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26章 2014世锦赛

索契冬奥会的荣光还未从指尖散去，日程便被填得满满当当。2月25日，羽生结弦随日本代表团搭乘包机启程回国，飞机平稳降落在成田机场时，舷窗外攒动的人影与挥舞的应援牌早已汇成温暖的海洋。

JSF告知他为了尊敬前辈，不要佩戴金牌，因此羽生作为本届奥运唯一金牌选手，在所有获奖运动员都佩戴奖牌的情况下，仅身着日本队服，没有荣誉加身的情况下出现在迎接的人群中，他微微欠身，朝着人群温柔致意，眼底藏着疲惫，却依旧漾着夺冠后的澄澈光芒。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Riza，不禁为少年将要面对的未来有些忧心。

随后在ANA东京总部，完成工作汇报的羽生，又出席了东京记者会。聚光灯下，他从容应对着各路媒体的提问，关于比赛，关于未来。

外界的喧嚣从未停歇。小林部长，成田女士接踵而至，父母也接到了无数电话，细数着后续接踵而至的商业代言、媒体曝光行程，铺天盖地的关注度与资源，是奥运冠军带来的荣耀，也是无法挣脱的束缚。Yuzu一边认真完成各项安排，同时也在心中慢慢整理情绪。

从2010年那个飘着清寒的冬日开始，三年多了啊，所有与Riza相关的片段，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最初的心动，是无意间听见她清润又温柔的声音，像冬日里化开冰雪的一缕暖风，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底，让彼时满心只有花滑的他，第一次分了心神。随后冰场上两人并肩绕着冰面缓缓滑行的半小时，冰刀划过冰面的细碎声响，她手心淡淡的温度，成了他训练岁月里，最先跳出枯燥日常的一抹甜。

本以为只是短暂的交集，没想到时隔两月，又是凌晨空旷的冰场外，再度相逢，像是命运悄悄埋下的伏笔。从那以后，每个凌晨的冰场，都有了她的陪伴。他在冰上一次次跳跃、摔倒、再起身，她就守在冰场边，用iPad认真记录下他每一个跳跃动作，一遍遍帮他拆解技术细节、分析滑行数据，陪着他熬过无数个天还未亮的清晨，陪着他打磨每一个不完美的动作。

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是岁月里最难熬的时光，他们陷入不安与慌乱，在避难所的四个日夜里，在漫天繁星的注视下互相依靠，在他对于滑冰产生迷茫时，她坚定的话语“我喜欢看你滑冰”“这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是你的使命”，成为他在迷茫中窥见的微光。

地震过后，分隔两地的日子里，依旧是训练视频的交流，依旧是跳跃数据的拆解分析，可那份陪伴早已越过普通朋友的界限，融入彼此的日常，成了戒不掉的习惯。一年后在多伦多重逢，刚踏入蟋蟀俱乐部训练时，满心都是陌生与不适应，与教练团队的沟通不顺，训练理念的磨合，饮食习惯不适、异国的孤独，再加上肠胃炎反复、哮喘发作，是她悉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陪着他熬过那些日子。

还有在多伦多大学的，他们的温柔时光。在最后排旁听各种课程，在图书馆埋头学习，在阳光正好的午后，去校园草坪上野餐，远离赛场的压力，抛开训练的疲惫，只是简单地相伴，享受着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yuzu的思绪来到了波士顿世锦赛，她飞来见证他的荣耀，他却失利丢金，满是不甘心，玻璃艺术园的初次约会，那次藏着心动的告白。

三年多的时光，从初识的心动，到朝夕的陪伴，从冰场的并肩，到异国的相守，她见过他为花滑拼尽全力的执着，见过他被伤病折磨的脆弱，见过他赛场失利的落寞，也见过他登顶领奖台的荣光。她始终在那里，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在帮他追逐梦想时，她也找到了自己的所爱，在数字的世界里探索，重拾画笔为他绘制战袍，还有那胜利的金色的小鸟。

Yuzu清楚，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他不满足，虽然现在要求进一步的关系，并不是好时机，被拒绝的几率很高，但他只会向前，就像他的跳跃，不会因为惧怕摔倒而不去起跳，羽生结弦只会是羽生结弦，勇敢追求，不惧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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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羽生告别国内的喧嚣，启程返回多伦多训练基地，投入到世锦赛的最后冲刺备战中。多伦多的公寓依旧熟悉，这是当初Riza特意为他寻得的落脚地，藏着无数个她陪伴他训练、疗伤、复盘动作的日夜。如今外界目光如炬，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在地走在街头，所有的温柔与心事，都只能藏匿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目光，公寓里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羽生结弦抬手，取出索契冬奥会的金牌，金属质感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他拼尽一切换来的最高荣耀，承载着无数汗水与伤痛。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金牌挂在Riza的脖颈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在冰场上无比坚定的眼神，此刻却盛满了忐忑与温柔，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终于给你戴上了。”

顿了顿，他细数着过往，眼底满是温情：“爸爸妈妈、姐姐，菊地爷爷，教练们，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店、吉田叔，他们都戴过这枚金牌，现在，终于轮到我的Riza了。”

一句轻声的“我的Riza”，没有丝毫刻意，却彻底暴露了他藏了许久的全部心意，直白又滚烫，在安静的空气里轻轻炸开。

Riza抬手抚上脖颈间的金牌，指尖感受着金牌的微凉，眼眶微微发烫，却始终笑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取下金牌，踮起脚尖，认真地将金牌挂回羽生结弦的颈间，动作轻柔又郑重，仿佛在完成一场独属于他们的仪式。她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藏不住的爱意，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也终于给我的Yuzu戴上了，这件事，我想了好久好久，就连做梦，都在盼着这一刻。”

四目相对，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暧昧、试探、牵挂与思念，在这一刻瞬间明朗，彼此眼底的心意，早已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Yuzu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愧疚，还有藏不住的珍视，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诉说着心底的顾虑：“我可能，不是可能，我现在肯定做不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给你的时间少之又少，没办法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一起散步，一起去看瀑布，一起去庆祝新年情人节这些节日，甚至连光明正大在外面见面都成了奢望。”

“可我喜欢你，想把我的一切都分享给你，想让我的未来里，每一天都有你的存在。”他抬眼，目光紧紧锁住Riza，眼底是破釜沉舟的认真，“等我结束竞技生涯，去做演出，当教练，参与灾区支援活动，那时候就能有很多很多时间一直在一起。按理说，我该等到那时候再向你提出交往，可我怕，怕你等不了那么久，你那么好，总会被别人看到，被别人抢走，我太自私了，我不想失去你。”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底最郑重的承诺：“Riza，你愿意和我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吗？再等我四年，等我拿下奥运连冠，不再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们就结婚。”

其实在来见他之前，Riza的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她喜欢他，喜欢看他身着考斯滕，在冰面上自由飞舞、绽放光芒的模样；欣赏他，欣赏他始终追求卓越、凡事力求完美的自信；崇拜他，崇拜他即便满身伤痛，也永不放弃、咬牙坚持的韧劲；更心疼他，心疼他对自己严苛到近乎虐待，从来都把伤痛藏起来，只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世人。

当一个人会为另一个人的欢喜而雀跃，为他的伤痛而揪心，情绪早已被他牵动，再也无法剥离的时候，就注定再也离不开了。

没等Yuzu再多说什么，Riza往前轻轻迈出一步，伸手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淡淡的水气：“你做我男朋友吧，我就想要个会在冰上飞的男友。”

怀抱相拥的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公寓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甜蜜与心安，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有着细水长流的笃定。羽生结弦微微怔住，随即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力道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连日来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Riza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微微的颤抖，指尖轻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微微收紧，像是抓住了此生最珍贵的宝藏。她微微仰头，鼻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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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的夜色渐深，Yuzu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这里是他和由美妈妈一起住的地方，平日里训练归来总有母亲照料，可此刻，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聊天框上方反复悬停，左脚的钝痛一阵接着一阵，钻得他眉心微微发紧。

白天上冰时，每一次后外点冰跳落地，左脚的不适感就加重一分，起初只是酸胀，到后来连简单的踮脚都带着刺痛。左膝髌骨肌腱炎第三期，他与伤病同行太久了，熟悉的痛感，指向了一年前被诊断的病名。这个伤不是一时半会治得好的，得靠时间养，但世锦赛就在一个月后，他没有时间。

Yuzu一直依托多伦多板球滑冰冰壶俱乐部（Cricket Club）的完备训练体系，这里配备着顶级医疗与物理治疗团队，更能对接加拿大顶尖运动医学、运动心理学专家，为他带伤作战筑牢了最后的健康防线。

可目前情况教练原本就不支持他征战世锦赛，如果知道旧伤重现，备战世锦赛的训练一定会被叫停。

他甚至不敢告诉由美妈妈，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何在拿到奥运金牌后还要参加世锦赛，都告诉他，“你应该休息，你还年轻，下个赛季再来”。

“摔跤冠军”是个魔咒，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需要单赛季大满贯的荣光来证明自己。

Riza，她是明白我必须去世锦赛的。Yuzu想着，她不会劝阻的，她会帮我的，手指删删减减，终于发出了消息。

“我左脚有点疼，训练的时候就不舒服了”。

终于发出去了，Yuzu呼出一口气，他并不习惯示弱，但独自瞒伤训练难度太大，这次妈妈都不是盟友，他需要绝对支持他决定的盟友，还有比女朋友更好的选择吗？

Yuzu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训练笔记，平复心绪等待Riza的回应。

十多分钟后 ，Riza的视频电话响起。

“什么情况？脚踝吗？这次是左脚？3A和4S都是用左脚吧？”

“不是脚踝，我怀疑是髌骨肌腱炎，你记得去年那个吗，左膝髌骨肌腱炎第三期，感觉很像。”

Riza瞬间怔住了，他说的这么清楚，清楚的伤在哪里，那他是想……“医生怎么说？”

Yuzu微微垂眼，“布莱恩不知道。”停了一下，“妈妈也不知道。”

“你要去世锦赛是吧？”Riza带着一点怒气说道，“去年世锦赛也是，双脚都废了也要上，你是中了什么世锦赛魔咒吗？”

“riza～～”Yuzu歪着头，眯着眼做了一个小猫撒娇似的表情，顺手拿起噗噗的手摇了摇“姐姐生气了啊，好可怕呀，噗噗安慰姐姐啊！”

“噗～～”Riza给气笑了，也拿起噗噗，“啊，噗噗看看哥哥啊，他不要脚了，以后和噗噗一样，到哪儿都要人抱着了。”

“riza～～，你会支持我的吧？只有你，是会一定支持我的吧？”Ruzu把脸藏在噗噗后面，小声说着。

镇定镇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这人就这样，能找你求助已经是进步了，知足吧，总比靠止疼药硬抗训练的好吧！啊，可恶。

Riza尽力说服着自己，“你等着！”丢下一句恶狠狠的话，挂断了电话。

“唔，姐姐好像生气了啊？”Yuzu对着噗噗说着，“但她没说别去世锦赛啊，嘿嘿！”Yuzu抱着噗噗揉来揉去去，有女朋友真好啊。

之前虽然训练啊，比赛啊的什么事，还有不甘心啊，开心啊，课题啊什么的都会聊，但伤病的话题是很少触及的，都是Riza发现了，再轻描淡写的敷衍一下。

以前有俱乐部的专业支持，妈妈的支持，只想让她看见自己帅气的样子，并不想让她担心啊。

但自从说出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后，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当然她还是她，我还是我，可感觉现在不单是帅气的样子想给她看，狼狈的样子也想给她看，嗯，虽然以前也看到挺多了，她可能是看我摔冰最多的人了吧，比教练，比我自己看的都多，反复回放，逐帧截图啊。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消息来了。

“你下来，我在停车场。”

Riza开车带着Yuzu 去往圣约瑟夫健康中心。

“Christy，我室友，你见过的那个金发美人，她妈妈在圣约瑟夫健康中心做运动康复理疗师，给她说了你的情况，可以去做康复理疗。”RIza停了一瞬，“保密的，花钱了。”

Yuzu拿起扶手上的噗噗纸巾盒，挡在脸上夹子音说着，“谢谢姐姐，姐姐人美心善！”

Riza恨恨瞪了他一眼。“右脚踝也看看，别像去年一样，左脚废了，可劲儿造右脚，又给崴了。”说着自己都心酸起来，“约好了就这个时间，每晚十点过来，不耽误你训练，非门诊时间，那边也好安排秘密治疗。”

Yuzu双手合十对着Riza拜了拜，郑重说道，“我会好好配合，练习时也会小心注意，不会受伤的。”

Riza左手松开方向盘，伸过去握了一下他的手。唉，还能怎么办，自己选的男朋友，哭着也得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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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花样滑冰世锦赛 ，3月26日在琦玉超级竞技场开赛。

短节目《巴黎散步道》，4T起跳落地瞬间重心失衡，重重摔倒在冰面，还伴随周数不足的问题，3A，3Lz 3T组合跳完成，技术分46.74、节目内容分45.50，总分91.24，暂列短节目第三名。

在多大宿舍的Riza守在屏幕前全程观看直播。从羽生登场的那一刻，她的心就紧紧悬着，看到4T摔倒的瞬间，指尖不自觉攥紧，直到节目结束，才呼出一口气，还行，没有受伤。

“好好休息，明天自由滑加油！”发出消息的Riza，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不敢和他视频，虽然直播看着是没受伤，但摔了的4T是右脚点冰的，她不敢想也不敢问。自由滑肯定是要上的，让我当一天鸵鸟吧。

自由滑《罗密欧与朱丽叶》，4S（后内结环四周跳）和4T（后外点冰四周跳）都成了，观看直播的RIza捏着噗噗的脸说着“太好了，是真没伤！”

此后的3A 3T、3A 2T两组高难度连跳，衔接流畅，落冰稳健，虽然3F用刃出现错误，但贝尔曼旋转惊艳全场，直线接续步流畅丝滑，情感与滑行完美融合，极具感染力。

啊，拉贝尔曼了，腰也没伤，Riza终于放心了。

相较短节目的失误，这场自由滑他发挥近乎完美。虽个别跳跃存在细微瑕疵，但整体滑行行云流水，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恨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饱含情感。

当节目收尾，他激动地跪地庆祝，将所有情绪宣泄在冰面上。起身时扶着腰部，下场时也有点踉跄。

Riza心一沉，腰伤了。

凭借这场近乎完美的发挥，自由滑拿到技术分99.93、节目内容分91.42，总分191.35，凭借超强的实力成功逆转，升至自由滑第一名。

总成绩282.59分逆袭夺得世锦赛金牌，而他领先亚军的分数，仅有微乎其微的0.33分。

Riza看着亚军刺目的节目内容分90.20，这个赛季，大奖赛美国站节目内容分83.36 ，接着的俄罗斯站节目内容分82.50，然后到了本土世锦赛，节目内容分暴涨7分，如果Yuzu不是在难度技术上建立了优势，那么结果会是……

她想到翼哥说的花滑派系，亚军就读的关西大学就是关西派的根据地，如果Yuzu没有上难度，那么……

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感谢幸运女神眷顾了他！

如愿站上最高领奖台的羽生结弦笑的意气风发。

“大奖赛总决赛冠军，奥运冠军，世界锦标赛冠军，羽生结弦，这位19岁的少年，成就了单赛季大满贯伟业，让我们恭喜他！”

掌声和欢呼声充斥在琦玉超级竞技场，所有人都明白，羽生时代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