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83章 取舍

一夜晚风温软，透过公寓落地窗漫进室内。

Yuzu与Riza并肩躺着，摒弃了外界所有声音，两人聊着一些琐事，Riza说起东北大学的职位，Reset Balance系统的进展，Yuzu聊着房间里除了噗噗，还多了很多毛绒孩子们，都是合作的老师们送的，还有电视台的吉祥物，都快放不下了，顺势提起购置新房共同生活，两人就把位置敲定在青叶区，位于大学和冰场的中间位置。

他们不可避免的想着那些年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傍晚和深夜，窗外的枫叶绿了又红、红了又落，落了又绿，绿了又红。而他们还在这个房间里。

翌日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笼罩，清冽的风拂过窗沿，掀开了新一日的序章。

Yuzu早早起身，今天，他要回一趟蟋蟀俱乐部。

这里是他扎根多年的起点，是他褪去青涩、淬炼技艺的一方天地，是承载了他无数汗水、伤痛、荣光与少年时光的“家”。数年朝夕相伴，教练的悉心教导、训练时的彼此陪伴、跌倒又站起的坚韧过往，早已将这里刻入他的青春轨迹。只是时光流转，前路更迭，他早已走出了竞技赛场的桎梏，奔赴属于自己的全新舞台，今日归来，只为一场郑重的告别。

抵达俱乐部时，熟悉的冰场、训练器械、走廊角落的痕迹，依旧如故。

他逐一与相伴多年的教练们相拥致意，轻声道谢。从初来乍到的懵懂少年，到称霸冰场的传奇王者，是这里的每一位师长，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与蜕变，包容他的偏执，支撑他的坚守。

没有盛大的仪式，他带领着围过来的小选手们做滑行练习。众人簇拥着他，笑着合影留念，定格这难得的重逢瞬间。

照片很快便被一众学员发布在个人社交账号上，瞬间在网络掀起波澜。沉寂许久的话题骤然复苏，无数粉丝与网友方才知晓，羽生结弦悄然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一时间，热搜热议四起，感慨万千。有人怀念他在此奋力滑行的少年模样，有人唏嘘岁月匆匆，更有人由衷祝愿，他的每一次转身，皆是向阳新生。

告别蟋蟀，暮色四合时，Yuzu返回公寓。窗外夜色沉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一边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噗酱，耳机，笔记本这些被他留在这里三年的老伙伴们，一边将德田董事的刻意拉拢、秋叶家族的婚约图谋，从始末缘由到细微算计，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过往种种细碎的违和感、莫名的资源倾斜、刻意的人脉铺路，那些他此前隐隐察觉却未曾深究的疑点，此刻串联成完整的脉络，清晰得令人心惊。

Riza静静听着，待他话音落下，才轻轻颔首，语气平和却笃定：“我知道秋叶家，说起来也是因为你才知道的。”她笑着看向有些意外的他。

“因为我？我不是，我没有，我也在48个小时前才知道！”Yuzu拿着噗噗使劲晃动表示摇头。

Riza直接：“哈哈哈哈哈哈，和你没关系，嗯，也不是，这怎么说呢……”她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

她抬眸看向Yuzu，知道事到如今，再也无需隐瞒。那些裹挟着权力、利益与算计的棋局，早已不受控制地将毫无防备的他卷入其中。没有了现役运动员身份的保护，他的国民英雄光环、仙台民众的喜爱，已然成了各方势力觊觎的筹码。

Riza理了一下思绪：“之前翼哥和我提过，秋叶家要完了，议员席位保不住了，宫城2区要换人。”

“为什么留意秋叶家，或是说为什么留意宫城县的选区，这件事，说来话长。”Riza放缓了语速，将西宫父亲背后的考量娓娓道来，“我父亲很早之前就有个想法，希望你能借着顶格的国民好感度入局从政。”

“运动员退役之后出路狭窄。要么留在体系内做教练、赛事解说，一辈子依附ISU和JSF生存，被体系拿捏，要么消耗热度做商业站台，热度褪去之后迅速泯然众人。”

“父亲觉得，以你登顶全国的国民好感度、连续十多年积极正面的公众形象、常年支援东北灾区重建积攒的民间声望，只用来做冰演、做解说，太过浪费。你的国民英雄光环，是稀缺的政治筹码，只要入局政坛，就能把无形的公众影响力转化为实打实的资源与话语权。”

“你转职时，当时宫城2区的秋叶家有点问题了，席位岌岌可危，父亲原本的规划，是让你顺势参选，稳稳接住这个空缺的议员席位。”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弯起唇角，带着几分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啼笑皆非的通透：“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你的GFIT冰演太过成功，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估。你打造的个人冰演模式，是完全独立于传统行业的现金流体系，回笼速度、盈利模式、市场潜力，比我们西宫家的产业还要稳定优质。”

“也就是从GFIT圆满落幕之后，父亲彻底打消了让你从政的念头。”

Riza微微倾身，眼底带着几分清亮，轻声道：“其实翼哥和我说过，家里这些老家伙，是有点怕你了。”

“把一个能独自掀翻行业规则、掌控自身全部命脉的人，拉入处处受掣肘、人情利益盘根错节的政坛，得不偿失。”

“你仅凭一己之力，以个人冰演掀翻了整个行业的固有底牌。这种魄力、眼界，还有跳出所有规则桎梏的想象力，是政坛那些老家伙们最忌惮的东西。政坛博弈，最恐惧的就是思维跳出所有固有逻辑、所有人都预判不到下一步动作、随时能掀翻棋局的人。”

“我父亲对你的预判，从来都是一错再错。从最初只当你是天赋尚可的普通选手，到认可你是登顶项目的世界冠军，再到窥欲你的国民影响力，最后明白，你是彻底改写行业格局的颠覆者。”

她轻笑一声：“说起来，这和滑联那群人对你的心态一模一样。说到底，所有身居高位、守着固有规则的老家伙们，心思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狭隘又功利。”

“老家伙们啊，一开始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利用的公众符号，结果你从顶尖竞技运动员、国民荣誉获得者，到行业颠覆者，每一次身份跃迁，都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他们判断不了你，也控制不了你，现在反而不希望你入局，就好好搞你的演出吧。”

一番话信息量庞大，层层叠叠的权谋算计、圈层博弈、人心考量，瞬间涌入脑海。

Yuzu怔怔坐下，指尖微微收紧，大脑一时过载，半晌才从纷乱的信息中抓住最核心的重点，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轻声追问：“秋叶家……要完了？”

Riza重重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翻找翼哥发过来的消息，将屏幕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写的简单清晰：政治团体以虚假租金名义，向秋叶其妻母非法输送1400万日元利益，向妻兄任职的团体违规捐赠600万日元，涉嫌违规发放秘书薪酬，多项操作触碰法律红线，且背后牵扯与□□的隐秘资金往来。秋叶家多方补救皆为垂死挣扎，最迟年底，必定暴雷。

Yuzu凝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满是震惊。他对政坛规则、派系斗争向来知之甚少，良久才轻声困惑道：“可德田董事应该不缺钱……你刚才说的传统企业资金回笼程序漫长，他们费尽心机拉拢我，难道是为了现金流？”

“不是钱。”Riza语气干脆，“他们要的，是你。”

“秋叶家不缺资金，他们缺的是公信力，是挽救颓势的舆论筹码。他们贪得无厌，将公共财产肆意转化为私人利益，吃相太过难看，一旦爆出，民心尽失。”

她看着Yuzu：“只要你和秋叶美和子结婚，你就是秋叶家的女婿。你是仙台土生土长、历经地震灾后重建、常年无偿回馈东北灾区、斩获国民荣誉赏的国民英雄。在东北民众心中，你代表着纯粹、正义、担当，没有任何污点。”

“只要你成为秋叶家女婿，民众会下意识把对你的信任转嫁到秋叶家身上，直接洗白家族负面舆情，保住宫城2区席位。”

原来是这样啊。

所有细碎的疑点、刻意的示好、毫无缘由的资源铺路，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德田董事不惜动用人脉资源，为他打通海外市场渠道，看似是倾力扶持、赏识人才，实则是步步为营的算计。一方面，德田自身手握演艺经纪公司，可从他的海外发展中分得巨额红利，另一方面，用资源施恩，铺垫人情，顺势推动联姻，挽救秋叶家政治性命。

理清脉络之余，一股彻骨的后怕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后怕之感瞬间席卷全身。心底满是庆幸。

幸好我有Riza。

他起身抱住Riza，她好笑又心软的回抱住他说：“没事的，哥哥，你有我嘛，才不会答应别人。”

Yuzu沉声：“嗯，我有Riza。”

若是没有Riza，面对“负责灾区重建的复兴大臣”“助力家乡发展”的诱惑，他极有可能在人情裹挟下，稀里糊涂答应这场联姻，从此彻底卷入肮脏的政商利益漩涡，终身无法脱身。

他一心惦念仙台、心系灾区，这般名头与契机，足以让他放下所有顾虑。

幸好，他有Riza，幸好，他从未偏离本心。

“别担心了。”Riza看着他眼底的后怕与庆幸，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笃定又从容，“我给翼哥说，推动一下秋叶辞职的进程。这种以权谋私的复兴大臣，早点换人吧。”

Yuzu颔首，一个依靠非法利益输送、勾结灰色势力的政客，根本不可能真正为东北灾区复兴履职，越早下台，对仙台民众、对灾后重建越是有利。

两人继续行李，着手规划接下来的生活。翌日，Yuzu启程返回仙台，开始Faoi冰演的排练工作。Riza交接工作，迟两周去仙台面试。

Yuzu将秋叶家族的算计、自己求婚成功、计划定居青叶区的事告知家人，由美妈妈联系了当地房产中介，筛选合适的房源。

返回仙台后，Yuzu全身心投入Faoi的节目排练，每日泡在冰场，打磨动作、磨合舞台、雕琢表演细节，将所有纷杂的权谋杂念暂时隔绝在外。

风波却从未真正落幕。

沉寂多日的德田董事再度通过Sirius经纪公司发来邀约，要求会面洽谈。

历经上次的算计与试探，Yuzu已经将秋叶家族的丑闻、德田的深层图谋，完整告知了政木律师与山本，同步了所有前因后果。

两人听完始末，神色皆是凝重，一致判断这场会面毫无必要，徒增纠缠与隐患，后续所有对接，交由团队全权处理即可。

Yuzu也顺势告知了自己与Riza计划年内办理结婚手续，具体婚期待两家家长商议敲定。

政木律师与山本闻言，皆是意外，却又瞬间了然。

从理性层面来看，当下绝非官宣成婚的最佳时机，舆论、观众、新事业皆不稳定，极易引发动荡。但结合德田步步紧逼、各方势力肆意觊觎的现状来看，一场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婚姻，恰恰是斩断所有联姻算计、杜绝各方骚扰的最好方式。

唯有尘埃落定，方能彻底绝了旁人的痴心妄想。

政木律师与西宫翼相识数十年，深知Riza的家世底蕴，于公于私，她确实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们会做好公关预案。”山本神色沉稳，冷静分析利弊，“官宣后大概率会引发部分粉丝的短暂动荡，但你与偶像艺人不同，你是运动员，靠实力、成绩与作品立足，从未有过单身人设营销，不存在合约束缚，成婚不会对你的事业根基造成实质性影响。稳住舆论节奏，能平稳过渡。”

与此同时，由美与沙绫实地看了多套房源，最终敲定了，Yuzu抽空前往看房，实时视频连线Riza，将房屋全貌、周边环境一一展示给她。

他决定买下同一栋公寓的顶层两套。一套是他和Riza的新房，另一套给家人居住。

经历多年伤病、训练、现在独立创业，他日常起居、伤病康复、行程统筹都离不开家人照料，婚后近距离同住，既能兼顾私密生活，又能随时照应彼此，免去异地奔波的麻烦。Riza没有异议，让他无需等自己，直接敲定即可。

由美主动提起亲家见面、商议婚礼流程的事宜。Riza告知自己已和父母沟通妥当，待五月归国，便安排两家家长会面，敲定婚期与细节。

几番委婉拒绝、团队多次推脱，终究没能打消德田的执念。屡次邀约落空，德田彻底失去了耐心，索性不再迂回周旋，直接带着CIC的真壁社长，亲自到访Faoi的排练冰场。

Yuzu在排练中，听到周围招呼真壁社长的声音，抬头看见了两人。他眼底微光微敛，瞬间洞悉来意，他立即联系了政木律师。

他朝着两人点头示意招呼，继续排练，没有过来叙话的意思。真壁告知德田，Yuzu排练时是这样的，谁都不能打扰，他们得等他结束。

德田与真壁落座观众席，静静等候。

偌大的冰场安静肃穆，冰刀划过冰面的细碎声响、悠扬的背景音乐，成了对场外算计最无声的嘲讽。

不多时，政木律师带着助理匆匆赶来，几人待Yuzu结束练习，下冰后一起移步休息室，房门关上，隔绝了冰场的纯粹与安宁，只剩成年人世界**裸的利益博弈。

真壁社长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熟稔，带着几分缓和气氛的意味：“我与德田桑相交多年，合作已久，我们一直有项目往来。Yuzu或许不知道。”

Yuzu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德田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看似真诚，实则步步试探：“ANA近期有意拓展文化事业板块，我便和真壁桑一同过来看看。我们多年以来始终支持结弦君，若是推进文化赞助，你的冰演，必然是我们的首要选择。”

真壁顺势接话，眼神带着探究：“说起来，你们动作有点慢啊，GIFT都结束了。不知道Yuzu的下一个项目，何时会启动？”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闲谈问候，实则句句暗藏试探，妄图摸清他后续的事业规划，寻找可切入的合作筹码。

政木律师早已洞悉两人的心思，从容开口：“ANA要启动文化事业赞助计划吗？我上周刚刚与坂本专务一起喝了几杯，没听他提起啊。”

德田语气笃定：“是董事会刚刚敲定的新规划，正是由我牵头提议的。航空行业增量空间有限，自然要紧跟新时代的文化风潮，结弦君的冰演是业界标杆，这般优质的文化内容，值得全力扶持。”

“原来如此。”政木顺势应和，“那实在是万分感谢，ANA多年来对羽生选手的扶持与助力，我们始终铭记在心。”

Yuzu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您费心了。”

看似温和融洽的对话之下，是暗流涌动的算计与博弈。德田静坐原位，心底满是不甘与费解，悔意与困惑交织缠绕。

他至今想不通，当初GIFT宣发阶段，他自持手握ANA赞助、海外演艺渠道双重筹码，不满羽生拒绝，截断海外宣发资源，不过是想着稍稍敲打一番，待对方碰壁受挫后，再让秋田贤也主动示好，恩威并施，对方必然会认清局势、妥协让步。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刚硬，明明看着很好说话。

他宁愿放弃海外市场，宁愿斩断现成的演出资源，宁愿从零开始独自布局，也不肯向任何利益算计低头。借IMG破局之后，他拒绝IMG的海外演出签约，直接舍弃所有能拿捏他的筹码，决绝至此，不留半分余地。

秋田贤也即将东窗事发，秋叶家族的政治根基摇摇欲坠，所有补救手段悉数用尽，人脉、财力、权力皆无力回天。如今，手握仙台市民声望的羽生结弦已然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德田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给出的是实打实百亿级的资源、全球顶级的演出市场、业界全方位的人脉扶持，所求的不过是一场联姻、一次顺水推舟的借力。

美和子年轻美貌、性情温柔、真心倾慕于他，又是仙台出身，即便他心有所属，美和子也不是不能包容退让的，万事可谈、皆可商量。

他到底在执拗什么？

难道是政木，他已经知晓了秋叶家的丑闻？德田目光隐晦地扫过一旁神色沉稳的政木。这位曾任职东京地检署的检察官，经手无数案件，嗅觉敏锐、人脉通达，若他提前探查到风声，倒也不足为奇。

可即便知晓又如何？

这件事不会他造成任何名誉、经济损失，只是借用公众形象背书，事后依旧能拿到全部既定资源。德田百思不得其解，始终看不懂这份毫无利益逻辑的强硬。他到底为何如此决绝？

ANA的情怀筹码，是他的底牌。

自羽生结弦年少无名、连训练费与参赛经费都难以筹措之时，ANA便坚定不移地伸出援手，陪他走过了最清贫艰难的岁月。这份陪伴，在重情重义的他心中，分量极重。

即便转入职业后，ANA现有的资源与他当下的发展需求渐渐错位，合作模式需要重新磨合，但文化事业赞助，确实是双方最优的适配方向。

可德田步步为营的算计，从来都不止于此。他暗中手握演艺经纪公司，这场看似双赢的赞助合作，依旧是一石数鸟的算计。

既想借ANA的情怀捆绑羽生，又想借他的冰演市场牟利，更想为秋叶家族的翻盘铺路。

思绪流转间，Riza那句话骤然在Yuzu脑海中回响。

[老家伙们的想法，都是一个样。]

无一例外，所有的考量、周旋、示好与拉拢，从头到尾，唯有利益二字。

他忽然觉得疲惫。

无谓的拉扯、虚伪的寒暄、刻意的试探，毫无意义。

他本该在冰场滑行、跳跃，本该沉浸在纯粹的舞台与艺术之中，而非困在这密闭的休息室里，与满心算计的人虚与委蛇。

我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在冰场上摔4A，也好过应付这场无聊的利益棋局。

他收回所有心神，目光放空，在心底默默开启节目意向训练。眼前虚伪的交谈、刻意的周旋尽数虚化，脑海中只剩下冰面、乐曲、动作衔接与舞台节奏。

旁人看来，他端坐原位、神色沉静，似在认真聆听、深思权衡。

政木知道，他这是彻底放弃了，没有直接起身离场、撕破脸面，已是他最大的克制与体面。

政木心底轻轻叹气，不动声色地与助理交换眼神，两人默契配合，打起绵长的太极，用无数客套的废话，拖延着这场无意义的谈话，敷衍着对方所有的试探。

你来我往的拉扯持续许久，冗长又乏味。

Yuzu寻得间隙，以去洗手间为由，从容起身离开休息室，转身快步走向冰场。踏出压抑的休息室那一刻，所有的算计纷扰尽数被隔绝身后。

踏上冰面的瞬间，熟悉的凉意包裹周身，心底所有的烦躁疲惫瞬间消散，只剩下极致的安宁与笃定。他轻浮冰面，屈膝、滑行、起跳，重新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纯粹热爱之中。

休息室里，德田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心底拿捏不准，ANA这张情怀底牌，究竟能否撬动。僵持许久，知晓今日再无进展，只能作罢。

真壁送别。德田思虑再三，终究不甘心彻底放弃，悄悄将联姻邀约告知真壁，语气恳切：“你与结弦君相交多年，最是了解他。还麻烦你帮忙劝说一二，问问他心中究竟有何诉求，但凡有条件，我们皆可商议。”

他笃定，无人能拒绝这般优厚的利益。

真壁心中暗自苦笑。他早前就是因为小瞧了他，被彻底排挤出个人冰演的核心圈层。就连此次Faoi的座长合约，他都没答应，丝毫不受名利裹挟。

他疯了，才会再次去触逆鳞、自讨苦吃。心底百般抗拒，面上却依旧维持温和笑意，颔首应下：“知道了，我会试着问问他的想法。”

送走德田，真壁折返冰场，在观众席找到政木律师，悄然落座身旁，直言道出了德田的嘱托与联姻算计。

“辛苦你了。”政木闻言淡淡颔首，语气平和，“这件事，不必再插手了。”

真壁顺势接过话头，意图缓和关系：“既然Yuzu暂无个人冰演计划，不如参与Faoi后半程场次演出，一来可以打磨状态、找寻创作灵感，二来也能多和粉丝互动。至于德田那边，后续有任何需要我周旋制衡的地方，政木君尽管开口。”

他心中拎得极度清醒。

德田不过是过往短暂合作的普通伙伴，交情浅薄、利益往来而已。但羽生结弦，是业界独一无二的标杆，是行走的票房和热度，是绝对值得站队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政木看着他刻意示好的模样，心底了然，这人，倒是打得一手空手套白狼的好算盘。

返程途中，政木将真壁的原话转述给了Yuzu。

车窗外夜色深沉，霓虹流光飞速倒退。

Yuzu静静靠在车窗边，心底缓缓思索。

他特意空出下个月行程，就是为了敲定与Riza的婚事，筹备后续事宜。

他清楚，结婚消息公布后，粉丝圈层必然会有动荡与争议。他很少营业，与Fanyu的联结，大多都依托于赛场与舞台。

参与Faoi后半程演出，多几站舞台，多几场与粉丝直面交流的机会，用作品回应喜爱，也是一件好事。

用真壁留意德田，多一层缓冲与屏障，也能省去诸多无谓麻烦。

一举数得。

Yuzu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浅淡笑意。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也开始学着像那些老家伙一样，事事权衡利弊、步步算计得失了。

离开赛场，成为职业选手，这条路，比预想的更为艰难。

23年，23年Faoi全程，24年Faoi前半程，25年开始不再参加。

可能有身体的原因，但感觉更多是和真壁已经达成协议了，CIC在个人冰演都是主催之一。

之前应该双方博弈过一阵子，22年Yuzu说“我不是座长”，后面真壁采访被问到这个也不得不回应“不是座长，但希望他还是站在最前面，用这个姿态带领大家”，不想花钱但又要人做事，嗯，北京没有拿牌，人心浮动啊，然后Yuzu就直接对着镜头说了，就很有意思了。

后面真壁肯定各种懊悔加表白，用过往情谊绑架之类的操作吧，真壁可是给Yuzu提过包的人，还是有过好时候的，估计最后达成了可以接受的合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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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