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生缔宽慰着那人,也宽慰着自身,“虽然现在我也没什么办法……但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每次私下来见你都时候,都拿瞳色异色药水改变一下……”
“真的吗?”生透坐直了身体,忍不住期待。他知道不可以太麻烦生缔,毕竟修改瞳色后如果后续没处理好,很可能有一系列不良的反应,可是他仍然想看生缔眼里的深棕色。
“嗯。”生缔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苦涩。如果哪一天他再也拿不回深棕的瞳色,生透会不会永远也不喜欢他?
不会的。生缔暗自摇了摇头,他就是生缔,只要他是,眼前的人就不会不喜欢他。千万不要想过多不可能的事来干扰他们间的关系。
“不过这样的话,生缔日常生活会变得很麻烦吧?”生透还是决定让其不那么麻烦,坚定道,“生缔还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吧,我不想让秦城的事情重演。”
生透不禁回忆起褒秋说的话,那时候的生缔因为眼睛变为深棕而陷入必死的境地,现在又回到深黑色,反倒不必那么麻烦,生缔也可以更安全些。
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而且当初生缔是没了记忆才说出不好的话,又不是真的讨厌他。
“就这样吧,生缔。”生透果断道,“不管生缔是什么样,我都会喜——”
“叮——”刺耳铃声打断了生透的话。
生缔有些抱歉地拿出通讯器摁断上边的铃声,又重新拿起身旁的衣物。
“生透……我知道你的心意了。”生缔羞涩道,虽然他没有听完生透后边的话,可是以后有的是机会听,“只是现在你得快点换衣服,我还要给你梳头……早餐快开始了。”
“早餐?”
“嗯。去七楼的餐饮处,上下批玩具一起食用。”生缔解释道,“你睡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在前天,下批玩具被乔衮大人唤醒,与上批玩具一起授课——虽然我们因之前的事而与乔衮大人有些隔阂,但……我都处理好了,都没事了。生透,现在你是下批玩具的一员,自然要去完成下批玩具的任务与课程……之前因为你一直没醒,不便去上课,如今你醒了,就要和他们一样了。”
“上课……”生透若有所思,想到了书本,“是学习新知识吗?”他对呆在琼楼也没有什么异议。去了一趟秦城后他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渺小,仅凭现在他所掌握的知识,想和生缔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实在太难了。
刚好琼楼有资源,而乔衮也不赶他们走。既如此,为什么不顺着利用一下呢?他只想保护好身边的这个生缔罢了。
只是呆在琼楼,日后只怕是要让乔衮蹬鼻子上脸了。不过寄人篱下,就先让其得瑟个两天好了。
不能让生缔难做。
“对。”生缔重新叠好每一件衣物,交给透,“最上面的衣服是最先穿的……我先出去了,你好了叫我,我再给你调整一下……”
“那生缔你呢?”生透瞟了眼其下半身,“不如……一起?”
“不用。”生缔慌张地拿起自身衣物,来到门前想走,“你屋旁有个隔间可以让我更换衣物……”
“有困难记住喊我……”生缔留下这句话,便仓皇离去。
生透望着被关上的门有些可惜。不过也没关系,下一次,他一定要得逞。
他将手上的衣物放置床上,按照生缔摆放的顺序依次穿戴完毕后来到镜子前做服饰整理。
镜中的生透,上半身暗蓝色条纹小西装且衣角印蔷薇标识,里边配深褐色小背心与高领衬衫,领口戴深色镶红宝石的蝴蝶结,下半身则是折边灰色短裤,以及一双……拖鞋。
看起来十分完美。
生透这么想着,瞥向床上的黑色丝袜与零碎又无比结实锋利的金色链条饰品,以及地上躺着的褐色马丁靴,陷入沉思。
所以,还有这么多东西,他该怎么穿?
生透把玩着链条饰品,虽然这些东西不及他在乔衮那看到的饰品精致,但模样尚可,还比较坚固,说不定能有别的用途。
不带在身上,怪可惜的。
也不知道生缔穿完了没有……
生透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瞪大了双眼。
如果没有穿完……那他现在喊生缔,生缔会不会来?来了,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方才才见过的模样——
不不不……这样不好。
生透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期待地喊出了声,可惜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穿着得体的生缔。
生缔身上的衣服比起透的,要华丽太多了,不像是日常会穿的装束。
上半身杏白色燕尾西装,里边穿的除了颜色与生透不同外,基本一致,只是多了件束腰,将生缔的身材变得更加诱人了些。
下半身则是长裤白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腰间金链带着山茶花吊坠。
山茶花……
他记得乔衮有个蔷薇戒指?花朵不一样,难道有别的意思吗?
生透没多想,欣赏了会儿生缔的装束后,除了觉得漂亮,心里更多的是可惜。
他没能看到他想看的,不过,也刚好能让生缔别那么尴尬了。
“生缔!”他甜甜地唤其姓名,拿起床上的袜子和一系列饰品,请教道,“其他我已经搞定了,只是,这些要怎么办?”
生缔一怔,看了眼时间,默了一刻,自然地接过长袜,垂眼道:“时间不大够了……我来帮你穿。”
不等生透反应,身形一踉跄,生透就忽地被推坐在了床上。
生透从未被这么对待过,呆呆地坐在床上,茫然又莫名有些激动地望着面前的生缔,见其慢慢蹲下身,再……
摸上他的腿。
先前晃得无比热烈的腿,因这意想不到的接触瞬间僵住,却又在下一刻没了知觉——
腿上传来温热触感,让生透莫名心跳加速。那是触碰发丝时完全不同的感觉,像是做坏事无意间被正主逮了个正着,却发现正主又根本不怀疑他,庆幸又刺激……止不住地想再干些坏事,勾得其乱神,又心甘情愿地奉上——
生透不敢再细想下去,屏住呼吸,调节着被带着也逐渐温热的身体,尽量不露出破绽。
他们还得吃早餐不是吗?不能再耽误时间。
生透自认为自制力很好,可等到那丝袜至脚尖套入,似是无意又体贴地顺着他的腿型而贴实并挑逗他的肌肤,再配着其那双逐渐靠近他且及其温柔的双手……令生透呼吸一滞,差点想要放肆地直接……
那是生缔。
而小偷,也是不可以被正主抓住的。
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
生透脑子一抽,想起曾在二楼消遣时看到的怪书,脸上瞬间爆红,下意识想收回双腿。
他明明是很想玩的。
可是,那东西到来了,他却又害怕了。
“……怎么了?”生缔察觉到他的举动,以为他又要搞事,不自觉地握紧其双腿阻止其逃跑。可这举动让生透倒吸一口气,一时间脑袋有些昏沉。
“你……不舒服吗?”生缔发现其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有些担忧。虽然玩具几乎不生病,但也难免会有例外。
“没有。”生透不自在地抬头,脖颈逃离衬衫,露出一小节洁白的肌肤。微风吹过他的脖子,散掉一部分热,却让心里填了更多的痒,让生透忍不住小声道:“……继续吧。”
生透自暴自弃地闭上双眼。他觉得现在这样不好,有些奇怪,却忍不住想多要一些。
反正……反正是生缔硬要拉住他的……
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生缔望着其举动,更加担忧,但在发现对方雪白的脖颈透着一丝粉红后,立刻刹那间就顿悟了。他“啊”了一声后,无措地张望了一会,像是做错事了一样,低着头加快速度把袜子套上,连同鞋子一起,再把首饰也一一戴好。
做完后飞快地让生透转过身去,不让生透发现他爆红的脸。
方才他那样给生透穿袜子,只想着快些且不弄疼生透,好赶着吃饭,哪里想得到有这些误会。生透才刚诞生,虽然是玩具……但现在这样的举动,也怕是有些不合适。
玩具有半年的养成期,期限没到,什么都……不太合适……不然容易走错路,得好好引导才行……
以后他得更注意一些才好,不能让其为此烦恼。
——生透被命令转过身时,脑子还没有回神,注意力依旧停留在腿上,品着那股微妙的热度。只可惜没有持续带来热感的人,那股温暖总会慢慢消失。
他有些遗憾,心里盘算着还有没有下一次。结果当然是没有。穿戴这么简单的举动,第一次也就算了,后来要是还想装不懂,那也太离谱了。
不过,要是脸皮厚一点,也不是不——
“生透……”生缔的声音从上方飘过,还有些虚。
生透感受着头上对方手的触感与梳子划过的摩擦感,才知道生缔在为他梳头。
“待会……你要下去用餐。”生缔诉说着注意事项,来缓解脸上的红晕,“上批与下批玩具之间的隔阂不浅……再加上你本身特殊,可能会让他们更讨厌你。”他想用眼药水掩饰生透的瞳色,可生透的浅灰眸在琼楼玩具中已经传开了,再用,也毫无意义。
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令生透永远不用掩饰瞳色。
“他们?”生透把握到这个词,“因为我的眼睛?”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太过分。而且不说乔衮……我也在呢。”生缔捏了捏生透的肩膀,让其尽量别想太多。
生透没有太大的波动。与其去想别人怎么看他,为此难过,都不比肩膀上残留的属于生缔的热度来的重要。
他瞟到镜中自己的发型,黑色长发被侧梳起鬓边留下一小节麻花辫。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生透不那么喜欢。
太过柔弱,就会被旁人摆布,就会护不住生缔。
他小声嘀咕:“……生缔,我可以不梳这个发型吗?”
生缔编发的手微顿:“你不喜欢?”
“不喜欢。”
“但……现在时间真的不多了。”生缔看了眼时间,哄道,“下次再给你换吧……现在凑合着看吧。”
生透还是不大乐意,而生缔明白他的小心思,失笑着为其发尾绑上深棕色发带。这颜色一上场,生透立刻就不闹了,手上玩着发带,喜滋滋的。
虽然这并不是生透想要的,他更想被生缔抱抱,但能有棕色也不错。
不过……
“生缔,这个发带也是装束中的一部分吗?”生透深怕吃一点亏,直到听见生缔说的那声“不是”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真不错!是特意给他的!只有他才有的!
生透不由得想到在金丝笼里,乔衮送他的那个戒指,继续期待道:“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生缔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是生透硬问,他都不打算说。
这是他之前出门采购时特意找身为设计师的良露夫人做的,挑的还是生透喜欢的深棕色,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送给生透。现在东西送出去了,他很开心,但看到生透那么喜欢棕色,而他又没有棕色,难免心下一阵失落。
他欲盖弥彰地拍了拍生透的肩膀,腼腆地拉起生透的手道:“走吧……时候快到了,再晚就不合适了。”
生透点点头,乖巧地跟着他走。
他们在六楼,七楼离他们不算很远,但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喧嚣声变得越来越明显,生缔不得不抽走了手。
生透失落地看着其缩回去的手,有些不舍地还想凑上去。
可生缔微微偏头,用眼神制止他的行为。生透也只能背着手,低着头一脸“他知道了,他会乖”的表情。
生缔温柔地收回视线。
只是生缔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生透正背着手模拟刚刚两人拉手的姿势,甚至比普通牵手更过分,是十指相扣。这样能包得更严实,也更暖和一些,更能留住生缔的温度。
生透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正一脸的高兴,只是还没高兴多久,就被飞来的餐巾打了个正着。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不敢吭声。
“……江盈,不要做的太过分。”生缔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多了一丝冷意。
他拿下敷在生透脸上的餐巾,上前一步将生透藏于身后,警告道:“江盈。作为上批的优秀玩具,参加了三个月课程的你,应该不会不懂礼仪吧?”
江盈没有回答,不屑地哼了一声。而生透眼前重获光明,想见识见识是谁让他的生缔难做,松开背后交握的手,探身欲看向来人。
但生透刚探出一个脑袋,一把叉子就擦着他的侧脸划过,令鬓边的深棕丝带也被带动,飘了起来。
好险。
生透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发带,要不是生缔把他藏得及时,这发带差点就要被叉子给顺走了。这可是生缔送他的!
他更生气了,还欲再探出身去看看谁那么大胆,但生缔却突然转头,小声告诉他:“先别出来。他们,很过分的……”
“唔……”生透没说好不好,情绪有些飘飘的。
被人保护的滋味还是很不错的。
生透见状喜滋滋地玩弄着发带,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生缔面子。虽然他觉得他能搞定,可那是生缔。
生缔在护着他。
他往后缩了缩,装作害怕:“好……”
“——生缔哥哥。”江盈出声,表面称兄道弟,却无半点恭敬,睨了藏在其身后的生透一眼,无所谓道,“这可不算过分吧?况且,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残次品而已。”
“就算是乔衮大人,也不会维护这个家伙。更不要说生缔哥哥你了。”
江盈拾起桌上的餐刀,眯了眯眼对准了生缔,恶劣道:“而且,我记得生缔哥哥之前就因为维护他被惩处了吧?你可别忘了,玩具之间,有价值的才配说话。”
“被惩处多次的你,再加上近日索琪公爵对你的冷淡……地位如此尴尬的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生缔哥哥,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呢?”话音刚落,江盈手中的餐刀瞬间飞出。
生缔淡淡地看着江盈,不做闪躲。他不是战斗型的玩具,对于这批玩具本就没什么压制力。
只是受伤而已。到时候拼回去就行。
他闭上双眼,等待他的命运。
但伤害却没有如期而至。
他错愕地睁开双眼,却见到生透不知何时蹿到了他身前,利索地接住那把餐刀,还抛向空中。
灯光照射餐刀,衬得空中旋转的餐刀光彩夺目。
生透稳稳地再次接住餐刀,斜眼睨视江盈,忽然笑道,声音甜腻:“江盈是吧?”
“我记住你了。”
(摸下巴)透宝贝现在懂那些事吗?毫无疑问是不懂的。他只是喜欢贴贴而已,也只是喜欢被触碰感觉强烈且舒服的部位。当然,如果是和喜欢的人贴贴,他会更高兴→v→
至于为啥还呆在琼楼。不呆在这,他们还能去哪呢?被追杀的命啊——
江盈出场了,目前武力略大于生透。(江盈时间压制,再加上透的特殊剧情还没走完呢→v→)
小剧场:不喜欢做的事。
江盈(眼神飘忽):……关你屁事!
生透(暗自落泪,却杀气十足):不许伤害生缔!不许!!
生缔(为透反应而高兴,却瞬间沉默):……主动引诱。
生透(懵):啊??
生缔(欲言又止,别扭解释):我不喜欢的主动引诱不是在针对你……
至于为什么讨厌主动引诱嘛……他会害羞的,事后回想甚至会想把自己埋起来的→v→(生缔:暗中刀子眼.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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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