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掰玫瑰 第1章 第 1 章

汤晓娴就着温凉的月光为枕，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可横竖就是睡不着。今天学校开了运动会，蹦蹦跳跳怪折腾人的，按理说应该累得倒头大睡。可是她脑子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反复播放着下午的那一幕，某班的高大男孩在颁奖时于领奖台幕布后换衣服，被她给撞见了。

紧实壮硕的肌肉啊，浅浅成型的人鱼线的线条啊，小麦色的健康肌理啊，这朝着视觉喷薄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激素啊！ 让向来贪图男色的少女疯狂分泌爱意的多巴胺和肾上腺。

手不自觉地往下伸，张开|腿，她抚摸着自己。哎，淦，自己弄自己，太没意思了。汤晓娴拿起枕头捂住自己脑袋，试图让大脑停止胡思乱想。

其实对这个男生，她以前就有印象。上个学期开动员大会，全校师生在可容纳三千人的大剧院听校领导和学生代表演讲。会议进行至半程，汤晓娴猛然觉察体下一股热意涌流。该死，是例假来了，还是在她毫无防护措施的时候。

因为某些不懂事的同龄男孩偶尔会拿女孩夹在书本和袖口内的卫生巾打趣，所以从初潮期起不少女生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月经羞耻，汤晓娴也不例外。

她表面平静淡然，实则内心窘迫，始终低垂着头，坐在原地不敢起身，直至大会结束，师生们作鸟兽散了，才脱下秋冬季校服系在腰间，遮住裤上的血渍，飞速逃离到学校小卖部购买苏菲卫生巾和一小包抽纸。

当汤晓娴在卫生间戴好m巾后，终于长舒一口气，紧赶慢赶想要返回案发现场将塑胶凳上不雅的血痕擦拭干净。

距离案发地点还有四五排座位的时候，攥着湿水纸巾的汤晓娴忽然间止步，不敢上前了。原因无他，一群男生正拿着抹布、扫帚和垃圾铲在她方才所落座的区域附近打扫卫生，本周大概是轮到他们班在大剧场公区值日了吧。

“我去！这一小坨红色的玩意儿是血吗？”某个咋咋呼呼的男同学将周围人都吸引了过来。

另一位因好奇心作祟而凑上前的男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妈耶，好恶心。这是一班的人坐的位置吧？”

“呃，是姨妈血吧？咱们能不能假装没看到这个啊？”说话的人感觉手上的抹布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猛地向空中一抛，“我才不要擦这个，士可杀不可辱！”

就在众人都在推拒这项艰巨任务时，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吭声的高个儿男同学摘下了airpods ，提起盛满水的铁桶，走到椅子旁，“磨叽死了，早点弄完早点打篮球啊，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你不嫌恶心啊？”刚刚扔抹布的人很高贵地洁癖了起来。

“我又没用手直接碰。你妈分娩你的时候，你不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说没有感到不适是假的，但是打扫这事儿本来就轮到他们几个负责，而且下次总有人来坐这个位置。那男生皱了皱眉，很利落地用桶里的清水对着塑胶椅一阵冲刷，“人家也未必是故意弄脏这里的，谁没有个紧急时候。”

见众人愣着不动，光顾着听自己说话了，他终于又骂骂咧咧道，“赶紧干活儿啊，还打不打篮球了。”

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的汤晓娴虽没有勇气在那个时候上前，但也从此记住了他的面容。

大多数时候，在校园里，汤晓娴总是安静冷淡的，举止斯文沉静，对人接物的态度疏离又清冷。她像是一朵云崖上的高岭之花，总是给人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日薄西山，夕阳像黄金一样融化时，汤晓娴擦着黑板的手停顿了。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同学在做值日，球场上传来篮球撞篮和男生们吵闹的声响，而她被这声音所吸引。

走到窗台旁，正好在球场上看见那个高大的男生在挥洒汗水。她不过是视力好，观察到球场旁边也有一个拿着矿泉水的女生以暗送秋波的姿态一直盯着他。那个女生，她也认识，九班的学习委员，校长的女儿。

其实在这群打球的男生中，论五官他也不是最帅的。单眼皮，还有些青春期的痘印。他旁边穿黄色T恤的顾嘉阳似乎更帅一些，也更吸引女生们的注意。可惜，身材身高弱了些。她不喜欢瘦削的身板，更欣赏拥有肌肉线条的大长腿。

篮球声音渐弱，教导主任催促他们快滚，高三要上晚自习了，别打扰到人家高考学子。

见他们要走，汤晓娴也火速拎起书包，加快脚步到校门口。

顾嘉阳是她的同班同学，曾经还坐过两个周同桌。她也许可以借跟顾嘉阳打招呼顺便同路的机会，让那个男孩也注意到自己。

可是当汤晓娴一路小跑姗姗来迟时，却看见校长的女儿已经坐上了他的自行车远去了。

还没来得及失落，顾嘉阳就叫住了她：“汤晓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今天值日。”

顾嘉阳看着清冷疏离的女孩绕过自己径直回家，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挫败，别的女生眼里他是所谓的校草，所谓的学霸，所谓的男神，他高高在上，他形象完美，可是在汤晓娴眼里，他跟别的男生一样众生平等——都是叫不出名字的人。

“你家好像是住莫干山路哦？顺路一起吧。”顾嘉阳还是没忍住追上了她的脚步。

汤晓娴看了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脚步配合他的步履。

走着走着，她突然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好像很喜欢打篮球？”

莫非女孩也一直在注意自己？顾嘉阳适才的挫败感终于消散了一些，“是挺喜欢的，趁着高三之前多打打，明年就没什么时间了。”

“我刚刚看到九班的梁玥坐在别人的自行车上，她跟那个黑色衣服的男生是一对吗？”依然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顾嘉阳以为她是对梁玥的八卦好奇。“汗，梁玥喜欢那家伙，听说在倒追吧，估计好事将近了。”

也对，女追男隔层纱。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叫什么名字？”

“乔嘉木。九班的吊车尾。”

叛逆吊车尾跟校长家的乖乖女成为一对儿，这样的人设CP得吸引多少人的眼光？

见汤晓娴又没话说了，气氛陷入了沉默，顾嘉阳也不恼，心里想着今天默默伴随左右就够了。他侧过头看了看女孩，面容白皙，五官秀挺，神态总是恬淡平静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汤晓娴学习在中上游，不算拔尖，又加上低调的性子，在学校也并不出名。要不是因为同在一个班，要不因为坐过两个星期的同桌，顾嘉阳也很难注意到她这朵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气质和良好的家教就不说了，这个是显而易见。令他钦佩的是，对方明明才华横溢却从不刻意显山露水。他身边里不乏有艺术特长的女生，但大多如开屏的孔雀，显摆舞姿或者炫耀乐技，并且在吹捧声中乐此不疲。

当然了，汤晓娴私底下是如何上蹿下跳，思想黄暴的，他顾嘉阳哪里知道。

梁玥在倒追他？

只要他们还没成，那她顶多只能算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上场虽晚但是竞争公平。问题是怎么让乔嘉木注意到自己呢？

多制造见面的频率？还是靠美貌输出去勾引人家呢？哎呀还美色？真是越想越不靠谱。他又不是她，必然不会好色到自己这种地步吧。汤晓娴正懊恼，就听见数学课代表在求同学帮忙去九班发试卷。

因为一班和九班是同一位数学老师代课，所以两个班偶尔会交换试卷改分。

“我帮你去吧。”

平静如温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数学课代表有些惊诧地看向这朵向来不多管闲事的高岭之花，难道自己平时转发锦鲤太虔诚了打动上苍了？

“那…那…谢谢了啊…”

“不客气。”汤晓娴淡淡一笑，接过试卷，心里十分美好，非常期待。

*

走进九班之前，她不自觉地润了润唇，有些紧张地逡巡了九班教室一圈儿，都没有见到他的人。

汤晓娴不开心的时候唇微微下垂，摆着一张清冷美丽的厌世脸。她却不知道自己隐隐地成为了焦点。

在九班学生的眼里，一个陌生的面孔走进班级讲台本身就有点惹人注目，何况她看起来还挺好看的，不笑反而更气质出尘。

“你们班的数学试卷。”她朝着讲台下面利落解释，转身就走。哼，真是的，他居然不在噢，这两分钟走来九班还不如去上个厕所呢。

汤晓娴内心诽腹，不料刚出教室门就撞进了一个壮硕紧致的胸膛中。

“哇哦——”九班众人开始起哄。长期压抑在沉闷学业中的少男少女们总是对粉色的画面尤为敏感和兴奋。

汤晓娴抬眸看清了来人，正是她不辞辛苦到九班的目标人物啊！原本只是想瓮中捉个鳖来刷刷存在感，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了，却不料还意外收获了个肢体接触啊啊啊！！

男生退后了几步，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啊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

对面的女孩貌似很抵触自己，只是匆匆看了自己一眼就很慌张地逃走了。乔嘉木不理会众人的起哄，大家的目光也就慢慢分散了，教室又恢复了之前各做各事的模样。

好久没有写校园了，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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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