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正传媒是京正投资的衍生结果。
京正传媒的主体业务会和京正总部旗下的诸多实业分公司交叉出一定的业务往来,但两者之间不会出现绝对绑定的业务需求。
所以,京正传媒在京正总部这里,一直就只是一个京正投资下面的扩项业务板块,无功无过。
唯有京正传媒收购UKCW这一项业务,关乎下半年京正汽车产业在国外市场的营销布局,路砺上心,跟京正投资的执行董事黄业说过一次,要他及时跟李炎沟通收购进展。
去十八层的电梯里,李炎汇报路砺,“路先生,黄先生来电话了。”
黄业的利益只和京正投资的运营情况挂钩。
对京正传媒,黄业还是典型的投资者心态。
出钱,再拿回比之前更多的钱去发展京正投资别的业务,给京正投资的财报做得漂漂亮亮,最后再拿去给京正总部交差,完成闭环。
黄业的逻辑是没错的。
只是,现在的京正传媒已经挂了京正总部的半个名字,因此,如果公司的内部建设和员工素质跟不上,就会影响京正总部的名声。
电梯铃响。
路砺没回李炎的话,先出了电梯。
李炎也在路砺走后,接通了黄业的电话,道:“黄先生,路先生只是顺路来看UKCW的收购进展,你不用着急过来,准备交接工作就好。”
“……”
随着李炎电话卸任了京正传媒的最大BOSS黄业,京正传媒列队在路砺一侧的现任高层也是人人自危了,个个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似的,嗓子眼儿发紧。
会议室里。
路砺只随便翻了几页京正传媒法务部拟定的项目合同,就抬起了头,“你们不是京正传媒的唯一选择,如果你们搞不定这个案子,会有人来接手你们的工作。”
京正传媒能传下来散漫的风气,是因为上面的人恃才傲物,不是真草包。
刚才,黄业的前车之鉴还热乎。
现在,路砺再这样一说,京正传媒运营部的经理就立刻咂摸出他们还能抢救回来的味儿,抖擞了精神给路砺汇报业绩,说京正传媒最近半年的艺人经纪业务比上半年扩张了两组,内容业务方面,在搭建了自己的文学和漫画网站后,工作量更是比去年翻了十三倍,预计在明年年底,京正传媒的盈利IP能成功突破两位数。
……
京正传媒运营的不错这件事,无人不知,完全无须运营部经理的多此一举。
尤其,京正传媒的运营经理现在汇报的这些东西,还都是黄业的决策结果。
现在,黄业亲自选的京正传媒的总经理也还坐在李炎旁边的。
哪里就用的着这么一个运营经理上去帮忙抢答,还是在黄业前脚刚被卸任了职务的时候,你后脚就碾了上来,要吃掉黄业全部的功。
运营经理人心不足蛇吞象,惹了在座诸位高层的众怒。
以至于,在他话落后,会议室无一人捧场附和。
但就在全场快要静到落针可闻的时候,路砺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接了京正传媒运营部经理的茬,问:“扩张后,公司现在有多少艺人经纪?”
运营经理再下一城,更得意,“六组,十八个。”
路砺“嗯”一声,又问,“有姓章的艺人吗?”
“姓张的艺人有啊——”
运营经理本能要答路砺的话。
只是他嘴巴比脑子先有动作,才会在话说了一半后,猛然反应过来,——路先生问的这是什么问题?!他一个主管数据的部门经理,怎么可能背的出京正传媒的艺人花名册?!
运营经理答不上来路砺的这个问题,人事部门的主管只能代为做答,“我们公司一共有十三个姓张的艺人,分别是张晚原,张钟俐,张心橙——”
“好了。”
三个名字之后,路砺听出来,京正传媒的人说的张姓,不是他要打听的那一个,便及时叫停,只让他们在八月之前,交出UKCW的收购方案,就结束了会议。
会议散场。
路砺和他的随行队伍走在前面,京正传媒的人也是按照职位的高低列队,精神紧绷地走在后面。
两排列队的最尾。
由于刚刚,路砺没听完人事主管的话就叫了停,所以这会儿,人事部的经理也是特别后悔在运营部经理后面接了茬的,心里分外焦灼,一直在忍不住的眨眼,总觉得自己两头都没讨到好,要倒大霉了。
见状,她身边行政部的同事出声安慰,“没事儿,路先生的那个问题,你不接也没人能接上,萧总不会跟你计较的。”
被行政部经理称作萧总的人叫萧天。
他是京正传媒的总经理,也是黄业一手带起来的徒弟。
先前的会议上,萧天在经历了黄业被卸任,以及针对UKCW的收购方案只做到宏观和中观的两连击以后,他百口莫辩,才一时失声,让运营部的经理捡了说话的便宜。
现在,独一份的职级给萧天送到了路砺后边,萧天自然就是极力补救,给路砺直接上了更直观的数据,说:“路先生,公司最近到了丰收期,一二季度的净利润同比去年增加了二十一个点,二季度的净利润环比一季度更是暴涨了四十四个点。”
最重要的话讲完,萧天立刻切换到静音模式,安静等着路砺的回答。
路砺还在想钱舒羽昨晚的话。
昨晚,钱舒羽说,他捧出来的人和他如出一辙,都是唯利是图的极端份子,为了红为了热度,找狗仔去拍她辛苦请来的影后,还害她和她团队辛苦了一礼拜的劳动成果打了水漂。
就这样憋屈的加了一晚上的班呢,某人这个源头上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觉得她放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坏她的心情。
想到这里,路砺又想到,钱舒羽说这话时候的神情和她说哥哥姐姐也喜欢槐花巷时差不多,都劲劲儿的,存了想要下他面子的心思。
…………
不能再继续想这件事了。
路砺回神,神色淡,语气更淡,“看过报表。”
萧天收到路砺不想说话的讯号,也一步一步地,退到了保镖身后,回到了京正传媒的队伍里。
后面的队伍里。
因为人事部的经理还在为先前的事情胆战心惊,所以,这几个人就拉了个小群,正在群里讨论,路先生为什么要问公司有没有姓张的艺人,又为什么,才听了个开头就不听了。
其实,这个事情,在路砺这里非常简单。
他问有没有姓章的艺人,只是因为他不记得章沛俞的名字;听了个开头又不听了,只是因为他发现,人事经理说的张跟他说的章不是一个字,他没办法为钱舒羽找回这个委屈。
只是京正传媒的人不知道路砺已婚的事情,思维便发散的有些厉害的,觉得路砺是看上了京正传媒某个姓张的艺人,亲自来要人了。
……
一群人话说到这里,运营部的经理因过于了解公司里的艺人德行,首先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可能,你们以为路先生是谁啊,我们公司这群人哪能有认识他的机会,再说了,要真有,这群人还能有玩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定力,让路先生来我们公司找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于是这群人的讨论又回到了最初,——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京正太子爷路砺,今天空降京正传媒这个血统都不算纯净的公司,到底是为了什么?
针对这个问题,没人能说出所以然。
再加上事不关己,大家也有些开解累了,就都默契地收了手机,准备停止这场讨论。
人事部经理的压力也因这骤变的局面而陡增,头皮都开始一抽一抽的发紧。
不过,也是在这一场巨大的压力重压下,人事部经理的压力才被她转化成了动力,突然之间,就开拓了思维,拽住了身边的同事,低声道,“你说,路先生说的张,会不会是章沛俞的章?”
娱乐公司,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最有可能的事。
何况,章沛俞最近正当红,私下里,她搭上了什么人,又参加了什么饭局,她们这些工薪阶层又怎么会知道。
人事部经理的猜想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认可。
尤其是运营部经理。
他得到了这个猜想后,简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接替黄业的职位了,变着法地撺掇人事主管,让她上去给路砺补一句:公司除了姓张的艺人,还有一位姓章的艺人,叫章沛俞。
人事主管现在只是心态不稳,不是精神失常,自然不会去干这种极大可能会引火烧身的事情,拒绝了运营部经理。
后面人窃窃私语的动静突然变得很大。
商务部老大因此回头,问运营部的经理,他们在聊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一点也不克制。
运营部经理正愁找不到去前面讲话的人,便拉着商务部的老大,先吹捧了一番章沛俞,才略带遗憾地讲,说他们刚刚会错了路砺的意,路砺说的张,不是张晚原的张,而是章沛俞的章。
商务部老大这人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身虎胆。
在商务部老大的眼里,章沛俞年轻漂亮,性格可爱,能得到路砺的青睐实属正常,便毫不犹豫地叫了路砺一句“路先生”。
路砺回头,看一眼保镖,保镖便放了商务部老大的行,让他到前面去了。
商务部老大不玩虚的,直接给路砺讲了运营部经理让他说的原话。
而且路砺也在商务部老大话落以后,停了下来,认真问了一句,章沛俞的艺人经纪是谁。
自认黄雀的运营部经理在目睹了前面的一切后,更是觉得自己就要坐火箭上位了,一刻也等不了地摸出了手机,给章沛俞的经纪人发了消息。
【不管章沛俞在哪,你现在赶紧带她回公司,路先生要见她。】
章沛俞今天有trend+的拍摄行程,这会儿,她正在trend杂志社的化妆间化妆。
运营部经理的消息没头没尾的。
章沛俞的经纪人刘阿萍觉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回,【哪个路先生?】
事关未来的升迁大事,运营部经理很暴躁,【你傻逼了是不是?还能有哪个路先生,京正传媒的真姓你也能忘吗?】
收到这条信息后,刘阿萍也是瞬间变了脸色,立刻起身嚎了一嗓子,说不拍了,要立马带着章沛俞走。
尹韵莱在楼上的摄影棚。
楼下都是trend的小年轻,他们没有刘阿萍强势,拦不住章沛俞和刘阿萍,只能眼睁睁看着章沛俞把品牌方给的高定裙也给穿走了。
……
他们电梯到达trend一层大厅的时候,钱舒羽也正好姗姗来迟的下了车。
钱舒羽肤白貌美还有大长腿的buff,不管站哪,人群中都显眼的出奇。
今天,钱舒羽腿和肚子都不舒服,没有自己开车,也没有穿细高跟,而是穿了一个六厘米的粗跟夹趾凉鞋,和一条老花的挂脖裙,身上一点珠宝装饰都没有,简简单单的,但却把她的身段衬得尤为突出的,又纯又欲。
章沛俞忍不住地将目光投向钱舒羽,一直在打量她。
钱舒羽也在交代了司机两件事情后,转身,对上了章沛俞那双正打量她的眼睛。
章沛俞穿一件低胸的拖尾红裙,眼睛上方那一排红色的小碎钻,在白光底下,还散发出了她一点儿忽视不了的光芒。
钱舒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低俗的审美。
而且这样低俗的审美,竟然还会出现在隔壁杂志的封面霸凌观众的眼睛。
啧啧。
钱舒羽心内吐槽两句后,收回视线,还觉得有些晦气的,特意走到了另一扇没有打开的大门前面,让门童给他开门。
二号门常闭,门童没有随身携带钥匙。
钱舒羽等着门童同事送钥匙的时候,章沛俞和刘阿萍已经走了出来,章沛俞还脸皮特厚地,特意走到她面前,叫了她一声钱(前)编,问她好。
钱舒羽不迷信。
只是职场上,总有人会对职位高的人迷信。
所以,黄维才会在钱舒羽升职那天的庆祝会上,特地上去致辞,还在祝酒的时候,叫了她一声舒编,把这个称号给她叫开了。
钱舒羽好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也是觉得新鲜,还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是金玉荃让章小姐这么跟我打招呼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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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烟波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