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予温柔 第8章 新年的贺卡

转眼临近年末，校园里渐渐有了新年的气息。

走廊上挂起彩色拉花，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重新画了喜庆的图案，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新年礼物、寒假和过年的新衣服。

数学课上，李玭看着底下热闹的小家伙们，唇角带着笑意：“再过几天就要放寒假了，这学期的新课我们差不多讲完，剩下的时间用来复习。”

林念握着铅笔，悄悄抬眼望讲台。

她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念头。

她想送给李玭一张贺卡。

放学回家，吃过晚饭，林念坐在小小的木桌前翻找材料。外婆给她买过一套彩纸，有金红色、米白色，还有带着细碎银闪的。她挑了一张奶白色卡纸，边缘带着淡淡的压纹，摸起来软软的，最适合送给李老师。

她拿出彩笔，先在封面认认真真画了一棵梧桐树，枝叶简单，是她天天看见的那一棵。又在旁边画了一轮圆圆的太阳，阳光线条弯弯绕绕。

里面要写什么呢？

林念托着腮想了很久。

她有好多话想说，想说谢谢她下雨天撑伞送自己回家，谢谢她在考砸的时候温柔安慰，谢谢冬天里的热水和暖手宝，谢谢一颗颗甜甜的糖果。可是话太多，挤在一起，她又怕写得乱糟糟，不好看。

笔尖悬在纸上，犹豫许久，她才慢慢落下。

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端正：

李老师，谢谢您一直照顾我。我很喜欢上您的数学课，希望您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下面，端端正正签上自己的名字——林念。

写完，她又在角落画了一颗小小的橘子糖，涂成鲜亮的橘色。

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错别字，字迹工整。林念把贺卡小心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和装糖果的小铁盒放在一起，像藏起一份沉甸甸的秘密。

第二天到校，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想早点把贺卡交出去，又害羞，害怕被别的同学看见起哄。她好几次走到办公室门口，攥着贺卡，指尖都出汗了，最后还是怯生生退了回来。

一直拖到周五，这学期最后一节数学课。

下课铃响，同学们收拾书包，欢呼着迎接寒假。大家围到讲台边，有几个活泼的孩子把自己画的画、手工卡片递给李玭。李玭一一收下，轻声道谢，眼底满是笑意。

等人群散开，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林念站在座位旁，捏着贺卡，慢慢走到讲台前。

她垂着头，把贺卡往李玭面前递，声音细若蚊吟：“李老师，给您的。新年贺卡。”

李玭微微一怔，随即弯下腰，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林念微微发烫的手背。

“是你自己做的吗？”她轻声问。

“嗯。”林念耳朵烧得厉害，不敢抬头看她，“画得不好看……”

“很好看。”李玭翻开贺卡，目光慢慢扫过上面的字，还有角落那颗小小的橘子糖，眼底温柔漫了开来，“梧桐画得很像，字也写得特别认真，我很喜欢。”

她抬眼看向局促的小姑娘，轻轻笑了：“谢谢你，林念，这是我收到很珍贵的新年礼物。”

被她夸奖，林念心里一下子甜滋滋的，紧张褪去大半，悄悄抬眼，正好看见李玭推眼镜的小动作。

“寒假在家，不用拼命刷题。”李玭把贺卡小心放进教案夹里收好，叮嘱她，“好好陪外婆过年，有空再看看数学题就可以，注意保暖。”

“我记住啦！”

“来，这个给你。”李玭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奶糖礼盒，塞到她手里，“新年回礼。”

礼盒不大，浅蓝色外壳，上面印着细碎的小星星。林念抱着礼盒，沉甸甸的，心里欢喜得快要溢出来。

走出教室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在走廊上。林念回头望，李玭正低头翻看那张贺卡，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寒假很快开始。

家里安安静静，外婆忙着打扫屋子、置办年货。林念把礼盒放在床头，舍不得一口气吃完，每天只拿出一颗慢慢含。

她常常拿出那盒礼盒，在心里回想李玭看见贺卡时温柔的眼神。

她会常常想起教室窗边的胶带、一杯温热的水、雨里倾斜的蓝伞，还有梧桐树下，她轻轻落在自己头顶的掌心。

寒假很长，新年热闹，可林念心里最期盼的，是过完年，开春之后，再回到二楼的教室，再上李玭的数学课。

等春风吹回来，梧桐会再长出新的叶子，她又可以每天早早到校，帮她收作业，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个温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