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大奖赛系列赛最后一站,NHK杯的收官之夜,宫城县体育馆的欢呼声久久不散,混着家乡独有的温热气息,裹着满场的星光,落在刚结束比赛的羽生结弦身上。
短节目95.32分,再度刷新世界纪录,自由滑零失误第一,总分261.03,金牌。大奖赛总决赛的入场券,彻底攥在了他手中。
卸下考斯滕、卸去赛场锋芒,他拖着略带疲惫却格外轻快的脚步回到酒店,浑身还残留着比赛过后的热血沸腾。顾不上肌肉的酸胀,他第一时间拨通了Riza的视频电话,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屏幕亮起,Riza的脸出现在眼前,灯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看见他的瞬间,眉眼瞬间弯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恭喜你,在家乡完美收官,刷新纪录的样子,真的太棒了!”
没有夸张的惊呼,却字字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Yuzu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眼底亮得惊人,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Riza,我进总决赛了!总决赛的场地在索契,是明年奥运会的场馆!”
他说着,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孩童般的雀跃,手不自觉轻轻攥起:“我能提前踏上奥运赛场,滑那块冰,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一个月前的表白,像一颗轻轻落在湖面的石子,漾开涟漪后,便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当时是气氛使然的一时冲动,满腔欢喜与依赖涌上来,脱口而出的心意,过后冷静下来,也清楚自己眼下的状态——满脑子都是训练、比赛、备战,根本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扮演一个合格的男友。
而她那个轻缓的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交流大多围绕训练数据、技术调整,客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尴尬,谁都没有主动往前一步,也不舍得往后退一分。
可此刻,家乡夺冠的狂喜、即将奔赴奥运场馆的憧憬,轻而易举冲散了那层薄薄的尴尬。那些刻意的疏离、小心翼翼的回避,在这份共享的喜悦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Riza看着他眼底闪闪发光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早就查过总决赛的场地了,索契冬奥场馆,意义完全不一样。我特意算了课程进度,那段时间没有紧要的考核,我把近期的课业提前赶完,就能请假去现场看你比赛。”
“真的?”Yuzu眼睛猛地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惊喜,连日来的疲惫都淡了大半,“你能来索契?”
“嗯,”Riza轻轻点头,“索契啊,看你在冬奥会的场馆滑冰啊!”语气向往。
一句话,让羽生结弦耳尖微微泛红,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他看着屏幕里的她,之前憋在心里的忐忑、疑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坦然。刚才那句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其实没必要说破。
他清楚,自己还没准备好承担一段恋爱的责任,训练、比赛、竞技压力占据了全部生活,连好好陪伴的时间都给不了,贸然确定关系,对她、对自己都太草率。而她的心思,他虽猜不透全部,却也能感受到那份未说出口的顾虑,与其急着要一个答案,不如就这样,把这份心意好好藏着。
眼下,比赛、备战永远是第一位的,感情从不是优先级,这样并肩前行、彼此牵挂的状态,就刚刚好。
没有再提一个月前的表白,没有纠结那个点头的意义,两人默契地绕开了所有敏感的情感话题,却在不经意间,彻底打破了尴尬的壁垒。
之前的交流总是带着几分拘谨,聊的大多是冰冷的训练数据、技术难点,可此刻,语气里多了自然的亲昵,多了无需言说的在意。
Riza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声叮嘱:“比赛结束了,别只顾着开心,赶紧好好休息,放松一下肌肉,别影响后续的备战。”语气自然,满是藏不住的关心,是旁人没有的细致,却又不越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知道,”羽生结弦乖乖应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你也别为了赶课业熬太晚,注意休息。”
没有暧昧的情话,没有直白的试探,可视频两端的氛围,却格外温柔。
一个月前未说透的心意,被两人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没有急于戳破,没有纠结答案。这场家乡的胜利,成了最好的破冰契机,让他们回到了最舒服的状态——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彼此爱慕,心照不宣,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他忙着奔赴冰场的荣光,备战即将到来的总决赛;她守着自己的学业,默默计划着奔赴他的赛场,做他最安心的后盾。
12月7日,索契的冬日,寒风卷着冰雪碎屑,拍打着奥林匹克冰球馆的玻璃窗,馆内却暖意融融,2012年国际滑联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就在这片即将迎来冬奥会的冰场上,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天,对羽生结弦而言,有着双重特殊意义——既是总决赛开赛的日子,也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Riza早已如约抵达索契,却始终没有主动去找他。赛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要专注备战,要调整状态,要把控饮食与体能,她懂这份职业的严苛,也默契地守着距离,只坐在观众席不起眼的位置,静静等待他登场。
直到深夜,结束了赛前最后的适应性训练,Yuzu在酒店房间,拨通了Riza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少年刚洗漱完,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清亮,却也带着几分赛前的紧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日小雀跃。
“生日快乐,Yuzu。”Riza先开口,声音轻缓温柔,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替你尝过啦,味道很好啦!”
yuzu耳尖微微泛红,指尖攥了攥衣角,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今天教练和队友们已经帮我庆祝过了,大家分了一小块蛋糕,我吃了一点点。”
他说着,特意把镜头对准手边一个小小的纸杯,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生日蜡烛,是队里贴心准备的极简版生日仪式。“我现在吹蜡烛,许愿啦。”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虔诚又认真,没有说出口的心愿,全是关于冰场、关于跳跃、关于接下来的比赛,还有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眼前人的身影。轻轻一吹,烛火熄灭,少年睁开眼,眼底满是对赛场的渴望。
两人没有多余的暧昧倾诉,只是简单聊着赛前的准备,他跟她说起冰面的质感,说起对节目细节的最后打磨,她认真听着,轻声叮嘱他放平心态、注意身体,没有打扰,只有恰到好处的陪伴,隔着屏幕,将生日的暖意,悄悄递到他身边。
总决赛的比拼,残酷而激烈。
短节目连跳落冰翻身,步伐没有拿到四级,《巴散》这套刷分利器遗憾第三,自由滑也有失误,第二,最终总排名第二。冠军由日本前辈高桥大辅摘得,世锦赛三连冠的加拿大选手陈伟群,位列第三。
Riza坐在观众席,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冰场,看着他在冰上旋转、跳跃,看着他完美完成每一个技术动作,也看着最终的分数公示,心里为他的拼搏动容,也为些许遗憾轻叹。
赛后的冰场边,羽生结弦看着陈伟群在冰面上行云流水的滑行,脚步轻盈丝滑,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羡慕与敬佩。他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走上前去,带着晚辈的谦逊与诚恳,向陈伟群请教滑行技巧。
陈伟群素来大方,面对这个认真好学的年轻对手,没有丝毫保留,耐心地跟他交流滑行的发力方式、重心控制、节奏把控,两人在冰场边聊了许久,从技术细节到赛场经验,毫无隔阂。
其后赛后记者会,yuzu认真倾听陈伟群的发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前辈对于滑行艺术的理解、对于比赛的心态把控,让他受益匪浅,原本因总决赛名次泛起的些许失落,渐渐被对技术提升的渴望取代,对于两周后的全日锦标赛,心底也多了几分底气与信心。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圣诞新年假期,Riza回到神户家中,稍作休整后,便立刻动身前往札幌,奔赴全日锦标赛赛场。这场日本国内最高规格的花滑赛事,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选手,对羽生结弦而言,是挑战,也是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
短节目赛场,羽生结弦状态爆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情感与技术完美融合,最终拿下97.68分,刷新了日本国内男单短节目最高纪录,全场瞬间响起阵阵惊呼;次日自由滑赛场,他顶住巨大压力,完美演绎节目,拿下187.55分,位列自由滑第二,综合两项成绩,总分285.23,力压一众前辈,成功摘得全日锦标赛男单冠军!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全日锦标赛冠军,是十八岁这年,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当广播里响起主持人激昂的播报声:“让我们恭喜这位年轻人战胜了重压,成为全日本新王者,羽生结弦选手!”
Yuzu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少年人独有的、纯粹又耀眼的笑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脚步轻快地跳上最高的冠军领奖台,双手微微握拳,满心都是夺冠的喜悦与激动。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掌声与欢呼,并没有到来。
赛场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稀稀拉拉的掌声,勉强在场馆里回荡,甚至夹杂着几声清晰的嘘声,刺耳又冰冷。观众席上,绝大多数目光都落在领奖台第二名的位置上,那里站着的,是日本男单多年的王者,深受国内观众、业内人士喜爱的高桥大辅。
在日本根深蒂固的年功序列规则里,前辈代表着资历、地位与权威,后辈即便实力超群,即便凭真本事赢了比赛,也不该越过前辈,夺走属于“前辈的荣耀”。在观众心里,高桥大辅才是理所应当的冠军,羽生结弦这个年轻后辈的胜出,成了不合时宜的“冒犯”。
Yuzu站在最高处,胸前挂着沉甸甸的金牌,可那金牌的温度,却渐渐变得冰凉。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慌乱又不安,下意识地偷偷侧过头,瞄着身边站着的高桥大辅,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不懂,自己拼尽全力赢了比赛,凭实力站上冠军领奖台,为什么换来的不是祝福,而是这样冷漠的对待。
观众席上的Riza,看着台上局促不安的少年,心里揪得生疼。她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拼命地抬起手,用力鼓掌,掌心拍得发红,只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给他一点支撑。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迎来了身边观众冰冷的白眼与嫌弃的眼神,仿佛她为冠军鼓掌,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颁奖典礼结束,羽生结弦浑浑噩噩地回到后台,满心的喜悦被彻底浇灭,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与委屈。还没等他缓过神,就收到通知,让他立刻去会议室参加日本国家队赛后总结会。
他不敢耽搁,接到通知就第一时间赶往会议室,可推开门的那一刻,满心的委屈,又添了一层难堪。
偌大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国家队的教练、前辈,甚至连十岁左右的少年组、青年组小选手,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唯独他,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明明是刚夺冠的全国冠军,可偌大的会议室里,竟然没有一个座位。
没有人和他打招呼,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所有人都自顾自地坐着,仿佛他是一个透明人。主位上,高桥大辅正侃侃而谈,说着赛后的感悟、对后续赛事的规划,周围的人都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附和,一派和谐。
日本的年功序列,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资历至上,前辈为尊,后辈即便取得再优异的成绩,在前辈面前,也依旧要低头,即便赢了比赛,也得不到应有的认可与尊重。
羽生结弦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紧,脸颊发烫,满心的窘迫与无措。他沉默地走到高桥大辅身后,靠着墙壁静静站着,听着众人的发言,偶尔跟着众人一起,机械地鼓掌。
他看向人群里,自己的好友田中刑事,对方几次偷偷抬眼瞄向他,眼神里带着纠结与为难,可最终,还是默默把头转向一边,没有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说一句话,彻底避开了他的目光。
孤立无援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羽生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入住的酒店。一路上,只有无尽的沉默与冷漠。
那个在冰场上光芒万丈、无所畏惧的少年,此刻浑身都散发着低落的气息,肩膀垮着,眼神黯淡,完全没有了初次夺得全国冠军的丝毫喜悦。
见到在酒店房间等着自己的母亲由美,他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带着满心的疑惑与委屈,轻声问:“妈妈,为什么大家不喜欢我呢?我赢了啊,我是冠军,我不该赢吗?”
由美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可她还是狠下心,把日本社会生存的法则,一字一句地告诉这个刚满十八岁、初尝人情冷暖的少年。
“因为你不懂感恩。”由美的语气坚定,带着几分不忍,却依旧清晰地说着,胜利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你能站在今天的位置,是被家乡的人、教练、前辈、队友,被所有支持你的人一起托举上来的。你要感恩前辈的引领,感恩教练的培养,感恩观众的包容,感恩身边所有人的付出。”
年功序列的规则,刻在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体育圈更是如此。后辈要对前辈毕恭毕敬,要懂得谦让,即便有实力,也不能轻易越过前辈,赢了比赛,更要懂得“收敛锋芒”,感恩前辈的“成全”,否则,就是不懂规矩,就是冒犯。
Yuzu呆呆地站在原地,把母亲的话听进心里,可心底的委屈,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感恩的。
东日本大地震后,冰场损毁,训练无以为继,是家乡人的支持,是各界的帮助,是一场场赈灾演出,让他重新回到冰场。那些看完他表演,说从他身上获得力量的观众,其实才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光。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无数人托举着,才能站在赛场上,才能继续滑冰。
可他不明白,感恩,和赢比赛,有什么冲突?
深夜,酒店里一片寂静,羽生结弦避开已经睡下的母亲,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楼层,找到了Riza入住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刚碰到门板,房门就被打开了——Riza一直没睡,在等他。
看到Riza的那一刻,羽生结弦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瞬间崩塌。他一言不发,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眼前的人,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失意:“妈妈说,我要感恩。”
Riza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全部的安抚。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他勉强挤出的一丝笑意,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又温柔:“恭喜你,Yuzu,全国冠军。这是你十八岁,最好的生日礼物,赢。”
Yuzu低声说了句谢谢,从衣兜里掏出金牌,小心翼翼地给她戴在脖子上。沉甸甸的金牌,映着灯光,却带着少年满心的委屈。
Riza握着金牌,沉默了几秒,轻轻取下,重新戴回他的脖子上,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音:“我感恩的,是Yuzu你自己。”
“感恩你一次次奋不顾身地起跳,不顾伤痛,不问结果;感恩你一次次摔倒后,哪怕再疼,也立刻爬起来,从不退缩;感恩你就算面对再多艰难,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一直坚持,一直坚持,拼尽全力走到今天。”
她的每一个字,都戳进羽生结弦的心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抹去她眼角的湿润,眼底满是动容。
“我明白的,地震后就明白了。”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我是被很多人托举着才能滑冰,那些赈灾演出,看完表演说获得了力量的大家,其实我才是获得力量的那个。因为大家来看我,我才能继续滑冰,有大家的支持,我才能站在赛场上挑战,我一直都知道。”
可说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眼神里满是不解与难过:“但今天我赢了啊,大家却不给我掌声。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理我,我好像是透明人一样,连刑事也不理我……”
他直直地看着Riza的双眼,眼眶泛红,带着满心的迷茫,一字一句,问出了压在心底最久的话:“因为是前辈,所以我不能赢吗?因为要感恩,所以,我就不能赢吗?”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Riza的心上,让她心疼得无法呼吸。她再也忍不住,一把紧紧抱住他,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地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不是我们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你凭实力赢得比赛,没有错;你心怀感恩,没有错;你想要变得更强,想要站上最高领奖台,更没有错。
错的是规则。
Yuzu靠在她的肩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委屈与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他慢慢直起身,整理好情绪,想起明天还有表演滑,轻声说道:“我回去了,明天还有表演滑,不休息不行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刚刚还满是失意的眼神,多了一点点光亮,轻声说道:“Riza,有你真好啊。明天我跳《花开》,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背影依旧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却也藏着一丝不易折断的倔强。
窗外的札幌,夜色深沉,寒风依旧。
冰场上的荣光还在,可身边的荆棘,却早已悄然丛生。十八岁的全国冠军,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情冷暖与等级规则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