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46章 我已经没有可以断的韧带了

2017年10月20日，国际滑联花样滑冰大奖赛俄罗斯站正式拉开战幕。

历经康复与打磨，羽生结弦的右脚伤势已然彻底痊愈，全身心投入备战的他，状态彻底拉满，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这一站，他要拿出了专为平昌冬奥会打磨的全套节目配置，意在提前检验奥运赛季的实战效果，向着赛季首冠全力冲刺。

短节目赛场，伴着《肖邦第一叙事曲》优雅空灵的旋律踏上冰面。

开场他便挑战高难度四周Loop，可惜在发力与周数控制上出现偏差，最终落冰时因不足周被判定降组，这一意外失误打乱了他起初的滑行节奏。

但身为顶尖选手的临场调整能力，让他迅速稳住心神，后半段的三周阿克塞尔跳他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成功拿到GOE加满的3分加分，用极致的完成度弥补了此前的缺憾。

随后的4T 3T连跳，第一跳四周点冰跳稳稳落冰，可衔接第二跳摔倒了，冰刀划过冰面的声响，让全场观众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叹。

后续的联合旋转，他虽全力完成，却因细节把控稍显不足，最终只定级为三级。

最终短节目斩获94.85分，其中技术分49.24分，暂列第二位。

短节目比分出炉后，赛场内外的解说与评论随即而来。

欧洲体育解说员西蒙·里德直言不讳地说道：“羽生结弦并非无懈可击。有时，他是完美的，有时则不。”

一句话道尽了这位天才选手赛场表现的波动性。

奥林匹克广播频道解说嘉宾、前美国花滑冠军瑞恩·布莱德利则给出了更为客观的点评：“即使跳跃出现了失误，他在其他环节上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水准，使得他在比赛中依旧保有强劲的竞争力。”

谈及他的三周阿克塞尔跳，布莱德利更是赞不绝口，“尤其编排得非常巧妙，简直是天衣无缝。”

一旁的搭档安德里亚·乔伊斯也顺势补充，表达了相似的观点：“虽然他保持着很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战绩，但他依然需要与稳定性作战。状态好的时候他是无敌的，不好的时候则给了对手机会。”

外界的声音有惋惜，有客观分析，也暗藏着对他状态稳定性的质疑，而冰场之上，羽生没有过多沉溺于短节目的失误，转身便全身心投入到自由滑的备战之中。

自由滑赛场，经典的《SEIMEI》旋律响起，羽生结弦化身平安时代的风雅阴阳师，再度踏上这片承载着他荣耀与挑战的冰面。

这一次，他彻底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开场便直面高难度四周勾手跳4Lz，零pre起跳，延迟转体带来的美感，现场霎时掌声雷动，这一跳跃成功完成收获GOE加分，正式向世界展示了羽生结弦的4Lz。

紧接着的3Lo和3F跳跃，他都以完美的姿态落冰，滑行流畅度与动作衔接毫无瑕疵，整套节目前半段发挥近乎完美。

进入后半段，4S落冰稍有不稳，打乱了他既定的滑行节奏，也影响了后续跳跃的编排节奏，原本计划的4T跳空成2T。

他果断调整构成，将原定的4S 3T连跳临时改为4T 3T连跳，凭借超强的临场掌控力，将失误可能降到最低。

即便节奏被打乱，他依旧守住了自己的优势，后续的3A 2T连跳与单跳3A，全都完成得干净利落，再度拿下GOE加分，只是最后的步伐因节奏波动，最终定级为三级。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羽生躬身致意，额角布满薄汗，却眼神坚定。最终他的自由滑技术分拿到101.54分，节目内容分94.38分，总分195.92分，位列自由滑第一名。

奈何短节目失分过多，最终这位冬奥会卫冕冠军，以短节目第二、自由滑第一的成绩，摘得本站大奖赛银牌。

比赛落幕，花滑界的名宿、分析师们纷纷针对这场比赛，发表了对羽生结弦平昌冬奥会前景的看法。

自由滑中，羽生结弦不仅完成三个四周跳，更是在正式比赛中首次成功落冰四周勾手跳，这份突破让瑞恩·布莱德利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我看到了他在自由滑上不可思议的潜力。这套节目，特别是在下半部分，非常令人激动。”

“第二次的后外点冰四周跳、两个阿克塞尔三周跳，统统发生在了25秒的时间跨度内。”

“看起来就是一个跳跃紧接着一个跳跃，完全横扫技术分。再加上音乐性上的极致展现，真是让其他人望尘莫及。”

加拿大广播公司顶级分析师卡罗尔·莱恩，则被羽生结弦对节目的极致诠释深深打动：“他的勾手四周跳，这多么不可思议，从来没有人这么跳过，零pre起跳，这是我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他就这么轻巧的跳了。”

“他不是在滑这套节目，而是活在这套节目中。他投入在每一个动作之中。”

“比赛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和意义的。至于重复使用过去的节目，他无需按照同样的顺序去重复同样的动作。节奏和时机都改变了，这是他需要去适应的。”

面对比赛中的失误与外界的种种评价，羽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自我认知。

赛后接受国际滑联ISU专访时，他坦诚地认可节目依旧存在粗糙之处，还有很大的打磨空间。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让每一个跳跃、组合变得更加流畅。这关系到3分之多。我再次意识到，练习好每一个环节、用心发挥每一个环节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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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刚落下，Riza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消息发给Yuzu。

他刚刚启程返回日本，备战大奖赛日本站NHK杯。长途奔波落地大阪之后，却毫无预兆地发起高烧，缺席了非公开训练。

早上互通消息时，他只轻描淡写说身体好转些许，坚持要出席下午的公开训练。

Riza握着手机，满心忐忑，不知道他勉强上场，一切是否顺利。

消息发送完毕，她下意识点开体育赛事资讯，页面刚刷新，一行刺眼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羽生结弦公开训练重摔离场》

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攥紧了手机。

新闻内容清晰冰冷：

2017年11月9日，NHK杯于大阪中央体育馆开展公开训练。此前因旅途疲惫不适、缺席首日非公开训练的羽生结弦如期亮相。他尝试了十月俄罗斯杯刚刚成功定级的四周半Lutz跳跃，落地瞬间重重摔倒。

选手短暂离场接受紧急处理后重返冰面，配合音乐完成合乐滑行，数次尝试跳跃动作均无法顺利起跳，最终提前离场。

本次NHK杯后续赛程是否正常参赛，暂无官方定论。

就在这时，Yuzu来电。

Riza连忙接起，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直入主题。

“右脚外侧关节韧带损伤，医生说至少静养十天。我想调整节目构成，去掉Lutz和Loop。布莱恩、崔姨、白熊，都建议我退赛。”

Riza心头一紧。

她清楚他有多执拗。中国杯缠着绷带，哪怕强忍剧痛也要拼死争夺总决赛积分。如今主动放弃NHK杯，就等于直接丢掉大奖赛总决赛入场资格，心里定然万般不甘。

她放柔声音，轻声询问：“由美阿姨怎么说？”

“妈妈也让我退赛。”

Yuzu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Riza，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你是我最后一个问的人，不用顾虑，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

Riza瞬间懂了。

这是他的责任，他要自己做决定，不想任何人替他背负这个责任，他只是需要身边的人，可信任的人给出建议，作为他决策的参考。

没有犹豫，她一字一句清晰作答：“退赛。”

随即轻轻一笑，缓和沉重压抑的气氛。“你大奖赛四连冠早已创下无人企及的历史，也该给其他选手，留一点可以追赶、超越你的空间了。”

“我知道了，先挂了。”

“嗯。”Riza轻声回应，“相信你自己。”

心底还有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话。

我永远相信你，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奥运赛季，一切都不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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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u低头看着右脚踝裹得严严实实的冰袋，耳边反复回响医生的嘱咐。

绝对静养十天，尽量减少站立行走，三至四周后，才能逐步恢复冰上训练。

他修改跳跃构成、硬撑参赛的念头，没有得到任何人支持。

刚做完胆囊手术不久的布莱恩，顶着身体不适，和他通了二十多分钟长途电话，耐心劝说。

“ 以你的实力我相信改构成能完成比赛，能拿到总决赛资格，但脚踝可能会变得更糟，遭到也许不能参加总决赛。”

“我们都知道14年中国杯后的NHK杯情况也很糟糕，当然那次你很辛运，但那不是奥运赛季，我想我们都知道，目标是平昌。”

白熊教练语气同样严肃恳切：“你想在正式比赛打磨四周Lutz没有错。但没有勾手跳，我们还有其他跳跃。可没有健康的右脚，就没有花滑了。”

一旁菊地爷爷看着他受伤的脚踝，语气沉重无奈：“你右脚外侧三条韧带，前距腓韧带、跟腓韧带、后距腓韧带，从前到后，撕裂、拉伤、断裂，你都经历过一遍了。”

Yuzu低声苦笑。

我的脚踝，已经没有可以再断裂一次的韧带了。

索契登顶夺冠，往后两年，伤病、意外、变故接踵而至，从未停歇。

他默默想着。如果前两年积攒了足够多的不幸，那平昌，是不是就该迎来属于自己的好运了。

妈妈温柔又心疼的话语在脑海浮现：“滑冰只是一时，以后一辈子都要走路的。要是走不了路，Riza会嫌弃的。”

Riza：“给别人留点空间吧。”

他想起两人聊过的完美小姐关颖珊，一生璀璨传奇，却终究留有奥运金牌的遗憾。

或许有时候，勇敢向前是荣耀，适时退让，才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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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羽生结弦官方声明正式发布。

因右脚外侧韧带损伤，他正式退出本次NHK杯。

比起一场分站赛事与总决赛资格，全世界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脚踝伤势，担忧这场旧伤复发，会直接影响来年平昌冬奥会卫冕征程。

羽生经由日本滑联强化部部长小林芳子，公开完整心声：

“感谢所有人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让大家担心，我万分抱歉。”

“医嘱要求我十天绝对静养休息，后续三到四周可缓慢恢复训练。暂未确定详细训练计划，但我会积极康复治疗，全力追赶全日本锦标赛。”

“恳请大家允许我专心养伤、认真备战，谢谢各位。”

小林芳子部长和ANA花滑部教练城田商量，决定尊重羽生本人的意见，“我们尊重他个人的意见——希望可以赶得上12月的全日本锦标赛。

按照日本滑联规则，世锦赛前三名选手可凭借特殊资格，直通平昌冬奥，无需参加全日锦标赛。

但生性倔强、极度要强的羽生结弦，却不愿依靠特权优待。他执意要用赛场成绩，堂堂正正争夺奥运席位。

消息公布后，大批粉丝满心担忧，纷纷发声劝阻。勉强仓促复出参赛，竞技状态难以保障，只会反复加重韧带损伤，得不偿失。

大家都在期盼。愿他放下执念，安心养伤，坦然使用奥运特殊资格，平安奔赴属于他的平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