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 第9章 春天的雨

漂亮，实在漂亮。

归恩就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几个人嘴角扬起的笑意，连一向成熟稳定的礼木都憋着笑看着她，偏偏几人又都不出声。

那归恩更是不敢说话，正襟危坐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她盯着屏幕看着她们一个一个退出了群聊，挂断之前还不忘向她挥手say bye～。

归恩静静的看着回到聊天页面的屏幕，脑袋上出现这六个大字，这一步走的实在是漂亮。

漂亮到她现在有点迷失自我不知道姓甚名谁在哪了，可能是自己把自己漂亮晕了。

继而在听到身后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时，垂在一侧的手悠得揪紧了衣角。

“酒店服务生？”

哇哦，不愧是当老板的哈，不仅听力好关键词捕捉的能力也是优越哈。

归恩微微侧着身，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这话咋接，这剧情发展是不是走劈叉了？怎么走这来了？

一脸难以言喻的在心里呐喊，拐弯拐弯！回一号线一号线！二号线系统没开呢！

明阙极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酒店，服务生？”

归恩默默深呼吸，站起来动作缓慢，自认为镇定的收了电脑，她决定自救，但明阙已经靠近她了。

“什么酒店服务生？”明阙不断缩短和她的距离，直到两人面对面“我吗？”

归恩敛了表情认真道“我回头问问成寻她说的是谁”

“你昨晚把这当酒店住了？”

归恩抿抿唇，想了会才开口“也不全是”

明阙嘴角忽的扯出一抹冷笑“好，不全是”

顿了下，接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圣尼？”

关你屁事。

归恩在心里下意识接话，但她回国之前特意在嘴上装了GPS。

“考虑中”归恩抬头朝他露出标准微笑“明总，你离我太近了”

明阙顶着她眼睛看，听这话又往前进了一步“还行，不是很近”

归恩身后抵着岛台退无可退，只能上半身往后仰。

明阙看着她的眼睛，如此直白的表达诉求“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归恩改口改的极其丝滑，也特别善解人意的解决他的诉求“明叔叔”

往后稍稍！

明阙几乎是恼羞成怒的又往前进了一点。

归恩为了保持距离上半身努力后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好一会她看着明阙从他西装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对着她。

徘徊在爆粗口边缘的归恩狠狠咬牙，紧紧盯着照片，眉头皱在一块，大脑飞速运转。

人呐，还是不能嘚瑟，更不能在一切结果未定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运筹帷幄。

老天爷跟没眼力见似的把她的苦笑当美笑，左一下右一下，人破防的速度是很快的。

——照片里的背景是在雪天，一左一右分别是长发的女人和旁边比她高一头的男人的背影。

一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巧的是归恩的微信头像恰好和这张图片上长发女人的部分完全重合。

实在是……巧了。

人怎么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爬都爬不起来呢。

明阙一副陷入自我怀疑中的表情“我好像被截掉了”

明总活了三十年头回那么不自信。

“我和礼木的照片怎么在你这？你偷我照片？”归恩表情转换极快，堵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回去了。

这个GPS装对了，有点好用。

明阙的脸黑的黑乌鸦来了都要退避三舍“两年不见，你气人的本事悬崖式增长啊”

归恩一手撑在身后，空出一手去抢照片，打死不认“我和礼木的照片，还我”

“你把电子档给我，我就把照片给你”明阙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计较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毕竟他不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真的可以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还省时间。

“我的照片，为什么要给你？”归恩微微昂头回视他的目光。

“你确定是只有你的照片？”明阙退后一步，坚定道“我要电子档”

“我凭什么给你？”归恩站直了身体，微昂着头和他对视，眼睛里有些许怒气的。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归恩都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莫名其妙。

打破这说不清氛围的是明阙忽然软了声音，声音低沉的喊了声“恩恩”

这人……什么意思？怎么消失半天……回来换招数了？

这招没用过啊，没准备应急方案啊！

归恩表面上仍旧是稳如泰山，但内心慌得一批，小鹿这不是粉色乱撞，这是想直接撞死她啊。

……

荞盐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连绵细雨下的恼人。

自中午对话结束后归恩和明阙“分道扬镳”各回各房间处理工作了，虽处于同一屋檐但这小半天没有碰过面，连叫外卖都是刚好错过。

当事情走向朝着更加魔幻的方向发展时，归恩是略有些懵逼的，比如此刻——凉风习习，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微风徐徐吹过，但画面是归恩和明阙共同出现在一家冰酒酿店内，还是归恩大学期间很喜欢的一家，店内环境很舒服，老板也很温和。

归恩曾因为下雨被困在店内一次，她那天在店内靠窗的位置坐了很久。

下雨，店内的顾客只有归恩一个人，老板和老板娘坐在不远处聊着天，脸上洋溢着笑容，归恩侧眸看过去，只觉得那画面是说不上来的温柔。

不是暖色灯光打过来刻意制造的温柔，是那两位老板身上自带的气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归恩都会想起这个画面，挥之不去。

也是因为那一天，归恩和老板娘逐渐熟稔。

“来，你以前常吃的”老板端上两份冰酒酿过来。

“谢谢周姨”归恩笑嘻嘻的接过来。

“不客气，真是好久不见了，是不是比以前又瘦了啊？”

“哪有周姨，我感觉我比之前还胖了点呢”归恩双手捧着自己的脸。

“这那里胖了？长点肉还还好呢”周姨笑起来，又看向对面的人“这位是？”

归恩笑嘻嘻，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是我小叔，我哥的朋友”

还没闲聊两句，店里刚好又走进来两个看上去是学生的顾客。

“周姨你先忙”

“行，有事叫我”

“好嘞”

周姨一走，小餐桌上就剩下这两一声不吭的人，没有言语，甚至归恩认为两人现在还没到可以在一张桌子上闲聊天吃饭的地步。

归恩一边吃，一边低头眨巴着眼睛“我定好了酒店……”

这后半句的感谢还没出口，额头余光就撇到对面的人已经轻轻放下了勺子。

明阙缓缓坐起身，盯着归恩看了会才缓缓开口“我不觉得中午对话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所以应该不会导致到需要收拾行李离开吧？

归恩深觉这句话接不了，她刚回国，从目前来看环境人物变化太大，很多事情还是得从头计算，尤其是面对明阙这件事。

明阙也不在意这个问题，反正问题改变不了答案“归望以前来过这？”

归恩吃到一半，放下勺子坐直了身体，点点头“嗯，大二放假的时候带他来过一回”

她的视线从明阙身上飘散，逐渐被窗外的人吸引走。

这家店不在吵闹的街口，相反是个很安静的巷口，是一家家面对面的店铺，中间的路不过是由各种不规则的石板铺成的，归恩一抬头刚好看见斜对面一家店铺门外的人。

那人穿着大衣，可能是避雨，也可能是从店内刚出来的。

归恩很久没见过赵楠了，准确来说是这人从一年前回国后就再没见过了。

但归恩这一眼看过去只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消瘦了，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瘦。

赵楠一手插在裤子口袋，站在店铺外面吸烟，可烟刚点燃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后大概是觉得不妥便又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烟灰垃圾桶。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巷口的方向又很快收回，这一收回恰好和归恩对上视线，两人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互相微微点头便当做打过招呼了。

赵楠进了店铺，归恩收回的视线停留在明阙的脸上。

透过明阙的脸，她好像看到了向愿，几乎是瞬间，眼神飘动，赵楠的脸好像也出现了，归恩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似乎被扎了一下，她们俩分开后身上却沾染了对方的气质，和对方越来越像。

以至于刚才在看赵楠的时候有一瞬的恍惚，以为是向愿在和她点头打招呼，她惶然的回头才意识到这里是国内，向愿不可能回国的。

这人刚才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她自然是知道的，明阙脸上没写什么情绪，也不开口问，也没有勇气顺着她的视线去看。

在看到归恩收回来的视线后，明阙是有些疑惑的。

她的眼睛里写着的不是喜悦，是痛苦，是说不出来的难过，放在他身上更甚。

这样的眼神迫使明阙回头去看，但那里什么也没有，没人，只能看到店铺和门口招牌上写的字，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难道是她又想喝点了？

回过头，归恩已经低下头吃东西了，就这么一下，明阙忽然就不再那么执着的去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