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特的奇遇 第14章 坚壁与民心

北境大樱花帝国境内，眉头微蹙。他接到了讯息，周悍已经疯了，而刘峰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压。

他没有立刻立即派兵，而是先冷静规划一下之后的打算。因为他很清楚，战争打到最后，拼的不是谁的水晶更耀眼，而是谁的后方先崩溃。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开了紧急会议。

这是一场与青岚帝国截然不同的会议。没有愤怒的拍桌子，没有互相推诿的吵嚷。大厅内坐着十几位身穿甲胄的将领、国防官员，以及七八位穿着粗布麻衣、风尘仆仆的长老——他们是从大樱花帝国各个郡县连夜赶来的代表。

林汉达没有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他站在大厅中央的长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物资调配图。伊安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在座的众人。

“诸位，”林汉达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青岚帝国正遭到周悍的猛攻。周悍的目标是我，但他把刀砍向了我的盟友。唇亡齿寒，如果青岚倒下，下一个就是我们的边境。我打算亲自带兵去支援，但在出发之前，我们必须把家里的底线定好。”

一位将军立刻起身，抱拳道：“大人，末将愿领兵驰援青岚！”

林汉达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把目光转向了那些面带忧色的长老们：“前天我已经贴出告示，全城百姓都知道我们只剩十二天的粮了。昨天多亏刘峰支援的粮草能撑一天，现在还剩十一天的粮。”

大厅里陷入了一阵沉重的寂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长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大人，”老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却十分诚恳，“我们几个老骨头今天来，不仅是来听令的，也是带来了下面百姓的话。”

林汉达微微前倾身体：“长老请讲。”

“其实……每人每天半斤的口粮，大家勉强能吃饱，甚至还能多出一丁点。但百姓们心里慌啊。大家都看着粮仓一天天空下去，都知道那是最后的活命粮。”老长老叹了口气，眼眶微红，“乡亲们托我们来求大人一件事：能不能把每天半斤的配额，再往下调一调？大家说，可以先顾着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少吃一口死不了。只要省着吃，兴许咱们能多熬几天，熬到大人把青岚的粮借回来。”

此话一出，在座的将领们都愣住了。他们见惯了争权夺利、克扣军饷，却没见过百姓主动要求饿肚子的。

林汉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攥了一下。他深深地看着这位老长老，又环视了在座的所有人。片刻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乡亲们有这份心，我林汉达接下了。”他声音沉稳，“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全城口粮配额改为每人每天三两半。减下来的粮食集中保管，由伊安宰相亲自调度，优先发放给老人、孩童、孕妇和病患。你要监督好不能有任何故意克扣粮食或区别对待的行为，查到的话要派吏部去法办。”

“大人……”将军们想要劝阻，却被林汉达抬手打断。

“不用多说了。同时我宣布第二件事，我已下令集结五百名精锐的水晶咒力部队，在大樱花与青岚的边境待命。我会亲自带队，即日出征。只要我截断了周悍的后路，逼他退兵，青岚的粮车就能调过头来支援我们。我们需要撑过这最艰难的十一天。”

大厅里安静了许久。那位头发花白的长老深深地看了林汉达一眼，缓缓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他转头看向其他长老，低声说：“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没什么好怕的了。三两半就三两半，大家匀一匀，总能撑过去。”

会议结束后，林汉达没有片刻停歇。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和伊安一起走出了王宫，走向了粮仓前的广场。

消息已经像风一样传开了。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他们听说了长老们带回来的建议，也听说了林汉达要亲自带兵去支援青岚的消息。队伍里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酸的默契。

林汉达站在粮仓的高台上，望着下面那些仰起的脸庞。他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消瘦，也看到了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韧——他们在等一个确认，等他们的主心骨说一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我是林汉达。”

“粮仓的粮只够十一天，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另一件事：我马上要带五百人，去青岚边境，把周悍的刀挡在外面。”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让长老带来的话，我收到了。”林汉达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穿透了冷风，直达每一个人的耳朵，“你们愿意主动把口粮份额降低，愿意把活命的口粮先让给老人和孩子。我林汉达，为能做大樱花帝国的统领，感到无上的骄傲！你们大家遇到的苦难我真的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但现在国家的确面临内忧外患，赤炎帝国的首领周悍你们大家应该对他的性格和残忍程度略知一二，他毫无人性地屠杀了很多本国民众。我派了一些密探深入他们帝国一段时间，他们收集到很多有用的信息。密探告诉我主要原因是他给民众分配给民众的粮食和粥特别少，以至于大家都有怨气，他自己却是有一个很大的宫殿，他自己和手下几乎垄断了他们国家粮食的一半，听说他还在全国范围内选妃。对于百姓的公共生活方面他是从来不管的，基本上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百姓自然要揭竿而起，赵石头是那位起义首领。他遇到有人挑战他的所谓权威的时候怒不可遏，沿途进行烧杀抢掠发誓要找出赵石头并碎尸万段，民众最后一点粮食和美女被他和手下瓜分，更多无家可归的流民来到青岚帝国和白霜帝国的边境。”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之前那次行动是支援行动，进入他们国境之后看到不少被毁的村庄，我给其中一个健在村庄的民众一些粮，并交给他们一些小水晶用来抵御攻击。听说后来起了作用让周悍知道我的行动，想要报复我于是便进攻青岚帝国，可能是因为刘峰和我结盟了吧！现在赵石头不知道藏在哪里。但那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这次不去支援刘峰，以他的实力很难抵挡那位丝毫不惧怕滥杀无辜的首领。刘峰是不愿意像周悍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是充分发挥水晶的威力，它的破坏力是巨大的，即便提前转移了民众，也会把民众的建筑给全部毁掉。那对他来说是最后的办法了，我不能眼看着刘峰陷入那种只能与周悍同归于尽的境地。所以这次征伐周悍的战役是必要的。即便我遭遇了不测，只要把水晶交给一位真正关心你们的人就好了，你们是国家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他上前一步，眼神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向你们保证，每天发放额虽然从半斤降低到三两半粮，但一定会公平地发到每一个人的手里！只要我林汉达还有一口气，大樱花帝国的百姓，就不会被扔下。我走了，伊安宰相留下来，他替我看着粮仓。我们出去打仗，是为了让你们能在家里活着。十一天后，我回来吃你们给我留的那碗粥！”

伊安站在一旁，看着林汉达的背影，嘴唇紧紧抿着。他曾经是一位皇帝，深知帝王与百姓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但此刻，他亲眼看着林汉达把自己降到了和百姓一样的位置，却反而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了比皇权更稳固的信任。

广场上沉默了几息。

忽然，人群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大人，您放心去！我不怕饿！我给大人留半个饼！”

那是一个瘦弱的孩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干饼，用力挥舞着。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颗火种落进了干柴堆。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了潮水般的回应：

“林大人，我们撑得住！”

“大人，您去吧，我们在家等您回来！”

“打死周悍那个屠夫！”

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饥饿依然横亘在眼前，但那股被绝望压抑的勇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衣着朴素、身形并不算高大的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们知道，这个人不会跑，不会骗他们，他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活路。

林汉达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没有笑，也没有挥手致意。他只是双手交叠，向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高台，走向了集结在城门外的五百精锐。他口袋里的那块灰白水晶，在昏暗中微微亮着，安静而坚定，像一颗永远不会陨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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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坚壁与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