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甜品店的日常
第八章甜点西施的八卦
回到颍州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俞向晚每天都觉得自己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开了外挂。
陶成风的公司跟她工作的写字楼隔了两条街,步行十二分钟。他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开着那辆深灰色SUV绕到她家楼下,等她背着帆布包小跑出来,然后送她上班。车子停在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他偏过头来,在她额头上亲一下,说"晚上来接你",她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去之前还要回头隔着车窗冲他挥两下手,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晚上下班,他准时出现在楼下的咖啡店门口。有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有时候是甜品店新出的草莓盒子,有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是靠在门框上看手机,等她从旋转门里冲出来,然后两个人沿着护城河边的步道走回去,走一路说一路没营养的话。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又在走廊里撞到玻璃门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同事发的朋友圈,配文'俞老师今天又跟玻璃门亲密接触了',我点赞了。"
"你点赞了???你给我取消!"
"不取消。"
叶蓁蓁在周末的闺蜜聚会上对此发表了总结性发言:"你们两个,高中三年加毕业八年,整整十一年,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们还在搞纯爱。十一年啊俞向晚,你们俩这恋爱效率能不能高点?"
俞向晚抱着奶茶缩在沙发里,脸上红扑扑的:"已经很高效了好吗,一周就把十年欠的约会补完了。"
"行行行,你幸福你说了算。"叶蓁蓁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坏笑着凑过来,"对了,你俩——那个——进行到哪一步了?"
俞向晚把奶茶吸管嘬得滋啦响,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蓁蓁。"
"好好好我不问。"叶蓁蓁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咧到了耳根,"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陶成风那个人吧,表面沉稳,骨子里怂得很。你不主动迈那一步,他能给你耗到明年。"
俞向晚把脸埋进抱枕里没说话。
但她心里清楚,陶成风并不是怂。他只是太珍重了。每次送她到家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上楼,有时候她走到二楼拐角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就笑一下,冲她摆摆手。那种笑带着一点点傻气,跟他平时在工地上跟甲方据理力争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是在用最慢的速度、最稳的步子,把这八年的空白一点一点地填回来。
但该来的总会来。
周六早上,俞向晚正窝在被窝里看粉丝私信,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来自陶成风:"我姐想见你。今天下午,甜品店,方便吗?"
俞向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嗷"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人生中最慌乱的质问——"我穿什么?我说什么?带什么礼物上门合适呢?她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她弟?她——应该对我没印象了吧,毕竟高中家长会那次也是匆匆一面。"
叶蓁蓁的电话在她念叨到第三遍的时候打了进来:"俞向晚你别磨蹭了,衣柜打开,把那件燕麦色针织开衫拿出来,配那条深蓝色半身裙,化淡妆,头发披着,准时到,嘴甜一点,叫姐姐。她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别撒谎。用真诚打动她!这是你的必杀技~~加油!!"
下午两点五十分,俞向晚站在"溪风甜品"的店门口,深吸了第三口气。
这家店她以前路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进去过。门面不大,装修是温暖的木质调,橱窗里摆着精致的慕斯蛋糕和胖嘟嘟的泡芙,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今日推荐——桂花酒酿千层"。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店里坐了五六桌客人,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人正站在柜台后面,围着一条浅绿色围裙,低头在往裱花袋里装奶油,动作利落又专注。
那就是陶成溪。八年没见,她比高中那会儿稍微圆润了一点点,但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像她家橱窗里的甜点一样甜。
俞向晚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陶成溪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秒,嘴角立刻咧开了:"向晚!哎呀终于来了!成风跟我说了八百遍了,说他女朋友今天下午要来,我从早上就开始张罗了,抹茶粉都撒了三回——"
俞向晚被她一把握住手拉到了柜台前,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陶成溪已经从一个保鲜盒里拿出一小块提拉米苏塞进她手里:"先尝尝这个,新配方,帮我试吃一下给个评价——"
"姐,你别吓着她。"陶成风的声音从店堂深处的操作间门口传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蛋挞,金黄色的酥皮冒着热气。
俞向晚看到他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愣了两秒——他系围裙的时候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跟平时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完全不同,多了几分烟火气。
陶成溪回头瞪了他弟弟一眼:"你吓着她才对吧?你暗恋了人十一年,现在人姑娘站在我店里,我不得好好招待着?"
"十一年"三个字像一枚子弹一样精准地打中了俞向晚的靶心。陶成风端着蛋挞走过来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忙打哈哈想转移话题。
"姐——你的蛋糕还没做完吧"
"别打岔,我说的不对?高一军训就盯上人家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俞向晚咬着提拉米苏的勺子,看看陶成溪,又看看陶成风。陶成风把蛋挞放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你吃你的,别听她瞎说。"
"我瞎说?"陶成溪把围裙一解,拉开椅子也在旁边坐下了,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看俞向晚,"向晚,姐跟你说,当年你们高考后,他救了个小孩,见义勇为本来应该高兴的对吧。结果好像因为一封信被水泡了,在家闷了三天不说话。害的我和老妈都以为他高考没考好呢。"
"姐,"陶成风的声音抬高了一个调。
陶成溪才不管他,继续笑眯眯地对俞向晚说,"后来有一天我收拾他房间,在一本书里发现一张皱巴巴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纸。上面就一个'晚'字,别的啥都看不出来了。"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陶成风一眼:"我猜就是你写给他的吧。"
俞向晚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转过头看陶成风,他正低着头用叉子戳面前那只蛋挞,蛋挞皮被他戳得碎成几瓣。
店里安静了几秒。角落里有客人在小声聊天,咖啡机嗡嗡地响着,甜点的香气飘在空气里。
陶成溪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弟要哭了。你们俩坐着慢慢吃,我去后厨再烤两盘曲奇,给你打包带回去。"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俞向晚和陶成风面对面坐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桌面上的提拉米苏和蛋挞镀了一层暖金色。
俞向晚放下勺子,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被她握住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陶成风。"她轻声叫他。
他抬眼看她。
"那封信——"她停顿了一下,"你不会现在还留着吧?"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嗯,放在笔记本里了,一直陪我到现在。以后有机会给你看。"
"好。"她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你高中校服还在吗?"
"……左边胸口的位置有毕业时你的签名,我哪里敢乱丢。"
陶成风定定看着她,嘴角终于松开一点弧度。他抬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一块易碎的甜点。
"俞向晚。"
"嗯?"
"那团纸上的字虽然看不到了,但你的字是什么样的我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看她,落在她身后某片墙面上。
俞向晚的心被这句话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想起高三那年她写那封信的时候,坐在书桌前写了撕、撕了写,最后定稿那版是用蓝色圆珠笔一笔一划写的,工工整整,生怕哪个字写得不好看他会不喜欢。她从来没想过,那封信最后变成了一团被水泡烂的纸片,被人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小心地夹在书里定型,贴在笔记本里,从大学到工作,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跨了八年。
"陶成风,"她攥紧他的手,指尖用力得泛白,眼眶有点发红,"我想跟你说——那张纸上的字不重要了。信的内容我还记得,我写给你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要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复述给你。"
陶成风握着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但没完全压住,眼底泛了一层很淡很淡的、湿润的光。
"陶成风,我喜欢你,从高一军训那天开始,喜欢了三年。如果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就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在QQ上回复我三个字——我愿意。如果你不愿意,也不用回复,我就当没写过。"
他低下头笑了,笑得很轻,但整个人都软化下来,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幸福的漩涡。
俞向晚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
烤箱"叮"的一声在后厨响起来,陶成溪的喊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蛋挞吃完了没有?后面还有一锅芒果布丁——"
俞向晚睁开眼,松开他的手,朝他笑了一下:"下次来,我帮你烤蛋挞。"
"你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糊了。"陶成风说。
"那是我没上心!"
"那我就期待你上了心的蛋挞吧。"
"陶成风你——"
陶成溪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曲奇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两个人隔着桌面拌嘴的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快门声让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她。
陶成溪举着手机笑眯眯的:"这张发给我妈。她念叨了一周了,这臭小子死活不给我们看照片,这回我可是有图有真相了哈哈哈。"
俞向晚的脸腾地红了。
陶成风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转头看俞向晚,唇角翘着:"拍得不错。发吧。"
"什么——你别发——"俞向晚冲过去想抢手机,被陶成风伸手拦了一下,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碰在一起,她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步,额头撞在他胸口上。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地笑了一声。
陶成溪在旁边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边拍边感叹:"哎呀,这热恋中的含糖量,比我们店里的招牌蛋糕还甜。"
俞向晚被他箍在怀里,放弃了挣扎。
窗外颍州秋天的日光正暖,梧桐叶被风吹落了几片,贴着玻璃缓缓滑下去。甜品店里飘着黄油和焦糖的香气,风铃偶尔叮当作响。
她闭着眼,听见陶成风胸腔里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在说:
终于等到你。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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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甜点西施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