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读书声整齐划一,英语老师站在门口静静听着学生读单词短语的声音,钟表秒针不停做圆周运动。
越是逼近早读下课,叶瑾希身旁那个人的眼神就冷一寸,原本也专注读单词的谢晚辞,在临近下课那十几秒却停了下来,看着单词一言不发,下课铃响,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冽如经过寒冰淬炼。
叶瑾希察觉到谢晚辞的异常,抬头看向谢晚辞已站起的身影,薄唇轻启刚吐了一个“你”字,那人就已大步流星离开了教室。
而她只能望着谢晚辞背影逐渐远去,没过几秒就只剩下无色的空气,征征地愣了会神,她才收回目光。
昨晚,回复了谢晚辞一句“没关系”之后,叶瑾希就把vx里信得过的人问了个遍,最终她总结出两个关键信息:
1.那些说谢晚辞喜欢蔡文豪的谣言,一开始就是蔡文豪散布的。
2一开始只是说谢晚辞喜欢蔡文豪,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就出现了一些“子谣言”,如说谢晚辞晚上坚持在操场跑步就是为了等蔡文豪,谢晚辞为了蔡文豪打架,还给蔡文豪写情书表白被拒。
等所有人回复完,已是深夜,没有时间留给叶瑾希再进一步做出什么行动,她看着同学们发来的信息,困意翻涌,终究是阖上了双眼,随手轻按开关键,手机往旁一放就睡过去了。
她终究是没有叫住谢晚辞,也没有在察觉到谢晚辞的异常时直接提供帮助,她清楚谢晚辞这种性格,不需要她在明面庇护,也不会接受她无条件的好意。
这时候,她尚且还不能确定谢晚辞是不是去找蔡文豪了。
上课铃响,谢晚辞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她的脸像往常一样没有笑容,周身却都散发着一股存留的戾气。
第一节正课下课,谢晚辞仍出了门,叶瑾希才敢断定,她是去解决谣言的事了。
此念一出,叶瑾希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慢,就见谢晚辞在二班区域等了一会。等他们的老师出教室有一会后,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同时眼神锐利,配上她那立体的长相显得格外冷。
叶瑾希没跟着进去,回到了教室。
她不知道谢晚辞会怎么处理。
只知道谢晚辞此刻不需要自己。
二班教室内还留存着老师在场时的安静,谢晚辞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二班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只见她似乎提前知道了蔡文豪的座位,一进教室就目标明确直直朝蔡文豪走去。
这一举动让听说过流言的人瞬间七嘴八舌起来,开始讨论谢晚辞这架势该不会是想表白吧。
蔡文豪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谢晚辞会来找自己,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好朋友,与他那个朋友会心一笑。
但在谢晚辞眼里,这个笑是轻浮的,是令人恶心的。
在纷杂的议论声中,没等蔡文豪先主动说什么,谢晚辞就先开了口,字字如冰雹狠狠砸进蔡文豪心里,铿锵有力的掷落声充满了想把他砸死的怨气。
只见谢晚辞眼睛微眯,冷着一副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克制的低气压,嗓音冷冽又清亮:“听说你到处传我喜欢你?”
蔡文豪闻言忍不住笑了,“难道不是吗,实在太明显了。”
蔡文豪摆出一副犯难的样子,假装思考了一两秒后笑道:“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女人啊,要不我给你介绍我一个兄弟?”
谢晚辞闻言,眸光沉敛,她一手撑在蔡文豪桌上,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再说一遍?”
蔡文豪哈哈大笑两声,眼里的轻浮和骄傲再也无法掩饰,笑完嘴角带笑地继续道:“我不喜欢你啊,现在对女人也没兴趣了,我有几个兄弟看你挺漂亮的,要不……”
他这话还没说完,谢晚辞眼里仅存的冷静彻底被碾碎,霎时间一声清脆的响声落下,蔡文豪脸上骤然出现一道红痕。
叶瑾希等待谢晚辞回归,上课铃响不见人归,直到她回到教室,谢晚辞和蔡文豪同时出现在了她面前,领着二人前行的,是二班班主任。就在谢晚辞经过时,叶瑾希看到了谢晚辞露出的小臂上的淤青,让她心口一紧,而蔡文豪脸上还泛着红印,一看就是被扇了一耳光。
一整节课,谢晚辞没有回来。
下课铃一响,叶瑾希就在化学练习册里挑了一道自己早就会了的复杂大题,借着请教老师的借口在办公室看着双方对峙。
刚走进办公室,叶瑾希的目光就在寻找谢晚辞,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时,她多扫了几眼确认是否存在其他伤口,谢晚辞并没有因为伤口就恢复原本撸起的袖子的状态。
所以,叶瑾希清楚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哪怕已经走到化学老师面前,化学老师讲题的声音在耳边流淌,可叶瑾希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至那个令她感到心疼的背影。
在她面前呈现的是两个班主任争论的样子,林班任据理力争,质问二班班主任说:“我们班谢晚辞有必要说谎吗?你没管好你自己班里的人乱说话影响晚辞学习,现在你还在跟我说证据不足?”
“就是证据不足!我作为文豪二姨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样吗,他绝无可能做这种事,而且你看谢晚辞那态度,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目无尊长,你真的要偏袒她吗?要不是谢晚辞说谎,那这就是个误会!”
听到二姨这么偏袒自己,原本低头故作委屈的蔡文豪,嘴角却是扬起了得逞的笑。
“误会?”
谢晚辞两个字打断了她们激烈的争吵,周遭空气瞬间冷凝,就听谢晚辞字字铿锵有力,姿态冷硬,声线沉冷:“从高二开始,蔡文豪就开始传我的谣言,我虚假的私生活成为年级许多人的谈资,方才我去别的班随便抓几个人都知道这回事,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而叶瑾希听到“二姨”这两个字,叶瑾希顿时没忍住冷笑了两声,正给她忘情地讲题的化学老师一愣,就见叶瑾希转头给了她一个笑容,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愤怒。
“老师,谢谢你,现在我要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抱歉打断你讲题。”
随即大步走上前去,几步就站在谢晚辞身旁,坐在长椅上的谢晚辞抬眼看向走过来的人,对视的那瞬间她有些意外,因为她刚对上来人视线,那人就已经在看她了。她注意到叶瑾希的眼神有些复杂,有愤怒,却多了几分心疼。
见谢晚辞抬头,叶瑾希扯了一个微笑,随即抬头对二班班任说:“我有很多人证,能证明那些谣言全因蔡文豪而起,而且此流言传播广泛,蔡文豪的某些好朋友也参加了传谣。”
二班班任听完眉头一皱,她对一个学生这么跟自己说话心生不悦,满脸均是抵触。
“你是谁?哪个班的?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叶瑾希冷笑几声,笑完眼里却只剩刺骨寒意。
“我是一班的叶瑾希,谢晚辞同桌。”
二班老师眉头紧皱,道:“我不管你是谁同桌,谢晚辞没有证据,她打人就是她不对。”
叶瑾希面不改色地道:“我有证据。”
“我这边有七个同班同学,五个与蔡文豪同班的同学,以及别人帮我问的几个同学,他们都能证实那些谣言全是蔡文豪编的,且传播范围极广,涉及其他年级。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全部过来。
蔡文豪有错在先,若要处理,绝不能只处理谢晚辞……你作为亲戚一心偏袒,不肯面对真相,就是正义吗?”
蔡文豪在旁边听着,叶瑾希语气越笃定强势,他眼里的慌张就多几分,叶瑾希语音刚落他便急忙抬头想辩解,却也无可辩驳。
最终,二班班主任败下阵子,面对叶瑾希找来的人证,只能不甘地咬紧牙关,对蔡文豪造谣证实这件事情再也没办法歪曲。
蔡文豪被要求站在二班讲台上公开澄清谣言,而谢晚辞则是被要求写800字检讨。
两班班主任各自离去,留下一身戾气未散的叶瑾希,还有前一秒仍姿态冷硬的谢晚辞,褪去冰冷气场后只剩一身疲惫。
空气曾有那么几秒的凝固,叶瑾希率先打破沉默,轻声唤了谢晚辞的名字。谢晚辞面无表情呼了一口气,声音微哑,道:“你不该过来。”
语音刚落,叶瑾希和谢晚辞一起坐在长椅上,面带微笑看着谢晚辞的侧脸,语气都放软了。
“没关系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