的麻烦?毕竟他先前跟生缔说过要去宫宴……甚至不提这一点,要能够和易奘谈判,就一定要闹出大事,大事太大,就有可能牵扯到生缔……
这般想着,就让生透不得不犹豫,可他一犹豫,他心里就有个声音响起,那是生缔对他的承诺——如果他真的想去做,那就去做,无论结果如何,不记任何后果。
话是这么说,生透也有他自己的判断……可只要一想到生缔可能又要因为他的行动担负代价,他就心如刀绞——模拟系统是会屏蔽他的痛觉,但似乎屏蔽不了痛感失灵带来的疼。只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因而他只能努力回忆开心的记忆,慢慢按下这股疼。
他不想有人再在他身边出事,特别是生缔。更不想像一个棋子一样盲目地在别人的操控下活着,一点也不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个棋手,他希望那个棋手是他自己,最起码目前,他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还会努力保护住他喜欢的人。
“那你想怎么办?”阿凉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他是真的不理解生透在想些什么。
只见生透强扯了个笑容,从容地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掏出了几套纸笔:“我一直在想不通江盈为什么要在炮台坍塌后对着天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现在一想——阿凉你们之前也有过对抗模式吧?那个时候,有出现炮台这样的东西吗?”
“似乎……没有。”阿凉回忆了一下后,确定道,“没有。和我们对抗的都是实现二期下批的玩具,她们并不善武力,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东西。”
“那就对了。”生透和善地举起纸笔,“现在炮台这个东西出现了,怕是在故意投放,用来测试我们的武力,好在宫宴上有个数。要心中有数,必然就会做些什么非法举动——恐怕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也在某个人的眼皮下吧?”
生透将纸笔一一下发给玩具,随后温柔地对他们笑道:“既然有人在偷窥,那现在我们只好在纸上想想作战计划啦!还有——”
生透露出诡异微笑:“记住把字写得丑一点哦。”
简单讲一下下批先前分队情况,陶玖生透一队,万巧一队,萼多周游一队。萼多周游被炮台揍了再加上遇到江盈了。而陶玖小队,外队的周游发癫把阿萤还有没死全的下批给清了,没几个人了。万巧的队遇上刘跃了,至于队员是怎么没的,那就很有意思了。
实现二期当前的下落:分散各地,各有任务,后续会讲。
小剧场:外边偷窥的易先生。
易奘(嫌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生透(微笑):易奘大人是在自我描述吗?还挺贴切的呢,呵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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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