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19日,盛夏的风穿过东京高楼的缝隙,卷起满城沸沸扬扬的舆论浪潮。
羽生结弦转职职业运动员的发布会落幕不过几小时,消息便以海啸之势席卷全球体育圈,击穿花滑数十年不变的固有格局。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选手退役,而是项目GOAT亲手撕碎竞技体系规则、主动跳出ISU与本国协会层层桎梏的颠覆性选择。
全世界的媒体,几乎在同一时刻按下了紧急发稿键。
日媒连夜整版刊登专题报道,褪去以往赛事输赢的功利评述,罕见用「时代的落幕与新生」定义这场转职。版面配图是他北京冬奥挑战4A腾空的一瞬。
朝日新闻、读卖新闻悉数复盘他十九年竞技生涯,从少年初登冰场的青涩,到两届冬奥登顶的荣光,再到以凡人之躯触碰人类极限的孤勇,字字皆是致敬。
欧美体育媒体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尖锐。 ESPN、Sports Illustrated等权威外媒,将这次转职评为「花滑史上最震撼的背离」。
评论区与专栏文章里,惋惜、错愕、不甘与一丝无力并存。他们不得不承认,ISU的倾向性新规则、固化的打分偏见、派系制衡的潜规则,一步步逼走了这项运动最璀璨的标杆。
多家欧美花滑专栏直言,羽生结弦的离开,是花滑赛场的损失。
中文媒体热度空前,各大社交平台热搜连环霸榜,#羽生结弦转职#、#告别竞技赛场奔赴纯粹热爱# 等话题累计数十亿阅读。惋惜哀嚎和祝福并存。
而国际体育机构与官方层面的反应,更是微妙难堪。
国际奥委会态度尊重且惋惜,公开发声认可其竞技生涯的传奇价值,称赞他完美诠释奥林匹克精神,是伟大的奥运冠军,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越国界、超越赛事,是真正走向世界、打动万千普通人的体育史传奇明星。羽生结弦在奥运史、体育史的历史地位就此定格。
ISU则陷入彻底的被动与沉默。
整个国际滑联一片死寂。他们原本笃定,选手只能妥协适配规则,绝不会有人敢于彻底脱离体系。他们妄图用规则驯化天才、平衡赛事格局,却万万没想到,羽生结弦会以最决绝的方式转身离去,不谈判、不妥协、不留余地,直接转身,且没有预兆。
一时间,ISU陷入前所未有的舆论尴尬。
逼走传奇选手的质疑声铺天盖地,过往多年的规则争议、派系偏袒、打分双标被网友逐一扒出复盘。ISU不敢正面回应,不敢公开置评,只能全程沉默,任由舆论反噬自身权威。
相较ISU的难堪,JSF更是彻底乱了阵脚。
失去羽生结弦的竞技席位与赛事热度加持,日本冰协的国际话语权、商业资源、赛事流量瞬间腰斩。全年商业规划、赛事布局、品牌合作全部被迫推倒重来,订好的场馆更是紧急更换,显得狼狈不堪。
路人网友大多是惋惜和感慨。无数人留言,竞技时代的传奇落幕了,那个一次次突破人类花滑极限、挑战4A、拼到最后一刻的王者,终于不用再为分数、排名、奖牌透支自己。各大体育平台、社交论坛都在刷屏,回顾他十几年的竞技高光时刻,纪念属于他的竞技时代。
而业内的反应则更为复杂。现役多数花滑选手、国内外教练,纷纷公开或私下表达尊重。所有人都清楚,羽生结弦拉高了整个时代花滑的艺术标准与技术上限,他的离开,意味着竞技花滑少了最极致的看点与标杆。
但也有部分业内人士和小众舆论态度微妙。过去多年,他的人气、关注度、商业价值始终断层领先,占据了花滑项目绝大多数的流量和资源。如今他退出竞技体系,不少人认为花滑赛场将迎来新格局,没有了这座难以超越的高峰,其他选手将拥有更多出头和拿奖的机会。
与此同时,日本冰协的态度格外平淡,没有发布正式的送别和祝贺声明,仅在官方账号简单发了一条尊重祝福。多年来双方暗藏的博弈与分歧,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此刻的沉默,也让不少网友看透了其中的疏离。
全球粉丝的反应,更是温柔铺陈出跨越山海的偏爱。
没有大规模的崩溃遗憾,只有长久、安静、坚定的守候。大家清楚他多年背负的伤病和压力,知道他在竞技赛场上拼尽了所有力气,从未辜负赛场、辜负热爱。
告别充满打分博弈、规则争议、高强度对抗的竞技圈,对满身伤痕的他而言,是一种解脱。虽然再也看不到他征战世锦赛、大奖赛、奥运会,但只要他还在冰上表演,所有人的热爱就仍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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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纷纷扰扰,舆论的喧哗争议,圈内各方的好奇试探,均没有搅动Yuzu的思绪,他现在所有的心思只在一个方向。
我要怎么建立和Fanyu的链接,没有赛场,他们怎么能看到我,我怎么能接收到他们的声音。
个人演出已经有大概框架,节目构成和需要的音乐版权等授权在有序推进,想邀请的合作者,Sirius已经发出邮件,部分已有回复,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日本电视台和朝日电视台都早早提出合作,现在的问题在场地,大型场馆的预订常常需要提前一年以上,现在想要在年内举办演出,想要的场馆根本订不到。
Yuzu全部思绪和精力都被这两件事占满,同时每天训练计划依旧和现役时期一样执行,不,比现役时期强度更大,因为他要练出单独表演两小时的体力。
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关注。哪怕Riza,白熊教练,Sirius等把消息发给他,他也是看过就划过。
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了,离开之前,万分不舍,他花费了四年,反复纠结,哪怕被碾压被逼迫至绝境,哪怕似乎已经被压碎击溃,也匍匐着挣扎着咬牙战斗。
现在,他已经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一切,他在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要开始新的战斗了。
我所有的努力已经都留在那里了,留给那时候的我了,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没有任何遗憾和懊悔。
我已经转身走了,不会再回去了。
再见,赛场上的羽生结弦。
现在我是职业选手,可不能输给业余选手的我啊。
要更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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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u想着刚刚Riza带来的消息,一时还回不过神来,他是在烦恼场地的问题,他最想要的是宫城县体育馆,已经明确本年内不行了,最早也要明年2月。
琦玉超级竞技场也是没有,目前年内能定下来的只有11月的横滨Pia Arean,但那是1万人的场馆啊,会有那多人来吗?
他不确定能带走多少观众。竞技选手退役后,关注度断崖式下跌是常态。那些为他欢呼、鼓掌、挥舞手幅的人,在他不再比赛之后还会来看他吗?
和Riza在动物森友会里,原本是按照宫城县体育馆搭建的场馆,现在重新按照横滨场馆来搭建。
Riza忽然说:“我们按照东京巨蛋来搭建吧!”
Yuzu因为太过吃惊,还以为听错了,一时没有回应。
就又听见Riza说:“翼哥说去订了,你会去滑吧?”
Yuzu大脑完全宕机了:“啊?”
Riza继续:“还有Mikiko老师,也联系了,说在东京巨蛋做冰上演出,她很有兴趣。”
Yuzu怀疑自己在做梦:“啊?”
Riza似乎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恐怖的话,继续说:“Sirius已经在和老师约时间了,你会参加会议吧?”
Yuzu:“啊?”
邮件提示音响起,算好时间似的,他收到了Sirius的邮件,通知他周三上午和Mikiko团队开会。
回过神来的Yuzu,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进展到这里的:“不是,Mikiko老师……不,东京巨蛋……那个……”信息量过载了。
对的,就是算好时间的。
对的,Riza是故意的。
早在Yuzu6月决定转职时,不,早在他还在北京时说想找Mikiko老师时,Riza就在筹划了。
她先找到母亲,说了想找Mikiko老师做舞台总监,西宫美咲认为既然要找这种几千万出场费的舞台艺术家,那至少得东京巨蛋这种场地才相配啊,西宫翼顺势就去问了档期,东蛋这种热门场馆提前一年两年预订是常态,翼哥能订到2023年2月26日,还是多亏他三井不动产董事的职权。
Yuzu6月确定转职发布会时间后,7月初,美咲通过早已联系好的策展人,Mikiko的一位朋友向她发出了邀请,为羽生结弦在东京巨蛋策划冰上演出。
然后就是现在,7月22日,Riza扔下炸弹。
看到Yuzu惊讶到呆滞的表情,Riza很满足。
Yuzu明白了整件事,他即想哭又想笑,即觉得压力巨大又觉得干劲十足。
他说不出感谢Riza的话,这样为他着想,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明白她要的不是感谢,所以不必言谢。
Yuzu就说了一句:“我会去滑的。”
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了,很多情绪在胸腔中激荡,重要的是,后天要和Mikiko老师见面商量东京巨蛋的演出了,他现在脑子里瞬间涌入了一万件事情要梳理。
Riza很满意他的回复,开心的下线了。
东京巨蛋是2023年2月26日,5.5万人的场馆,要铺冰,还有现场乐队,舞台设计,得多大屏幕啊,观众能看见他吗?不,重要的是会有那么多观众吗?
刚才还在想1万人的场馆能坐满吗?现在就得想五万人的场馆能坐满吗?
不,比起有没有那么多观众,更重要的是我能拿出足够好的表演吗?我能为观众带来足够好的体验吗?
已经不是赛场了,不是比赛了,不是分数和排名的世界了,不是带回奖牌就是结果,就是回报了。
这是一个娱乐活动,观众购票花费时间来看演出,必须得到足够好的体验,必须看到足够好的表演,才对得起他们花费的时间和金钱。
观众的满意,是唯一评价标准。
要足够好的表演,必须是比以前更好的表演,这不是给几个裁判看,不是执行技术动作拿到GOE就行了,这是给几万人看,不是clean就行了,是必须展现完整的世界观,让观众沉侵其中,像看演唱会看电影一样,把观众完全拉入表演者构筑的世界。
我能做到吗?
不,不是能不能,是必须做到。
是我要做到。
我会做到。
啊,没时间了,不对,还有时间,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东京巨蛋是明年,但我今年就需要一场演出。
今年,我成为了职业选手。
我正式迈向新的征程。
现在,我就需要一场演出,来告别,来启程。
来表明决意。
一场完全脱离竞技体系、传统表演体系、完全由自己掌控流程的演出,用来测试个人冰演的完整节奏,磨合专属舞台的舞美适配、冰面调度、节目叙事逻辑,积累个人独演的全套经验,为来年东京巨蛋的铺好所有前路。
11月横滨,几个小时前还觉得1万人压力巨大,现在觉得1万人就是个预演,感觉也不是很大压力了啊。
Yuzu笑了。
那就不是Gift了,Gift要放在东京巨蛋,我的节目,给你们的礼物。
也是你们给我的礼物,你们的欢呼和掌声,一路给我应援、支持、陪伴我走来,Gift是你们给我的礼物。
那横滨是什么呢?
一个预演……
一个过去的结束……
一个新的开始……
Prologue
序章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新的开始,序章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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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7日Yuzu正式开通了他的官方YouTube频道“HANYU YUZURU”,上传了1分11秒的问候视频。
头像的设计中采用了他旋转和跳跃后留下的trace冰痕。
在寂静的空间里,弧线、圆形被清晰地描绘出来。他的线条流畅、有力、细腻。无声的世界渐渐被晕染。
8月8日,预告了将在9日直播“share practice”,与大家分享他的训练日常。直播吸引了38家媒体跟踪报道和在线十万 的观看。
这是他建立的和Fanyu联系的渠道。众人看着保持竞技训练状态的Yuzu,怀着期待猜测他的下一步。
这时候,Fanyu们期待着的是平昌连霸之后的凯旋公演Continue with wing的品牌化,这个Yuzu全程主导,邀请他的朋友们一起共同演出的CWW演出,已经是Fanyu想象力的极限。
2022年9月30日 ,Yuzu的 Twitter( X)和 Instagram 官方账号正式开通。
上午 11点11分,Twitter 正式宣布了将举办首场个人冰上表演《Prologue》的消息。
《序章》
过往数十年的竞技生涯,是铺垫,是磨砺,是序章之前的沉淀。而从今往后,挣脱枷锁、自由热爱、纯粹艺术的花滑人生,才是属于他真正的开始。
消息官宣瞬间,全网沸腾。
他那不同寻常的退出方式,不是按照传统,选择一场大赛作为最后的舞台,被各国选手和鲜花,观众的掌声,媒体的灯光围绕,盛大谢幕。
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下午,一个会议室,一个3M×3M的背板,一个话筒。
他不是退役。
他说:我,羽生结弦,将不再参加竞技比赛,转职为花样滑冰职业运动员,今后继续努力。
这是职业选手羽生结弦的新章,个人冰演,序章。
所有人终于明白,他的退出从来不是落幕,而是蓄势已久的新生。
在这之前,全世界的花样滑冰演出,从来没有这种模式。
过往所有的商业冰演、巡回冰演、品牌冰演,清一色都是多人拼盘模式。基本流程都是多家选手轮番上场,一人滑一两首节目,轮流换场、分摊时长,一场两小时的冰演,往往需要十几位、甚至二十位花滑选手共同撑完全场。
这是行业默认的铁律,也是多年不变的行规。
所有人都认定,花样滑冰根本做不到单人整场演出。理由非常现实,花样滑冰是高强度的极限运动,跳跃、旋转、步法滑行极其耗费体能。
比赛时,选手连短节目和自由滑两套节都要分两天进行,因为完成每套节目都需要大量休息调整,连续滑多套高难度节目、撑满整整两个小时,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是违背人体体能极限、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
除此之外,业内和演出行业还有一个共识,冰演需要节目风格轮换、选手阵容搭配,才能留住观众视线。
单一选手独演整场,会显得单调乏味,不管是观赏性、舞台效果还是商业票房,都被判定为行不通、卖不动、没人看。
所以在Yuzu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位花滑选手、任何一家演出公司,敢尝试单人全场冰演。所有人都默认,花滑这项运动,天生就不支持单人独撑全场的演出模式。
也正因如此,《序章》个人冰演的官宣,直接打破了整个行业的固有认知,各方反响格外真实且强烈。
绝大多数花滑教练、现役、职业选手,第一时间都是难以置信。
圈内人最懂冰上体能消耗有多恐怖,两小时的演出,包含多套节目的滑行表演,对体能、耐力、伤病控制、身体恢复能力的要求,达到了离谱的程度。
不少花滑名宿在采访中直言,花滑百年历史中,从业几十年以来,从未见过有人敢做这种尝试。选手多人拼盘完成演出是常态,单人全场独演,已经跳出了花滑的认知范畴。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这件事,全世界只有羽生结弦能做。
不只是技术够格,更关键的是,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足够的舞台掌控力、观众号召力、作品储备和艺术表现力,能支撑起一场纯个人输出的两小时冰演。
这场冰演,将重新定义了花样滑冰演出的上限。
他本人就是完整的IP、完整的舞台核心,不需要任何嘉宾拼盘衬托,仅凭他一人,就足以撑起整场演出的看点、热度、收视率和商业价值。
观众们是震惊和期待,Fanyu则是狂喜和担忧。
单人冰演,这是Fanyu们做梦也不曾梦到的景象,这是花滑界一百多年来也没人梦到过的景象,没人想过这种可能,没人认为这是可能做到的。
羽生结弦说,我要做。
在他之前,无人尝试。
不,是无人敢想象。
没有人预想过这种可能,没有人相信这可以被实现,就像花滑诞生一百多年,都认定阿克塞尔四周跳跳是人类身体的极限盲区,是只存在于理论中、永远无法落地的动作。
直到羽生结弦出现。
世人不敢想的极限,他敢想,
世人不敢踏足的禁区,他敢闯,
世人笃定不可能的奇迹,他要去实现。
对于追随他多年的Fanyu而言,单人专属冰演,是他们穷尽幻想也不敢触及的奢望。多年来,他们追遍各大冰演,看他在一众选手中压轴登场、倾尽所有完成短短几组节目,永远意犹未尽,永远盼着能多看一个他的节目。
如今,这场前无古人的独演,真的落到了实处。极致的狂喜席卷整个圈层,满屏都是热泪盈眶的庆贺。不用拼盘衬托,不用时长受限,不用迁就演出流程,不用迎合大众审美,整整两个小时,冰场、灯光、舞台、叙事,全部只属于羽生结弦一人,这是独属于Fanyu的专属盛宴。
可狂喜之下,是挥之不去、深入骨髓的担忧。没有人比Fanyu更清楚他一身的伤病与桎梏。先天性哮喘、“玻璃脚踝”的旧伤,伴随了他整个竞技生涯。
他们见证过他带伤征战赛场的倔强,见过他强忍疼痛完成跳跃的隐忍,也深知人体体能的客观极限。一边满心憧憬着这场纯粹极致、独一无二的冰上艺术,一边日夜悬心,怕他透支身体,怕旧伤复发,怕这场孤绝的创举,终究要以他的健康为代价。
世人惊叹他的大胆颠覆,Fanyu心疼他孤注一掷的奔赴。
相较于大众与粉丝的纯粹心绪,CIC社长真壁的心境,早已被纠结、懊悔、不甘与一丝侥幸填满,复杂得无以复加。
自羽生结弦官宣退出竞技赛场、转型职业选手的那一刻,真壁便陷入了极致的狂喜。
在他的商业规划里,脱离赛季束缚的羽生,将成为整个冰演市场最顶级的流量底牌。往年赛季期间,他会彻底缺席所有商业冰演,各大品牌巡演都会因此损失大量热度与票房。可如今,他告别了赛场桎梏,意味着全年无休的商业价值彻底解锁。
彼时Faoi的常规夏季演出季刚刚落幕,真壁早已拿着日历反复筹划,盘算着Faoi秋季海外巡演、衔接后续Doi等各大热门冰演,靠着羽生的人气,稳稳拿捏全年票房与热度。
可这份美好的商业蓝图,还未落地,便彻底破碎。
一封来自Sirius的邮件,直接终结了他所有的构想。邮件简单有力,羽生结弦将举办个人演出《序章》,邀请CIC公司参与项目共同制作。
一瞬间,所有海外巡演、全年巡演的筹划全部作废。真壁几乎要当场红了眼,满心都是想哭的挫败。
羽生结弦的个人独演,意味着没有其他skater参与。这场专属公演,彻底脱离了传统冰演的体系,不再依附于任何老牌冰演IP,也不再为其他选手、其他平台引流。这意味着CIC赖以生存的传统拼盘冰演市场格局,被彻底颠覆。
长久以来,CIC靠着整合各路花滑选手资源、运营拼盘巡演稳坐行业首位,而个人演出将打破数十年的行业生态,让所有传统冰演模式黯然失色。
多年深耕花滑圈层、周旋于各路选手与业内资源之间的真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变革对传统冰演市场,对CIC商业版图的冲击。
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想笑。即便失去了拼盘巡演的巨大收益,能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个人冰演制作,依旧是稳赚不赔的机遇。这场公演自带历史性光环,话题度、影响力、商业价值无可替代,CIC主导参与,便能分到最顶级的行业红利。
一悲一喜,一失一得,懊悔与侥幸反复拉扯,让真壁心绪纷乱。
带着这份极致复杂的心态,真壁出席了《序章》项目的首次制作会议。可落座的瞬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不满。
他原以为,以CIC在日本冰演行业的老牌地位、数十年的制冰经验与全流程统筹能力,必然是这场大型公演的核心制作方,深度参与场地、流程、舞美、拍摄、统筹等全环节工作。
可现实截然相反。
Sirius早已搭建好一套完整的制作班底,分工清晰、权责明确,环环相扣、毫无空隙。
朝日电视台负责所有拍摄、直播、影像放送工作,覆盖全国转播与媒体宣传;罗森票务独家负责全域售票体系与线下票务统筹;Live Viewing Japan承接全日本影院同步转播业务,最大化拓宽演出受众;武部聪志出任音乐总监,全权负责所有曲目的改编、配乐与音效打磨;Mikiko团队和真锅大度的Rhizomatiks承接舞台搭建、影像特效、视觉包装等舞台制作,全盘掌控整场公演的视觉体系、灯光叙事、舞台构图、节目衔接与整体影像美学,打造冰上舞台语言。
而羽生结弦不仅是表演者,更是整场演出的总指挥,全程由他主导、全权创作、全程独演。舞台、舞美、灯光、编曲、节目、叙事,一切皆以他的花滑美学为核心,打造独一无二、极致纯粹的花滑艺术盛宴。
而CIC,被精准且生硬地限定在了单一制冰环节,被彻底排挤出核心制作圈层,无权干涉舞台设计、节目编排、宣传票务、影像制作、现场统筹任何一个核心环节。
真壁心中充斥着强烈的不甘与不满。他清楚,这是Sirius的明确态度,CIC可有可无。日本不缺专业的制冰企业,愿意承接公演制冰工作的公司数不胜数,给予CIC这一个席位,已是最大的情面。
心底的委屈与懊悔骤然翻涌,让他忍不住回溯起今年Faoi冰演的种种细节。
自2015年开始,Faoi的所有巡演,羽生只要参加就是座长。他扛下整场公演的热度,主导舞台氛围,照顾参演skater,以座长的格局与担当,撑起了Faoi最鼎盛的黄金时代。
可今年Faoi邀约时,真壁的心底,却藏了一层自私且狭隘的算计。
彼时羽生北京冬奥无缘奖牌,一众斩获奥运奖牌的现役选手悉数加盟Faoi。真壁私心作祟,顾虑重重。若是让无奖牌在身的羽生结弦继续担任座长,难免会让一众获奖选手心生不满,引发圈内舆论争议。
与此同时,他心底也隐隐滋生了一丝傲慢。他承认Faoi的大半票房热度都依靠羽生,但又固执地认为,Faoi能成为日本第一的口碑冰演,离不开精良的制作、跨界艺术家的合作、成熟的运营体系,并非全然依附一人。
怀着这些难以言说的心思,于是,今年的邀约中,并没有说请担任座长,签约时也未敲定座长分成合同。
可即便如此,Sirius依旧签了,羽生参加了全部演出。他依旧以座长的姿态站在舞台最前方,控场、带动全员、配合流程、打磨细节,毫无半分计较,倾尽所能撑起每一场演出。
当时的真壁,竟愚蠢地以为,他坦然接受了这份“降级”,以为告别竞技赛场的他,会慢慢依附于传统冰演体系,终究要依靠CIC立足行业。
直到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眼前这套脱离CIC、依旧完美闭环的顶级制作班底,真壁才后知后觉地生出无尽的悔恨与悚然。
他怎么敢小瞧羽生结弦?
他怎么敢小瞧竞技体育中成为GOAT的人?
他怎么敢忘记,曾经掌控着他所有资源的城田宪子,是如何被彻底踢出他的人生、再也无法干预他分毫?
褪去竞技身份的枷锁,摆脱体制的捆绑,羽生结弦依旧是那个掌控自己人生、重塑行业规则的强者。他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冰演IP,相反,他自己,就是最顶级、独一无二的IP。
如今愿意留给CIC一个制冰的席位,不是需要,是仁厚,是念及过往数年的帮扶情分。
巨大的落差与懊悔之下,真壁心底生出了隐晦且自私的侥幸。
他固执地认为,Yuzu的想法太过简单天真。冰演从来不是单纯的滑行表演,制冰只是最基础、最浅显的一环。一场两小时的顶级冰上公演,场地筛选、冰面定制、灯光适配、曲目改编、节目叙事、票务规则、安保统筹、物料影像、现场应急,每一个环节都有着普通演出没有的特殊门槛,繁琐浩大,容错率极低。
即便Sirius曾深度参与2018年CWW公演制作,拥有制作冰演的经验,但脱离了全程把控流程细节的CIC,必然会出现漏洞与岔子。
他甚至隐秘地期盼着这场史无前例的个人冰演失败。
期盼两小时单人独演的体能桎梏难以突破,期盼脱离传统体系的个人公演出现纰漏,期盼这场颠覆行业的创举终究是天方夜谭。
只要《序章》受挫、未能达到预期,Yuzu便会认清现实,放弃独演的想法,回归传统拼盘冰演体系,继续成为Faoi、成为CIC最核心的顶流支柱。
怀着这份混杂着懊悔、不甘、算计与侥幸的复杂心思,真壁最终提笔,签下了CIC的合作合同。
会议室的另一端,Yuzu静静看着他落笔,他清晰记得往年CIC的倾力相助,那些低谷时的支撑、巡演时的帮扶、赛事外的成全,他始终铭记于心。
他心中默默点头,希望所有帮助我的人都能得到回报。
他清楚今年Faoi合同里的权衡与算计,也明白真壁此刻暗藏的私心,更知晓圈内无数人,正冷眼旁观、暗自期盼着他的失败,等着看他颠覆行业的创举轰然崩塌。
但他不在意。
他从未想过要抢夺谁的市场,从未想过要挤压传统冰演的生存空间。
他想要做的,是全新的花滑,全新的舞台,全新的演艺形式。
百年花滑,始终被禁锢在竞技打分与拼盘演出的框架里,被小众圈层局限,被规则与体制束缚。他想打破这一切,剥离赛事的功利、圈层的狭隘、商业的捆绑。
他想打造只忠于花滑艺术本身的舞台。让从不关注花滑的路人,让从未看过冰演的观众,都能看见冰上运动的极致美感,看见花样滑冰不止是竞技体育,更是震撼人心、治愈人心的艺术形式。
他不是要抢走谁的市场,也不是要分走冰演市场的观众,他是要新作一块花滑娱乐活动全新赛道。
所以,没关系,不管你们盼着我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努力去做我的花滑舞台。
我会做给你们看的。
看着吧!
晚上,Yuzu在房间里,桌前铺满Mikiko团队送来的灯光分镜、舞台动线图、还有他自己写的节目情绪脚本。
他逐条对照Mikiko的光影方案,时而轻声对自己说:“这里不要追光铺满,要大片暗场,只有一束冷光落冰。滑行在明暗边界。”
无数个夜晚,他就这样有时自己,有时和Riza连线,讨论确认舞台创意、音乐改编、节目结构,梳理叙事逻辑到深夜两点,然后去冰场练习,凌晨回来后小栖一会,早上九点和Mikiko对接,商讨调整细节、统筹流程节奏。
外界只看见他转职后的潇洒转身、全新开局的耀眼光芒,看见顶级团队倾力加持的排面。
而他表面从容之下,是对第一场个人单独公演的极致谨慎紧张和更加严苛的训练日程。
竞技赛场的篇章彻底封存。
而属于羽生结弦的、自由、纯粹、不被定义的花滑序章,已然在凛凛寒冬里,悄然拉开帷幕。
山海辽阔,前路新生。
所有努力、荣耀、赞美、遗憾、伤痛、非议、束缚尽数留在过往。
过往种种,皆为序章。
PROLOGUE,新的开始。
羽生结弦的花滑世界,将由序章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