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40章 GPF四连冠

12月的法国马赛，寒风裹挟着地中海的微凉，却吹不散马赛综合体育馆内沸腾的热情。

2016-2017赛季国际滑联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在这里正式拉开帷幕，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男单赛场，聚焦在那个即将冲击总决赛四连冠的身影——羽生结弦身上。

短节目比赛日，场馆内座无虚席，灯光聚焦冰面，空气里都弥漫着期待。当《Let's Go Crazy》的摇滚旋律骤然响起，羽生结弦踏上冰面，瞬间化身自带光芒的摇滚巨星，彻底点燃了全场氛围。

整套节目，他近乎完美地诠释了音乐里的热烈与不羁。开场4Lo起跳有力，唯一的小瑕疵只是落冰时稍有不稳，其余所有技术要素，全都收获了裁判给出的GOE加分。

4S 3T连跳行云流水，3A起跳轻盈舒展，四级旋转姿态优美、转速惊人，接续步更是完美贴合音乐节奏，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将摇滚的野性与张扬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在冰面上肆意滑行、跳跃、旋转，浑身散发着冲破束缚的热烈气场，彻底打破了花滑竞技节目一贯的内敛氛围，与现场观众形成了强烈的共鸣。

观众的欢呼声、掌声随着节目推进一浪高过一浪，彻底被他带入这场冰上摇滚盛宴。当节目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馆，久久无法平息。

最终，羽生结弦以106.53的高分高居短节目榜首，用一场近乎完美的表演，为自己奠定了巨大的领先优势。

赛后采访区，他眼神明亮，谈及这套短节目时满是热爱：“这个节目将我内心的激烈、欢乐、野性痛快的展现出来”

“作为竞技节目而言少见的能与观众们融为一体的节目，对于带动炒热气氛来说，这是个绝妙的节目。”他眼底的热忱，与冰场上的奔放模样，完美契合。

远在千里之外观看直播的西宫莉可，紧紧盯着屏幕，心脏随着羽生结弦的每一个动作剧烈跳动。

此前她完全被跳跃牵动心绪，完全不能投入这个节目，而这次近乎clean的完美表演，看着他在冰场上肆意绽放，看着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内心的热烈，她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节目里的奔放与力量。

尤其是节目中那个野性的滑跪动作，瞬间戳中她的内心，指尖微微攥紧，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彻底被冰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撩动了心绪。

万众期待的自由滑比赛如期而至，羽生带着短节目奠定的优势登场，配乐是深情的《希望与遗赠》。

可这一次，命运却没有眷顾他，状态的起伏让他在比赛中接连出现失误，彻底打乱了节奏。

开场依旧展现出超强的竞技实力，先后成功完成4Lo和4S，两个高难度四周跳落冰稳健，技术执行一度十分顺利。可进入节目后半段，意外接连发生。

原定的4S连跳环节，他落冰后摔倒，不仅没能接上后续的3T连跳，还受到了扣分处罚。

紧接着的4T，仅拿到了0.26的GOE加分，完全没有达到平日的训练水准。而计划中的3A 1Lo 3S夹心跳，因为体力大幅下滑，最后的3S跳成2S，动作难度直接降组，整套节目的技术编排彻底被打乱。

摔倒和打乱的节奏消耗了体力，最后原定的3Lz因体力不支跳空成了1Lz。

技术失误接连不断，可即便如此，羽生依旧没有放弃对节目情感的诠释。

他带着极强的信念感完成整套表演，情绪饱满到极致，每一个滑行姿态、每一个眼神传递，都将《希望与遗赠》里的深情与力量演绎得动人心魄。

极致的艺术表现力，让他即便技术分仅有96.01，节目内容分却依旧高达92.36，自由滑排名第三。

当最终总分定格在293.90，裁判宣布羽生结弦拿下本次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时，全场先是一阵惊叹，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凭借短节目积攒的巨大优势，即便自由滑失误频发，依旧成功登顶，实现了史无前例的花滑大奖赛总决赛四连冠。

面对围拢而来的记者，羽生脸上没有丝毫夺冠的喜悦，反而满是自责与不甘。

他毫不避讳地坦言自己的问题：“虽然完成了四连冠的目标，但需要检讨的部分非常多。”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悔恨，

“自由滑里重复出现失误，我超级不甘心，悔恨之情非常强烈。”

“今天的自由滑，完全跳成了一团糟。”说到激动处，他眼神坚定，带着近乎偏执的认真，

“接下来，要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练习。”

《失误仍登顶》《带着裂缝取得胜利》诸多媒体用这样的标题评价这场比赛。

日本媒体将报道重点，放在了他创下前无古人的总决赛四连冠伟业上，大肆报道这一花滑史上的里程碑时刻，极尽赞誉。

而外媒纷纷热议他在自由滑出现多次失误的情况下，依旧能凭借强大的整体实力赢下比赛，更聚焦比赛的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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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画面的灯光渐渐暗下，记者簇拥着羽生结弦离场的身影消失在镜头尽头，Riza却依旧僵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攥着噗噗，指节泛出青白。

耳边反复回荡着他刚才采访时的那句话，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要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练习。”

必死的心态。

Riza猛地闭上眼，胸腔里的酸涩与窒息感翻涌而上，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太清楚他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太清楚他所谓的“必死的心态”，究竟是怎样一种自我压榨。

他明明已经在进行自杀式的训练了。

伤病的疼痛从未真正离开过，双脚韧带的隐痛、左膝髌骨肌腱炎的反复、腰伤的时不时侵扰，还有那随时可能发作的哮喘，每一样都在时刻提醒他身体的极限，可他从来不管，永远在逼自己往前冲，永远在把自己往更极致的悬崖上推。

还要怎么样呢？

Riza的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心疼与无力。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好一点，什么时候才能愿意给自己一点点褒奖，而不是永远用最严苛的标准，把自己逼到无路可退。

羽生结弦是这个世界上对Yuzu最严苛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懂他这套难度配置背后的疯狂，那些反复推演的数据、那些教练团队极力反对的风险，她全都一清二楚。

短节目的《Let's go Crazy》，歌词密集、节奏快得毫无规律，节目内容编排得满满当当，动作大开大合，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旋转都紧紧咬合着节拍，体力消耗本就远超普通节目。

更别说难度配置，放着4S和4T 3T这组练到稳定性极高的跳跃不用，执意要上尚且不稳定的4Lo，还要搭配4S 3T的连跳，硬生生把风险拉到极致。

教练组不止一次反对，分析利弊劝他，风险太高，体力根本无法支撑，一旦失误就是全盘崩盘。

可他坚定得不容置喙。

自由滑更是离谱，四个四周跳的配置，光是4T 3T就已经足够在赛场上占据优势，稳稳拿下高分完全不是问题。

可他的目光从来不在这个赛季，他心里装的是下赛季，要完成是五个四周跳的目标，按规则要求得有三种不同四周跳种类。

所以4Lo必须练到稳定，4S 3T也必须练到稳定，必须在正式比赛里站稳。

他从来不是为了这个赛季的胜利，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冒险，都是在为下赛季铺路，为了奥运赛季。

这些精准到极致的计算，是他们对着屏幕，无数次训练的生物力学数据、跳跃轨迹、体力消耗曲线，一点点推演、一遍遍讨论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劝他没有必要。

教练说没必要，循序渐进累积训练量，慢慢提升体力，打磨细节提升表现力，才是最稳妥的路。

成田部长小林部长说没必要，这个赛季先稳住阵脚，拿下世锦赛金牌，堵住外界所有质疑的舆论，比什么都重要。

医疗团队说没必要，过度使用的关节和韧带早已发出警报，急需足够的修复期，强行加难度只会让伤病彻底爆发，断送整个职业生涯。

可他说：不。

“我愿意为了那枚金牌，付出一切。”

一切。

这个词太重，重到让她当时就心口发紧。

这个赛季一路走来，有多煎熬啊。

短节目要么跳跃失误崩盘，要么节奏混乱丢分；自由滑更是状况不断，4Lo摔倒、4S连跳空跳、Lutz要么空要么摔……没有一场比赛是顺顺利利的。

她每场都攥紧噗噗心惊胆战，心脏跟着他的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落冰悬在半空，生怕看到他摔倒的身影，生怕他被伤病折磨。

赛后的复盘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每场比赛的视频录入系统，采集出的各项数据、体能曲线、跳跃成功率对比，一出来就是密密麻麻的问题。

要稳4Lo的轴，稳落冰重心，要练4S 3T的连跳衔接，要守住节目节奏不紊乱，要保证旋转和步伐全都拿到4级，还要兼顾快节奏编排带来的巨大体力消耗。

自由滑八个跳跃，四个都是随时可能失误的炸点，他的体力和精力，根本无法完全覆盖这样极致的难度配置。

往往是按起了葫芦浮起了瓢，稳住了4Lo，连跳就会空；稳住了夹心跳，3Lz要么空要么摔，整场比赛，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一场又一场毫无保留的冒险。

而他所有的冒险，都源于一个执念——“我不能在任何需要起跳时，想起我在一场比赛中因这个跳跃犹豫过。”

他要的难度储备，从来不是训练里的成功，不是数据分析上的成功率。

而是在国际赛场的聚光灯下，顶着全场的目光、铺天盖地的压力、复杂到极致的情绪，依然能稳稳完成、毫无失误。

他坚信，只有在这样极致艰难、几乎绝境的环境下，真正征服了这些跳跃，它们才会永远臣服于自己，再也不会成为赛场上的软肋。

可这份极致的偏执，换来的是他对自己无尽的折磨，也换来她无时无刻的煎熬。

此刻再想起他那句“抱着必须死的心态去练习”，Riza终于忍不住，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所有人，那些看台上的观众、评论的媒体，都觉得他此刻的不甘心，是因为《带着裂缝取得胜利》的遗憾，是因为没能拿到完美的成绩，是因为赛场失利的憋屈。

不是这样。

他完全可以放弃这些不稳定的高难度跳跃，用自己已经练到稳定的技术，拿下绝对的胜利，稳稳站上最高领奖台，让所有质疑的声音全部闭嘴。

他的不甘心，不是因为名次，不是因为分数，而是因为那些新的跳跃，还没有彻底臣服于他。

是因为他距离自己心中的目标，距离平昌奥运连冠的梦想，还有一步未达的遗憾。

Riza缓缓松开攥紧的噗噗，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已经能清晰地勾勒出接下来的日子。

即将到来的全日锦标赛，他必定会拼尽全力，继续打磨那些未稳的跳跃。

没有新年，没有休息日，没有丝毫放松的可能。以往为了备战世锦赛，他常常会选择放弃的四大洲锦标赛，这一次，他一定会去参加。

世锦赛之前，仅剩的这两次正式比赛，都会被他当成磨练4Lo和4S 3T的战场，一次又一次，在真实的赛场压力下，逼着自己征服那些极致的难度。

“要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练习。”

接下来他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苦、更累、更疯狂。

羽生结弦是这个世界上对Yuzu最严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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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多伦多公寓。

yuzu瘫在沙发上，轻轻叹气：“啊，好想跳Lutz啊。”

riza坐在一旁整理他的伤病康复记录，无奈开口：“你的Lutz本来就容易摔，右脚外侧点冰，要求发力要强，你脚踝韧带根本扛不住这么高强度折腾。”

yuzu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执拗：“可是四周Lutz好漂亮啊，金博洋一个4Lz，就拿到十六分。”

riza轻笑：“怎么移情别恋喜欢Lutz了？我们Loop宝宝可要伤心哭了。”

yuzu收敛笑意，认真起来：“你看比赛了吗？内森陈一整套四个四周全部clean，4Lz、4F、4T，还有4T 2T连跳，全程稳得离谱，明显还有余力。他完全可以冲五个四周，甚至六个。”

riza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助滑一整个长边蓄力，跳一次，再滑一整个长边蓄力再跳，当然轻松啊。”

“你照着他这么滑，别说六个四周，再加两个阿克塞尔都没问题。”

riza伸手抱过桌上的噗噗熊，故作委屈念叨：“可怜的Loop宝宝，落冰颠颠簸簸，哥哥只宠爱了你三个月，转眼就爱上别的跳跃小宝宝了。”

yuzu伸手把噗噗抢回来，温柔揉着小熊：“Loop宝宝，你不想有个弟弟妹妹吗？你一直都是最小的，肯定想当哥哥呀。Lutz可是很漂亮很耀眼的宝宝。”

riza立刻抢回噗噗，盯着他：“你不会真打算冒着伤病去练Lutz吧？”

“想啊，超级想。”yuzu眼底满是期待，“快点到休赛季就好了，让Lutz宝宝正式加入我们。”

riza望着眼前总是不知疲倦、一心只想往上冲的人，满心无奈。

总决赛结束回到多伦多之后，练太狠诱发哮喘，被教练严格勒令静养休息。

Loop和Salchow连跳经过大半个赛季的积累经验，反复复盘，数据分析推演，已经翻来覆去折磨他脑子太久。

大概感觉能顺利拿下吧，或许也想换一下情绪，养病的这两天，开始盘算下赛季的Lutz。

她轻声问道：“那你觉得，这次全日锦，自由滑短节目能双clean吗？”

yuzu毫不犹豫点头：“可以。竞技状态终究要在正式比赛里打磨，现在我反而觉得，刃跳比点冰跳更好掌控。”

riza在心里默默腹诽。之前摔了一整个赛季的4S，现在又摔了一整个赛季的4Lo，现在居然说刃跳轻松。

呵呵。

全日锦标赛日开幕还有三天，蝉联四届冠军的他，五连冠看起来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可命运总不遂人愿。可能是练习太狠，过度使用的身体发出了哀鸣，也可能是哮喘发作的身体遇到了流感季。

第二天，yuzu突发高烧不退，检查过后确诊流感，炎症迅速蔓延，继发严重咽喉炎。

身体难受不堪，呼吸都带着刺痛，他却依旧倔强，一心想要咬牙坚持参赛。

直到政木律师专程飞来多伦多，耐心劝说他，在多方博弈下，JSF已出台相关规则：顶尖选手因伤病、身体原因缺席全日锦标赛，依旧可以凭借全年优异国际赛事成绩，直通世锦赛名额，无需靠本土赛事争夺。

再三权衡，最终松口，同意退赛，正式向JSF提交申请。

2016年12月21日。日本滑冰联盟JSF官方正式公告：

羽生结弦因流感并发咽喉严重炎症，确认缺席次日开幕的全日花样滑冰锦标赛。

筹备许久、万众瞩目的全日五连冠征程，就此戛然而止。

羽生为此诚挚致歉。同时JSF也表示凭其“总决赛四连冠”等国际大赛战绩，已锁定2017年世锦赛参赛席位，外界无需多虑。

日本各大媒体纷纷发文惋惜，遗憾这位王者无缘再创辉煌。

同时大量报道反复提及，常年反复起伏的身体状况，已经成为他职业生涯最大隐患。

一时间全网热议，羽生结弦无敌的赛场实力之下，唯一短板，竟是自己的健康。

超高国民与人气自带巨大商业效应，不少体育媒体、行业专家也纷纷表态担忧。

羽生的临时退赛，不仅让全日锦标赛关注度大打折扣，赛事票房、周边商业价值，都将受到难以预估的影响。

寒冷冬日里，本该闪耀加冕的盛宴，终究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暂时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