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烬 第4章 烟火

跟着李彦承下楼时正好看到刚刚的女生拎着个蛋糕盒推开大门。

女生看见他俩打了声招呼：“老板，帅哥晚上好啊，”李彦承朝她点下头，说了句生日快乐，女生笑嘻嘻的应下，又看向边野：“欸帅哥，你晚上一个人啊。”

边野说是，女生把蛋糕往上拎一下问：“我今天生日，帅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呀，就当交个朋友咯，”顿了顿，女生又补充一句“老板也一起。”

边野没怎么和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吃饭，但看着女生期待的眼神，好半天没说出拒绝的话，最后心里说‘算了反正也要在这一周认识些人也没坏处，’答应了女生。

于是去餐厅就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餐厅在前台背后拐两个弯就到，比边野想象中的大一些，装修跟房间不太一样，也挺漂亮。女生一进去就跑到靠里的一张圆桌上放下蛋糕，扭头跑进后厨了。

李彦承走过去拉开了两把椅子，示意边野坐下，边野道谢没客气走过去，李彦承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又告诉他餐厅平时是川菜多一些，最近在的厨师是藏族人，如果吃不惯可以去周围逛逛，接着又告诉他有事直接打房间里的电话。

边野说好。这时女生也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估摸二十出头的男生，应该是李彦承说的藏族厨师，两人端着五盘菜稳稳的走过来，边野站起来接了下，扭头李彦承已经把筷子碗什么的分好了。

女生挺外向又健谈，边野长得讨人喜欢，她就更乐意说了，聊了一会边野就把民宿情况摸的差不多：讲话的女生叫陶思倩，重庆人，立志去北方结果大学考到成都，今天25岁，工作第一年就喜提裁员来的这。

说到这陶思倩悲痛不已，面容都扭曲起来，旁边的男生默默给她推来一杯水，陶思倩一饮而尽又问边野多大了，得知就比自己小一个月，瞬间仿佛老乡见老乡。

陶思倩问他：“边野，你做什么工作呀？”

“纹身师。”

“帅啊。”

老板叫李彦承，几年前到成都，今年三十岁。

“李彦承”边野在心里把这三个字滚了一通，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也搭着本人的气质，但或许来自心里的好感，亦或是想同他亲近一些的心，边野想了想，又看向李彦承。

察觉到目光李彦承扭过头去，就听见边野叫了声“彦哥。”边野说出口其实有些不安，李彦承看起来成熟、冷静，也的确不爱说话，陶思倩和次仁央宗也只称呼他老板，自己则是刚互道名字的客人，他大确定李彦承是否介意。

见李彦承顿了下，边野又接上：“抱歉，可以这样叫吗？”

李彦承这下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带着不小的期待。

活这么些年，别人称呼他基本上就是连名带姓，少数几个朋友叫名，要么就是李哥承哥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摘出第二字来称呼自己。

有些稀奇，有些独特，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感觉。明明第一次见面，但他突然觉得边野就该这样称呼自己，于是李彦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边野见他没拒绝，心里微妙的高兴起来。

一直不说话的男生叫次仁央宗，今年才23，在这兼职，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员工，正在休年假。

最近不是旅游旺季，民宿里加上边野就住了不到十个房间，这会五点出头，就他们几个。

晚饭的氛围还挺神奇，陶思倩一直在说，李彦承偶尔回几句，大部分时间就应声，次仁央宗是完全不说话，除非提他名字，不然就是低头吃饭或者帮陶思倩倒水，估计陶思倩这种e人快憋疯了，边野就一直接她话，结果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微信都加上了，就差拜把子。

次仁央宗做饭真的很可以，吃完分蛋糕的时候边野感觉自己像海豹，圆一圈 。

来成都的第一晚，热热闹闹的。

边野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没认床没难受，睁眼还是因为昨晚没把窗帘拉好，透了一道阳光进来，晃眼。

成都今天天气晴，拉开窗帘后阳光洒进来，不用开灯也很亮，天边的云一团一团静静地，边野扯过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拍下云发了个朋友圈，定位定到成都。

发完以后边野收拾一下喝了药，就推开门下了楼。

到一楼是正好碰见陶思倩要放歌，陶思倩听见动静扭头看他：“早，啊不，中午好啊。”

“中午好，”边野说，又朝她走过去问：“这是在放歌吗？”

“昂，”陶思倩点点头“老板刚出去一阵，几家客人也走咯，闷的不行撒，欸你正好跟我一起挑。”陶思倩说话重庆调，挺有意思，也没什么事边野就凑过去，两人琢磨半天最后放了首英文歌。

“We don't talk anymore like we used to do

We don't love anymore

What was all of it for……”

边野跟着哼了会，没要紧的事，干脆出门沿着街走一走，认认路。

推开门往左没几步就是一家咖啡店，侧面是一整面玻璃墙，边野下意识看过去，就跟李彦承对上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想了想边野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李彦承还是一张没表情的脸，但是胳膊支在桌子上冲他挥挥手，张了嘴，看口型大概是“中午好。”边野笑了笑说中午好啊和再见继续往前走。

李彦承目送他离开，直至边野消失在视野，一回头就对上对面人吃瓜的眼神。

李彦承：“……”

关瑞把咖啡往桌子上一搁，问他：“啥情况啊？”

李彦承端起咖啡：“昨天刚来的客人，晚上陶思倩生日，跟着一起了。”

“谁问这了，”关瑞盯着他“你不对劲李彦承，你不对劲。”

“……”李彦承木着脸看他。

关瑞继续说：“您老冷淡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跟认识一晚上的人隔着玻璃都要张嘴说再见，稀奇。”说完猛喝一口，“还看人家，真稀奇。”又招来一旁的店员：“苗苗，再帮我续上。”

苗苗接过杯子打趣他“这是打算把老板喝穷啊。”关瑞说“没事你老板不差这点钱。”又扭过头。

关瑞目光炯炯：“真没事？”

李彦承转移话题：“…怎么好端端又跑这来了？”

提到这关瑞狰狞一下：“噢，忘说全了，给我发配到这了，不出意外未来两年我都留在成都了。”李彦承了然：“住我这。”

关瑞笑嘻嘻：“承哥，知道你最好了是吧。”李彦承也不说话，打开手机推过去自己的收款码。

“李彦承，我——”

“工资还没变是吧。”

关瑞：“……”这医生爱谁当谁当吧。

这条街不算长，有家很漂亮的花店，边野打算吃了饭去看看，正好和花瓶里的桃花搭起来。想起来陶思倩昨天跟他推荐的饭馆，边野决定就去这家。

饭馆在街尾一家服装店上面，旁边有个木板楼梯，看着有点陡，边野稍纠结一下还是往上爬了，不过因为心脏问题没敢走太快。

边野运气挺好，人不多，很顺利的找到一张空桌子，川菜馆嘛，辣椒味道很香。最后点了一碗龙抄手，末了加了一个微弱的请求：“……能少放点辣椒吗？”

服务员乐了说好。

很浓郁的辣椒香把边野许久不见的饥饿感勾出来了，无聊等着的时候手机弹了两条消息出来，打开手机一看是吴华盛看到他在成都的朋友圈问他要不要来自己的工作室看看。

吴华盛还是之前去交流会认识的，很有个人风格的一个纹身师，虽说没有多熟，但也算朋友。

边野同意了，吴华盛就把定位发来，下午的时间就安排好了，放下手机抄手也被端了上来。

抄手，烫的、香的、很辣的！

边野不是很能吃辣，加上被呛了一下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给服务员看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端了杯水，顺了半杯水下去才缓过来。

边野打心底对这的辣椒和吃辣的人腾起敬意，被辣的挺惨但最后还是吃完了，主要实在是香，搞得人也很暖和。

二十多分钟后到达，吴华盛的工作室在二十三层，出电梯右拐就是，边野放下手机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圆圆的，直到那人开口叫了声“野哥，这呢你进来就行。”

边野发出疑问：“吴华盛？”

吴华盛嘿嘿一笑：“成都风水比较养人吗这不是。”

“……”这是比较吗。

工作室安了一整面落地窗，聊了会儿天吴华盛突然说：“野哥，扭头。”

边野扭过头去，

“贡嘎雪山。”吴华盛接上后半句话。

那座宏伟的雪山，静静地矗立在那，边野望着她，她静默着，望着这边土地。

是远方啊。

再回到水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很幸运的是，花店马上要下班但还能买，边野就选了两束满天星干花迅速付款。

推开民宿大门，侧站着的李彦承听见动静扭过头跟他对上视线，还是那副表情。李彦承后面的人也探出头来，戴着副银框眼镜，笑眯眯的，边野想起来是中午李彦承对面的男人，刚想打招呼，男人就绕过李彦承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边野也握上去，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是关瑞，王字旁那个瑞，彦承发小。

“您好，边野。”

关瑞：“小帅哥名字挺好听的吗，欸对你有胃口吗？我跟彦承要去他院子烤点东西当夜宵，要不一起？”

李彦承突然冷不丁来一句：“关瑞，你不要乱叫。”

边野反应一下李彦承说的估计是那句“小帅哥。”就说“没事，我不介意，”

今天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天，边野不是那种很快能和不熟的人一起活动的人，可又想到昨晚和李彦承待一起，他喜欢那种感觉，有些心动。但并不确定李彦承会不会介意，就轻声问：“彦哥，能行吗？”

听见边野的称呼，关瑞背地里一挑眉，挪到边野旁边站着看李彦承，李彦承撇他一下，又低下头对上边野的眼睛，说：“一起吧。”

哦呦，关瑞心里赞叹：李彦承，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李彦承的民宿，大堂不算大，但背后空间还挺大的，拨开前台左边的门帘往后走，路过一个房间，房门上挂着一个小木牌，木牌上刻着一颗星，李彦承没停下，直至走廊尽头，推开铁门，边野小声感叹一下。

一个四方院子，露天的，左边靠里种着棵树，可惜才堪堪长了些叶子，中间摆着一张木质桌子，关瑞走到一边拖了把躺椅放桌子旁，示意边野坐下，又拿了两个藤椅摆开。边动边感叹：“唉可惜你来太早了，这树是桂花，秋天开了巨漂亮。”

桌子不算大，边野就把干花放地下，不碍事。李彦承怪有劲的，左手拎着一个类似花盆的东西和烤网，右手拿着一袋子核桃碳和一个陶杯，看见东西边野懂了；“围炉煮茶啊。”

关瑞：“昂，大晚上了不整复杂的了，整点有情调的～”说着他从背的包里掏出一袋红茶，李彦承利索的把东西摆好烧起炭，寒意驱散大半。

煮了一会茶香就漫出来了，李彦承在周围摆了圈香蕉花生年糕什么的，这会儿年糕都鼓起来，李彦承把烤好的年糕夹盘子里递给边野，边野双手接过。

筷子伸过去正准备夹年糕的关瑞：“……”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还是关瑞和边野在聊，李彦承靠在椅子上不怎么说话，似是神游放空，但偶尔也接几句，还帮边野续了次茶，也同他对上几次目光，边野很快移开。

李彦承面上有些冷，但人却细心。拖椅子，夹年糕，茶水不是特别烫了再给自己杯子里续，怕蒸腾的水汽烫到，还将茶杯挪远，水汽散去些再摆回自己面前。

这种细节上的举动是真的令人动心，边野想着。

……

边野觉得关瑞应该和陶思倩能聊得来，话多但是不招人烦。关瑞还带了瓶果酒，不过李彦承和他都没要，边野就双手端着茶杯抿，顺便让茶杯起到一个暖手的作用。

李彦承也没发现自己时不时总去看边野，直到他觉得边野喝茶的姿势有些……乖巧，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盯着人家。

不礼貌。

于是李彦承把头强硬转过去看关瑞。

这顿夜宵十一点半左右才结束，主要原因是关瑞果酒能喝懵了，话量翻倍甚至在畅想自己成为院士走向人生巅峰。

边野本来想着收下东西，结果李彦承说：“不用收拾，放这就好了。”边野就捞起靠桌子的两束花，递出一束说：“彦哥，这束送你，谢谢夜宵了。”

李彦承看着眼前的满天星，稍微停滞了一下，然后颇郑重地接过，说：“小野，”他把满天星搂进怀里“可以这样称呼吗？”

是昨晚自己问过的话。边野耳朵麻了一下，微错开李彦承的视线，

“可以。”

他就听见李彦承讲：“晚安，睡个好觉。”

低沉，好听。

满天星外层的包装袋摩擦声窸窸窣窣响起。

边野忽得露出一个微笑，看向李彦承：“晚安。”

希望你，也睡个好觉。

写到我特喜欢的一部分了！！不想上学啊啊啊啊啊啊想去成都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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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