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透义无反顾地朝心爱的人跑去时,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多了起来,阻碍着他,不让他去触碰那个人。
这批人中生透大多不认识,有佣人更有来琅月斋参加拍卖会的权贵。
佣人在碰到他时,面上眉头总是蹙成八字状,对着他欲言又止,想走开为生透让路却又突然僵在原地接着阻止生透行动。
而权贵在看到生透时,总忍不住向生透伸出魔爪将他抓停,对着心不在焉的生透侃侃而谈着他们贪婪的梦,直到见到下一个比生透更有价值的目标时,才会两眼放光的放开生透。
等到生透不知不觉地来到琅月斋的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行人却总也找不到生缔后,他从乔衮包厢里拿到的通讯器还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褒秋给他打的。
“……喂?生透?你人在哪?快回来,三楼的拍卖会待会就要开始了。”褒秋语气有些焦急,如果是他自己可以处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给生透打电话。现在电话打来了,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猜到生透要在拍卖会上做什么了。
这也不难套出。毕竟琼楼的其他玩具还是很好骗的。
“我知道了,马上来。”生透四处张望着,还是没见到人后,失落着闷声回应道。
“好……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褒秋出乎意料地没先挂断电话。他可是记着他们先前的契约的,现在他的通行证到手,契约实施,他得听生透一个月的差使,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玩具拍卖的事,到底还是生透做主的。如果他也想从中获利,就必须多在生透面前晃晃。
“没事。”生透转身往琅月斋内走,边走边念念不舍地回头再看一眼,“……真的没事。”
“那好吧……你快些来。”褒秋等了一会,见生透真的不愿意说后,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生透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保险起见将他账户里近九成的钱打给褒秋用于顺利进行拍卖事宜后,缓缓收好了通讯器,走了几步,又是一回头。
还是没有那个人。
明明……在追生缔没多久后,他清清楚楚看到生缔是发现了他的……就连和褒秋通话时,他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
故意躲他是吗?
生透眸子一暗,轻笑了声,不再迟疑地往琅月斋内部走。
有心躲着他,再加上一路上有人刻意阻止……他还有什么话能说的?
就算见到了面,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在生缔心里,他就是个没用的人,是需要被好好保护的金丝雀,比不上索琪有利用价值……也什么都不配知道……
生透默默掏出了挂在脖子上那贴着肌肤的小鸟挂坠,反复揉捏了很久后,不满地将它从脖子上取下,无情地丢在了口袋里。
这东西没有翅膀,看起来也太不吉利……多看一眼,他就能想到自己被保护得无比好的蠢样子……也不怪当初褒秋让他独自出行一次看看世界时,眸子里尽是对他的嘲笑。
……什么定情信物,都是笑话。生缔根本就没想和他好,戒指也不过是哄他的,当初答应让他保护对方的承诺也是逗他的,浓情蜜意时说的爱他的话更是假的!
生透越想越生气,瞥到了个垃圾桶,就想把兜里的小鸟挂坠给丢进去,但临头了,却又黑着脸把挂坠收了回去。
到底是舍不得的。
人是他自己选的,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怪他不争气,选了个闷得不行,顾虑了太多的生缔!
他都被索琪踩烂了头了,他们俩的关系也很明显是被索琪摆在明面上的了……再躲着不说话,还有什么用?他是真的搞不明白生缔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看起来就那么容易被索琪拿捏吗?且不提他现在地位就在那里,又有舆论的加持……索琪就算想做什么,那都是要掂量掂量后果的!
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反正他只要中心零件还在就可以活,但对方就说不准了,毕竟人命只有一条……
生透脚步一顿,略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随后又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
反正索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只要做的隐蔽些,不让生缔知道就可以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乔衮给生缔打的那通电话来看,生缔手上的通讯器怕是被索琪拿走了……这时候他们不见面不说话,以后就更难联系上了……索琪那个变态一定会二十四小时盯着生缔,断了他们俩再接触的可能性。
到时候就算他俩不想分,也会因为这嫌隙不得不分……他可不相信在不联系不接触的前提下,他们俩还能义无反顾地彼此爱着对方。
那真的太可笑了。
生透很清楚,人是多情的生物。要知道这些天,他对乔衮都难免有些触动,如果不是对方说出的那句“失败品就丢掉”,他或许就……
更别说他可招人爱了,在那群求爱者的追求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生缔……生缔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抢手啊!还这么躲着他……要是在生缔眼里,他也有那么重要就好了……
不过,这话也不过想想,他还是知道他在生缔心中确实是很重要的。
如果他不重要,索琪就不会带着王命那么精准地出现在他面前挽救局势……生缔也就不会远在函城还要回来被索琪拿捏。
刚刚对生缔的诋毁……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生透不免有些失落与愧疚地抬起头,稍稍收敛要落下的泪水后,他寻到一个洗手间。
此时,洗手间内大约只有他一人,他也不用特别收敛情绪,哭丧着脸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与发型,强扯出一个笑,不再去想那个“坏人”。
只是他才调整好,刚想走出洗手间时,一个穿着灰绿色外套,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长发人士,忽地从外边溜进来,不由分说挡住了他的路。
生透没有多想,换了个方向接着走,但又被对方挡住。他有些生气地抬头瞪向那鸭舌帽,也正因此,看清楚了那双眼睛。
平平无奇的黑瞳,但生透却一眼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你……”
生透面露惊讶,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还未说完便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那人没急着解释什么,警惕地张望一圈后,把整个厕所的门给关上锁好,接着,又把生透撵进了厕所隔间内。
全程,生透并未反抗,任由那人推着自己坐到了马桶盖上,目睹对方将隔间门也落锁后一声不吭地靠在门板上,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
被盯得久了,生透有些心虚地偏开了头,然后似是觉得一切又不是他的错,赌气似的对上了生缔的视线,瘪了瘪嘴,抬手轻扯着对方那头黑色假发,嗔怒道,“我又不是故意没认出你……分明是你打扮得太好了好吗?哪能怪得了我……”
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厕所来了个人,他又没抬头看清楚是谁,认不出不也挺正常……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生缔没好气地拉回被扯着的头发,卸下口罩塞进兜里后,又继续审视着下边的生透,那黑瞳里充满了怒意,还夹杂着些心疼,“……你明知道我放不下你,干嘛还那么做?”
话语刚落,生透便不可思议地瞪向生缔。他还没质问生缔为什么躲着他呢,那人就倒打一耙数落他的不是了?
虽然他这事干得确实挺不地道的,但……他那时候心里乱得很,哪想的了那么多……
“……你凶我?!”生透直接抛出这句话来压住想跟他讲道理的生缔,接着声音都哽咽了些,“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刚刚为什么躲着我?你明明都看到我了……而且,那人都已经忌惮我们俩的关系了,再躲还有什么意义?!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和我继续下去了……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我哪有?真是这样……我就不会甩开那些监视我的人来找你了……”生缔反被泼了一身脏水,有些无奈地反驳道,语气都软了下来。他弯腰去摸生透的手,想用亲密举动哄哄生透,却望着无名指上边的蓝色莲花戒指,身体一僵。
当初金丝笼时,生缔被藏在了柜子里,是清清楚楚听到了乔衮送给生透戒指的事情的。后来他帮着乔衮收拾房间时,更是看过这枚戒指。
这戒指被乔衮放在了枕边,小心翼翼地藏着,一看就知道其非常宝贵这戒指……现在它出现在了生透手上,就乔衮那个脾气,乔衮现阶段绝对做不出重新送戒指的事情——也就是说,这只能是生透自己要来的。
“……解释一下?”生缔头一次觉得心口有些闷。这感觉,比当初在生透房间,知道对方只喜欢他的棕眼睛,甚至被对方拒绝互用亲密昵称时,还要难受的多。
“……你不要我,有的是人要我。”生透抿了抿嘴唇,偏开了头,还想悄悄地把手抽走,试图藏好证据。
但生缔偏偏不从他,拽死了他的手,语气也更硬了一些:“我没有说不要你!”
“这分明……是你不要我吧?!”生缔有些生气地把这戒指从对方手上拿下,接着,他高举戒指,头一次有些失控地想把它丢掉。
“哎,别!”
生透急了起身去夺,却被生缔那委屈的不得了的眼神给盯愣住。
生缔没有真的想丢,只是他对此事的反应太激烈了。
“我……我也没有很在乎这枚戒指……”生透讨好似的抱住了爱人,一边亲昵地在对方的颈窝里蹭,一边去够那枚被举过头顶的戒指。
他向乔衮要这戒指,除了这戒指在外能证明他的身份外,也是想气气生缔,可他没料到对方会反应那么大……
“你这是不在乎的反应吗?”生缔躲开其想拿戒指的手,狠心把抱着他的人推开,让对方重新坐了回去。
“要是真不在乎……你何必用刚刚那一出,刻意讨好我来拿戒指?”生缔是真的生了气。如果说先前的吵架只不过是情趣,现在就是来真的了。他知道生透对他的心意,因此可以无视对方与易奘的暧昧举止,但他接受不了乔衮。
易奘不过是个倒贴的,而乔衮,生透是真情实感的喜欢过的。
他不傻,知道生透要戒指不过是为了地位,可这到底是乔衮的东西,他没法忍。
“你别急……”生透偷偷摸摸地拉住对方的手,轻声安抚着,随后望着爱人那没有任何首饰的手,又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你那么在乎戒指,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一样的?谁知道你的索琪,是不是也给你配了个戒指……”
“……他没给我配。就算有,我也不会戴着它来碍你的眼。”生缔见他这么说话,沉默了片刻后也软了声音,将蓝莲花戒指一点点戴回了生透手上,轻声解释,却又莫名夹杂了些别的情绪,“索瑞他……不喜欢首饰……也不会带这些东西。我在外证明身份……位置近的话,靠着我这张脸就行了,远的话,靠这个……”
生缔拿出一枚山茶花勋章:“靠这个……再加上索瑞独一无二,走哪砸哪的脾气……”
他收回徽章,没好气地戳着生透手上的戒指,软声商量道:“不许和我见面的时候还戴着这个碍眼的戒指……你听到了没有?嗯?”
“……没有。”生透就是要犟一下嘴,见到爱人那吃瘪了的表情后,才稍微舒服一点,幽幽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会突然闯进来……不过,你再和那个谁接触……我就把它拿出来继续碍你的眼。”
生缔知道其真正介意的是什么,只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不得不低下声音解释:“现在……我还没办法离开他。情人的规则摆在那里,要不然我死……要不然他死……只是不论哪个选择,都不是时候——今早,我是要拿着王命亲自见你的……但我回来的消息,他知道的太快了……他把我扣在他在琅月斋的宅子里,还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连身上的改装都……我出不去……”
“等他回来了,我问他处理好没有,可他没说话,然后就……”
生缔说到这便没了声音。后来发生了什么,在乔衮打过去的那通电话里,都交代完毕了。
“……几次?”生透哑着嗓子,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也不多……四五次?”生缔没敢细数,随便说了个数。
“我和你亲密的次数都没有这么多……”生透磨着牙,勉强笑道。他和生缔也不过就亲密了两次,一次算是情投意合,一次还是对方让他别再追究米蒂之死的不得已之举。
“那……补回来?”生缔小心翼翼道。他自也是清楚他们俩没亲密几次,即使亲密了也没做到最后——他唬着对方说摸一摸,蹭一蹭,再趴到一起就算是最后了。
只要没个天杀的来告诉生透真相,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补不补的回来的问题吗?!”见其那么没羞没臊地说出这话,生透不由得红了脸,扯着爱人的手,让对方离他离得近一点,甚至整个人都不得不盖住他后,在对方耳旁羞恼反驳道,“……以后,别再和他有接触了……就算逼不得已,也要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如果真这么做了,难过的不还是生透?
生缔微微点头,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能瞒就瞒。
“你听到了没有?!”生透发现了爱人眼里的不赞同,一眼就知道了对方心里的小算盘,咬牙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找易奘了!反正他来者不拒,不像乔衮那么磨磨唧唧的!!”
“别……”生缔这才叹了口气,柔声应付道,“好,都跟你说,都跟你说还不行吗……但到时候知道了,别生气……我舍不得你生气……”
“真的?”生透有些怀疑地捧住其面颊,强行去观察对方脸上的神情,见不到一点算计后,才勉强放心下来。
但他也没有就此撤下手,只是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就怼着生缔看。生缔被看得有些无措,以为是他还不相信,刚想出口再保证两句时,只见生透红着脸,羞道:“……你还在发什么呆?”
“我……”又被骂了,生缔多多少少有些不解和慌乱,眨巴眨巴了下眼睛,认真保证道,“我不骗你……我真的会告诉——”
“不是这个!”生透有些难耐地瞪了他一眼,握紧了对方的手,但死活不说究竟是什么。
“……那……我尽量不和他接触?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不过你放心,等离了琼楼,他就很难碰到我了。”生缔试探性地解释完,去观察对方的表情。只见生透确实比刚刚好些,可脸上也多了丝不耐与红晕。
又猜错了。
“……到底是什么?”生缔叹气,去摸爱人面颊,有些无奈地询问道,“别红了……难道是中心零件又出问题了吗?”
“……一定要我明示你,你才知道吗?”生透咬了咬呀,有些忍无可忍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服,让对方离他更近一些,还微微抬起了下巴——
生缔一愣,望着那近在咫尺的唇,怎么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就要装着听不懂,眨巴着双眼睛一脸无辜,逼得生透不得不羞红了满脸,先贴了上去——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亲了,生透怎么说都不该这么羞,直接对准唇,上去就是干就行了。但他都那么靠近对方的唇了,都要贴上去了,临了却看到了生缔那看他笑话的目光,气得他直接掠过了唇,去亲吻那眼睛。
他清楚的很,对方要不然是腹部的位置敏感,要不然就是眼睛……生缔想看他笑话,他倒是也想看看生缔的笑话。
“你……”
生缔一个不查,让对方得了手。他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窘迫地想远离生透,却被生透钳住了后脑勺,就着唇继续吻下去。
“别……”生缔轻喘道,眼角有些红地微微推开生透,接着伸出一只手去控制住对方那乱动的腿,“别这样……待会还要出去……”
“你说要补回来的……”生透起身将那人反压在门板上,哼笑着呢喃道,“这不能怪我……你自己说的……也不做特别多的,你就抱抱我……”
“毕竟待会我还有正经事……所以,生缔,你动作得快一点……”
拉灯!生缔乔装的样子,脑补了一下还挺美的。→v→
周更快乐,最近精神不太好,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当然是骗你们的。
这文更新满一周年了(或许还不止这个数哦?),周年快乐哦~假期要好好过哦
小剧场:气质完全不一样的生缔。
生透(躲角落默默自言自语辩解):这真不是我的错,平常都能一眼认出的,只是今天的生缔有些……(眼神飘忽,面颊微红)咳……平常他都还没那么霸道的……也不知今天怎么了……
生缔(偷听,喜上眉梢但又略带担忧):……(他到底喜欢哪个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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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吃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