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潭岛 第24章 委屈

餐厅的包厢里，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桌上一条一条的。

洛暄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几道菜，热腾腾的，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口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冷拾依和梁玥被她叫来作陪，两个人坐在她对面，面前的菜同样没怎么动。

冷拾依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梁玥，眼神转来转去的。

梁玥说：“冷拾依想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生吵架了？”

洛暄渝嚼着没味的菜，“都没在一起，吵什么架。”

“那你这是？”冷拾依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含有试探。

洛暄渝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心跳一阵，停一阵的。”

两人脸上都出现了问号。

“心不跳不就死了吗？心停了那就是死了啊。”冷拾依认真思考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洛暄渝看了她一眼，不想辩解，“那你就当我要死不活吧。”

冷拾依凑在梁玥耳边，用手挡着嘴唇，发出气声的低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洛暄渝和梁玥听见，“完了，咸鱼不想活了。”

梁玥把她的头推开，扶了扶额，对着洛暄渝重复一遍，“冷拾依说你不想活了。”

洛暄渝抬眼看冷拾依，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你才不想活了。”

要走的时候，两人一左一右地拍了拍洛暄渝的肩膀，梁玥的手搭在她肩头，语气正经起来，“难过需要人陪的话，我们任何时间段都在。”

冷拾依附和着，“对。”

洛暄渝笑了，把她们往门外推，“知道了，你们去忙你们的。”

看着她们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摇下来，两人在朝洛暄渝挥手，她也挥手，直到那辆车开到她看不见的范围才把手放下。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一个人穿过午后的街道，回到那间小小的房子里。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走到房间拉开衣柜，把枕头扯出来丢在床上，想了一下又把它塞到被子里，拢了拢，拢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团子。

她在床旁坐了很久，手无意识地在那团鼓起来的地方拍了拍。

洛暄渝下楼，这时的阳光已经柔和了很多，她走进小区门口附近的那家书店，她在书架前面转悠了一圈，最后抽出一本翻了翻，去柜台结账。

她没有回家，拿着书走到集团对面的咖啡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喝着咖啡，慢慢地翻着书，时不时抬头瞟一眼。

终于，对面的大门出现了她想看到的身影，她立马站起来，拿起书，椅子往后推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显得有些突兀。

洛暄渝的眼睛到处瞟着，却一直跟在她身后走。

温时清出来，沿着每天上班的那条路往回走，她走了一段路，总觉得背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的，她拐进小区大门，脚步声也跟着拐了进来。

她终于转头去看，是洛暄渝，手上还拿着本书，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看着旁边的树，看得很起劲，好像那棵树突然长了朵花。

“你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洛暄渝没看她，还在看着旁边的树。

温时清不管她了，走到那栋楼，要进电梯时，温时清又转头，站在原地一直盯着她，不说话。

洛暄渝被她这么一直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便说，“迷到你了？”说这话时，眼睛还是飘忽着的。

温时清气笑了，“脸皮真厚。”然后进了电梯。

洛暄渝也跟着进了。

温时清知道她是赶不走的就随便她了。

到了楼层，温时清站在家门口，看着她，“你不准进来。”

“谁要进去了。”洛暄渝用钥匙打开她家旁边的门，然后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在那抖着。

“你…”温时清震惊地看了看她又用手指了指门。

洛暄渝挑着半边眉毛，拉着她的手带到怀里，然后拦腰抱起，走进家里，再用脚把门带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温时清被她抱在空中，双手握成拳头锤着她的胸口。

“你刚才指着我家的门不就是想进来么？”洛暄渝低头，眼睛弯起来，“进来不到三秒就想走了？”她鼻子轻“哼”一声，“哪有这么简单。”

温时清的手没锤着她了，见她这么能颠倒是非、胡言乱语，又气又想笑，直接上手掐着她的脸蛋。

洛暄渝肉眼可见地开心了，她根本没感觉到疼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清清的手好香。

她把温时清抱到床上，两只手分别扣住温时清的两只手，十指交叉压在柔软的被子上，她低头，嘴唇贴上温时清裸露的手臂内侧，吸出了一个印记，又松开扣着温时清的手，去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上去，把脸埋进温时清的肩窝里。

“起来，你搂得好紧。”温时清敲着她的肩膀。

“不要。”洛暄渝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孩耍赖的黏糊，“你身上有味。”

“有味？”温时清偏头闻了闻衣服，“没有啊。”

“有洛憬离的味。”

“我今天没见过洛憬离。”温时清又闻了一下。

“你昨晚被她搂在怀里。”洛暄渝说完这句话，轻轻咬了一下温时清的肩膀。

温时清半天没说一句话，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也不可能有味啊。”

“有，我现在就在盖掉这个味。”洛暄渝搂着她的手更紧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温时清扯着她的耳朵。

“所以啊，我这么稀奇的一个人，你要抓紧。”洛暄渝含着她的耳垂。

“嗯…”温时清去推她的脸，奈何没什么力气。

洛暄渝搂够了，心满意足地从温时清身上起来，看了她一会，声音很轻也很认真，“清清，就在这住下好吗？”

温时清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摇头也没用，你走不掉。”

“你不能不顾我的想法，洛暄渝。”温时清的声音很平静，眼睛看着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

洛暄渝听到这话，眼眶渐渐红了，捧着她的脸，憋出了一句带着鼻音的话，“清清，我没安全感。”洛暄渝捧着她脸的手在颤抖，“每次我跟你快要好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在某天突然抛弃我。”

温时清低下头，绞着手指，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洛暄渝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就住一晚好不好？”

温时清抬眼看她又转移视线，轻声说，“好。”

洛暄渝笑了，笑得很灿烂，亲了亲她的手心，“我去做饭给你吃。”然后就往厨房去了。

温时清坐在床上看着被她亲过的手心，另一只手放上去摸了摸。

厨房很快响起乒呤乓啷的声音，温时清从房间出去，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洛暄渝扎着头发，面前的灶台上摆了好几个碗，里面装着备好的菜，手忙脚乱地把菜倒进锅里，油噼里啪啦地溅起来，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小心地探着身子拿铲子炒了炒，期间还不忘瞥一眼手机上的步骤，先放什么调料再放什么，认真地像在做实验。

温时清靠在厨房的门框上，不觉地笑了笑。

最终炒了三盘菜，卖相还不错，温时清在她的期待下，夹了一口菜，细品了一下，说，“除了咸点，其他都还好。”

“是吗？”洛暄渝开心地眉毛都要飞到发际线上，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脸都皱起来了，“清清，不是一点咸，是好咸。”她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也给温时清倒了一杯。

“清清，咱不吃了吧，菜太咸了，我点外卖。”

温时清摇了摇头，“混在饭里能吃，我不想浪费。”

“好。”洛暄渝听她的，收起手机，把菜混在饭里，咸味确实除了点，两人没多久就把菜吃完了。

温时清吃完，喝了口水，说，“我回去给小鱼弄点饭吃，再过来。”

“小鱼？”洛暄渝嘴角向下，“你家里还藏人了……”

温时清迅速地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不要乱想，是猫。”说完能感觉到洛暄渝的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我跟你一起去。”洛暄渝把她的手拿下来，手指自然地滑进她的指缝。

“嗯。”

一进门，小鱼就喵喵叫地来蹭温时清，蹭完又对着后面的洛暄渝生气的喵了一声。

“清清，它吼我。”洛暄渝晃着她的手，语气委屈极了。

温时清笑了一下，为小鱼辩解，“它认生。”

“好吧。”洛暄渝眼睛斜过去看了它一眼。

洛暄渝坐在沙发上看温时清蹲在小鱼的饭碗旁边，用羊奶泡着猫粮，再倒在碗里，小鱼凑过来吃饭，温时清就宠溺地顺了顺它的毛，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酸意，那只傻猫有什么好摸的。

洛暄渝走过去蹲在温时清旁边，跟小鱼把她夹在中间，什么也没说，就那么蹲着，等温时清注意到她，但温时清摸了小鱼的脑袋就起身往卧室走了。

她撇了撇嘴，若无其事地起身，路过小鱼身后时，不经意间轻轻踢了一下小鱼的屁股。

小鱼饭都不吃了，抬头吼她，挠她。

洛暄渝理直气壮地喊着“清清。”

温时清拿着衣服出来了，洛暄渝指着小鱼告状，“你看它，你一走它就挠我。”

温时清把衣服搭在沙发上走过来，蹲下对着小鱼，声音认真又不失温柔，“不准欺负别人。”她摸了摸小鱼的头。

小鱼的毛慢慢地顺了下去，但还是对着洛暄渝呲牙。

洛暄渝把头转到一边，嘟囔着，“它挠我，你还那么温柔地跟它说话。”

温时清站起来，“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回我那吧。”洛暄渝快速整理好表情，拉起她的手。

“嗯。”

洛暄渝先去洗香香了，她在卫生间，摁了好几下沐浴露，在身上搓了又搓，才把身上的泡泡冲掉，洗完闻了一下，香喷喷的，她很满意。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温时清还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翻着图纸，就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洗好了，你去吧。”

洛暄渝来到床边，把被窝里的那个枕头塞进衣柜里，然后躺进被窝里，她不玩手机，就侧躺着，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卫生间的门开了，温时清走出来，身上带着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进来，侧着身子离洛暄渝很远。

洛暄渝不满这个距离，一只手把她捞过来，让她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谁也分不开谁。

洛暄渝想到什么，松开一只手往后摸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是星期六。

“清清，明天星期六，后天你也在我这住好不好？”洛暄渝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圈。

“到明天再说吧，现在好晚了。”温时清的声音又小又闷。

洛暄渝不吵她了，手指缓缓嵌进去和她十指相扣，共享心跳。

就这样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