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听月亮说 > 第8章 第八章

听月亮说 第8章 第八章

作者:七里芙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4 05:27:08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夜里,雪比前一晚更细、更密,像一层漫无边际的纱,轻轻覆在牧野的街道上。

明天见台球厅里,比昨天热闹了不少。

四张台球桌都占着人,球与球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男人说笑、抱怨、喝彩的声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以及从楼下酒吧缓缓渗上来的酒气。

那酒气不冲鼻,是麦芽与果木混合的沉郁香气,混着室内暖气,让人一进来,便不自觉松了肩。

彭澜生刚把最后一桌客人的球杆归位,又拎着抹布擦了擦桌沿和台边散落的烟灰。

台球厅一天忙下来,地面、吧台、角落都得顺手收拾干净,不然等夜里客人散得晚了,更是麻烦。

他动作利落,不多话,擦完一圈,正准备把抹布放回吧台内侧,身后那扇被寒气浸得微凉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带着门外雪夜的寒气,卷进几缕细碎的雪花。

彭澜生下意识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佟温。

她穿了一身新买的冬装,浪漫得几乎与这间粗粝烟火的台球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相融。

一件奶白色长款羊毛大衣,版型柔和垂顺,领口一圈蓬松柔软的白狐毛,衬得她脖颈纤细,肤色愈发清透,内里是一条雾玫瑰色的针织长裙,裙摆长及脚踝,随着她进门的动作轻轻一荡。

脚下是同色系的粗跟短靴,鞋面干净,几乎没有沾多少雪泥。长发半挽,几缕碎发贴在微凉的额角,耳上一粒小小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站在暖黄灯光与门外冷白雪色之间。

发间、毛领上还沾着未化尽的细雪,一踏入满是暖气的室内,便慢慢融化,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衣领上晕开浅浅一点湿痕。

彭澜生认出她。

昨夜那个被陈唯一冷言冷语打发走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得像对待寻常客人一样开口:“喝酒还是打台球?”

佟温没有立刻回答。

她目光轻轻扫过台球厅,人声、球响、酒气、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比昨夜鲜活许多。她能清晰地听见,地下深处隐约传来音乐声。

还是那首《唯一》。

旋律很低,被台球碰撞声盖去大半,却依旧固执地、温柔地飘上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彭澜生,声音轻而清晰:“你们酒吧有VIP活动吗?”

彭澜生微怔。

失温酒吧藏在地下,本就小众偏僻,老板又不爱热闹,不做宣传,不搞营销,所谓VIP,不过是当初系统里随手设的一项,折扣不多,特权也少,对这样一间小酒吧而言,实在有些鸡肋。

他如实说:“有,但是酒吧小众,这个VIP有些浪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充。”

佟温闻言,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只是眼尾微微一弯,像雪光落在湖面。

“没关系,我充吧。”

彭澜生看着她,一时没说出话。

眼前这人不像是会流连这种偏僻地下酒吧的人,更不像会为了一个没人稀罕的VIP专程跑一趟。

可她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跟我来吧,走个流程。”

吧台内侧有登记的平板,彭澜生调出会员注册页面,简单说明了一下权限与充值金额。

佟温听得认真,没有犹豫,直接完成了支付。

不多时,一张磨砂质感的黑色会员卡被打印出来,递到她手上。

卡片很简洁,正面只有一行小字——失温· VIP。

佟温指尖捏着卡片,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她抬眼,看向彭澜生,语气自然:“你们老板呢?”

“在酒吧忙着呢,”彭澜生收拾好东西,随口答道,“今天人稍微多一点。”

佟温轻轻点头,道了声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台球厅内侧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暖,空气里的酒意更浓,那首《唯一》的旋律也愈发清晰,温柔得近乎缠绵。

楼梯尽头,门被轻轻推开。

失温酒吧。

比楼上安静,却也比昨夜更热闹一些。

卡座里坐着四五桌客人,低声交谈,酒杯相碰,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调酒台一带亮着一片暖光。

陈唯一正好刚忙完一轮。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

面前的调酒台上摆着几只用过的酒杯,他正垂着眼,用干净口布慢慢擦拭。

直到脚步声靠近,他才下意识抬眼。

目光落在调酒台前的人身上时,擦拭酒杯的动作,一顿。

佟温已经在高椅上坐下。

大衣还没脱,白狐毛领衬得她眉眼柔和,雾玫瑰色的裙摆垂在椅边,整个人在昏暗酒吧里,像一团安静的暖光。

陈唯一眉峰微蹙,声音比酒吧里的音乐还要低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吗?”

佟温抬眸看他,抬起手,两指轻轻夹着那张刚拿到的黑色会员卡,在他面前微微一扬。

“我现在可是你酒吧的VIP,”她声音轻缓,带着一点极淡的、恰到好处的底气,“对我态度好一点。”

陈唯一眼神微沉,几乎没有犹豫:

“我给你退了。”

“不行。”

佟温立刻拒绝,干脆又轻软,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不再看他略显沉冷的脸色,目光自然落下,落在调酒台边立着的一块小木牌上。

牌子上手写着酒名,字迹清隽有力,很是好看。

鸡尾酒、威士忌、特调……一列列往下,最顶端那一行,写着本店招牌——卷卷。

两个字撞进眼底的那一刻,佟温整个人微微一怔。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扯回很多年前的高中。

她说,以后想做一名调酒师。

想调一杯独一无二的酒,名字就叫卷卷。

喝起来要像风,像云,像什么都不用想的傍晚,很舒服,很安心。

那时候她随口一说,连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许多年之后,会在他开的酒吧里,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见这两个字。

心口轻轻一烫,酸涩与软意同时翻涌上来,却被她稳稳压在眼底,只化作一抹极浅的笑。

她抬眼,看向陈唯一,轻声道:

“我想要喝这个。”

陈唯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木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侧头朝不远处的彭澜生扬了声:

“澜生,来做酒。卷卷。”

他下意识,想把她隔开。

佟温却没顺着他的意思。

她看着他,目光安静而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我要你做的。”

酒吧里音乐依旧,人声很低,空气里酒香浮动。

彭澜生站在不远处,识趣地没有过来。

陈唯一握着口布的手紧了瞬,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没有再推拒。

他放下口布,伸手取过一只古典杯。

冰块落入杯中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他开始调酒。

动作熟练流畅,摇酒壶在他手中翻转,冰珠撞击内壁,发出规律轻响。各色酒液缓缓注入。

佟温就坐在高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不多时,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杯口点缀着一片薄薄的青柠,酒液呈淡淡的雾色,清透柔和,像风,像云,像很多年前她形容过的那样。

佟温轻轻端起酒杯,鼻尖先凑近,浅嗅了一下。

香气干净、温柔。

她小口尝了一口。

佟温握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

酒杯微凉,却暖了她一整颗心。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只是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味道很好,果然是陈老板的招牌。”

调酒台对面,陈唯一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灯光落在他侧脸,依旧冷硬,依旧沉默。

楼上台球厅的球响依旧,地下酒吧的《唯一》还在循环。

雪还在牧野的夜里落着。

佟温慢慢喝着酒,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酒吧里的暖光一点点沉下去,客人们陆续起身离开,低语声、推门声、衣物摩擦声渐渐稀疏,楼上台球厅的喧闹也淡成了远处模糊的背景音。

循环了大半夜的《唯一》依旧低低淌着,旋律缠缠绕绕,裹着满室未散的酒香,落在空下来的卡座与高脚凳上,添了几分安静的缱绻。

佟温坐了很久。

从最初端着那杯“卷卷”小口轻酌,到后来陈唯一递来的加冰威士忌见了底,她始终安安静静坐在调酒台前的高椅上,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他忙碌或沉默的身影,偶尔低头摩挲着掌心那张黑色VIP卡,指尖一遍遍划过卡片上烫金的小字。

她身上沾过的雪水早已被暖气蒸干,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温软气息。

陈唯一自始至终没再赶她,也没再多说冷硬的话,只是沉默地擦拭酒杯、整理酒架、替零星剩下的客人调完最后一杯酒,目光偶尔会不经意掠过她的方向,又在触及她平静温和的眉眼时,飞快地移开。

时间一点点滑向深夜,雪还在窗外无声飘落,覆住了牧野的街巷,也覆住了这间藏在地下的温柔小天地。

佟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知道不宜再留。

她轻轻放下空了的酒杯,指尖最后一次抚过黑色会员卡,将它小心放进手包中,而后从高椅上起身,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我先走了。”

她开口,没有回头看陈唯一。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的空气,算是作答。

佟温也不在意,裹紧了身上的羊毛大衣,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口,狐毛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影渐渐没入楼梯的昏光里,脚步声一点点轻下去,最终彻底消失在地下酒吧的空间中。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离开,酒吧里的空气仿佛才骤然松了一丝,却又空落得厉害。

陈唯一站在调酒台后,握着口布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他垂着眼,看着面前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玻璃杯。

没过多久,彭澜生又去收拾完楼上台球厅的最后一点卫生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调酒台后沉默不语的陈唯一,又扫了眼空着的高脚凳,脚步轻快地凑了上去。

“人走了?”

彭澜生靠在调酒台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探究,目光直直落在陈唯一身上,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

陈唯一没理他,依旧低头擦拭着酒杯,动作机械,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低气压。

可彭澜生跟在他身边多年,早就摸清了他这副冷硬外表下的性子,压根不在意他的疏离,自顾自地继续追问:“刚才那个女生,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陈唯一依旧沉默,薄唇紧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不说?”彭澜生挑了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故意拖长了语调,“不会是你藏了多年的桃花债吧?看她对你那眼神,可不像是普通客人。”

桃花债三个字落下来,陈唯一擦拭酒杯的动作猛地一顿,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彭澜生见状,笑得更甚,往前凑了半步,字字清晰地抛出让陈唯一心绪大乱的话:“我还感觉,她长得特别像你卡包里那张旧照片上的人,这么多年,你天天揣着那张照片,原来正主找过来了。”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陈唯一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猛地抬眼,看向彭澜生,眼底裹着几分不耐与烦躁,声音冷得像室外的雪:“你很闲?”

若是旁人,被他这副模样一吓,早就识趣地闭了嘴。

可彭澜生偏偏是个不怕死的,压根不在意他的冷脸,反而继续火上浇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闲啊,反正店里也没人了,聊聊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我算算,七年,还是八年?是挺久的了,久到你都快把自己憋成闷葫芦了。”

陈唯一被他缠得彻底没了耐心,心底的烦躁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他懒得再搭理彭澜生半句,直接放下手中的口布,转身就朝酒吧内侧的休息室走去,步伐沉而快,留下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将彭澜生的所有追问,都隔绝在了身后。

彭澜生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