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桐山 第3章 第 3 章

“咋又下雨！”

陆穗和小周刚从所里走出来，天上就毫无预兆的落下密集的雨点。

“正常，习惯就好……”

两人冲进警车，身上的警服有些布料被雨水浸湿，颜色深了一大截。

雨点砸在玻璃上，陆穗把雨刮器调到最大档才勉强保持视野清晰。

陆穗沿着原定的巡逻路线缓缓行驶，聚精会神盯着路况。

“陆姐，前面好像有个人！”

小周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点。

“把好像去掉，就是有个人摔地上了，我们下车看看。”

陆穗将车停在路边，拉上雨衣帽子就下了车，小跑到那人身边。

这小电驴好熟悉……陆穗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电驴，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同志，你没事吧？”

陆穗蹲下来才看清了那女生的脸，有些惊讶。

“林老师？你怎么摔这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刚刚突然下雨，轮胎打滑了，我膝盖好痛，站不起来了。”

林诗颖认出了陆穗，讲着讲着哽咽了起来，陆穗有些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滴，下意识往她身前挡了挡，替她隔去一部分斜飘过来的雨丝。

“哪只腿的膝盖？给我看看。”

林诗颖颤抖着把左腿的腿裤慢慢往上拉，露出了膝盖。她的膝盖破了皮，看起来还有些红肿。

“你扶着我，用另一只好腿慢慢撑起来，我们带你去医院。”

陆穗弯下腰，让林诗颖撑住她的肩膀，手扶着她的胳膊。

“小周，你把她车扶起来停路边，别挡道。”

小周把车移到路边后拔出钥匙，还给了林诗颖。

陆穗打开后车门，林诗颖慢慢移到了车座上，她每动一次，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这始她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陆穗抽了几张纸递给林诗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掉头向医院驶去。

“林老师，待会我们还要继续去巡逻，你一个人在这能行吗？”

陆穗找来一辆轮椅把她推进医院大厅，来到挂号窗口。

“能行的，你们放心吧，谢谢你们送我来医院，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穗和小周等到林诗颖进了科室才离开，她心里其实很不放心，但奈何身上还有巡逻任务，只能转身走向警车。

雨停了，但空气又热又湿，特别磨人，虽然陆穗套了雨衣，但经过刚刚那阵的折腾，身上的衣服还是湿了一大半。

直到下班，陆穗才有空给林诗颖发消息。

“你膝盖怎么样了？”

“拍了片子，没有骨折，就是擦破皮然后肿了。”

“奥奥，那就行，对了，你后来是怎么回家的啊，打到车了吗？”

“……没有，我现在还在医院，我一直打不到车。”

“？那你岂不是在那等了七八个小时啊，正好我下班了，我来接你吧。”

“谢谢你【感动流泪】我在门诊大厅坐着。”

天色渐暗，陆穗把车停好，小跑进门诊大厅，一眼就看见独自坐在排椅上的林诗颖。

“诗颖，我来了。”

陆穗靠近一看才发现，林诗颖眼睛红红的，眼睫毛还湿着。

“怎么哭了，太疼了吗？我背你去车上。”

林诗颖的膝盖上盖着一块纱布，中心洇出一圈淡淡的组织液痕迹。她听见陆穗这些关心的话，眼眶再次泛起泪花，积压了整整一下午的无助，在此刻终于绷不住。

“我出来当个支教怎么这么倒霉，膝盖好痛，身边还没有家人在这边……”

林诗颖抽噎着，把今天受到的委屈都吐了出来。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背你，不用哭，我还能陪你。”

陆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拆开递给林诗颖。

“穗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真的好麻烦你。”

陆穗背对着蹲到林诗颖面前，拍拍背示意。

“不麻烦的，上来吧，早点回家。”

陆穗这人一向不怎么会安慰人，比起安慰，她更喜欢直接行动去帮助一个人。

林诗颖趴在陆穗的背上，脸贴在她的肩上，明明刚刚自己还觉得很委屈，但现在就只觉得安心。

“你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就行，不用怕麻烦我。”

陆穗亲自把她送到家里后才放心的离开。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空中只有零星几颗亮星，对比起前些年的夜空，星星不知道少了多少倍。

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陆穗和她的妈妈也是这样望着天，那时的夜空遍布繁星，细碎的星光铺满整片天。

“妈妈，天上有多少颗星呀？”

陆穗指着夜空，眼睛瞪得大大的，望向妈妈。

“那我们小穗数数看就知道了。”妈妈眼里总是盛着一股暖意，眉眼弯弯，望着陆穗痴痴数着繁星的样子。

“妈妈，我数不清了，你就告诉我嘛。”

“小笨蛋，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当然数不清。”

“那这么多星星，我可不可以拥有一颗呀。”

陆穗往妈妈身边靠了靠，头枕在妈妈的手臂上，抬头看着妈妈。

“当然可以呀，妈妈也有一颗星星，那颗星星特别特别亮。”

“是天上的哪一颗呀？”

妈妈伸手刮了刮陆穗的鼻尖，帮她理了理刘海。

“这颗星星就在妈妈的眼前。”

“妈妈……”

陆穗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再次望向天的时候，天色渐亮，星星全随着夜空消失了，灰色枕套上莫名湿了两处，看着格外突兀。

陆穗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去早餐店买早饭，下意识的买了两份。拎着两份温热的包子，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林诗颖应该不方便买早饭或者做饭，正好给她吧，不然也是浪费。”

陆穗想着就给林诗颖发了条微信。

“醒了吗？”

对面回的很快。

“醒了，怎么啦穗穗。”

“我多买了一份早饭，你要是没吃饭的话我过来给你。”

“太谢谢你了穗穗，这几天真的多亏有你。”

“对了，你膝盖怎么样了？”

“消了点肿，可以走点路了。”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陆穗就出现在了林诗颖家门口，听见敲门声，林诗颖一瘸一拐的挪来开门。

“早上好。”

陆穗递出其中一份包子。

“早上好呀穗穗。”

陆穗瞥见门旁边挂着的小电驴钥匙，突然想起来林诗颖的车还在那条路边。

“我记得你车好像还在路边欸。”

林诗颖听闻拍了拍脑袋，有些无奈。

“差点忘了这茬了，但我现在也骑不了车，估计要辛苦我的电驴风吹日晒几天了……”

“你可以把钥匙给我，我今天有空就帮你骑回来。”

陆穗手上拿着钥匙到所里的时候还是有些懵的，怎么短短一个小时，今天又给自己找了好多事。

陆穗啊陆穗，你这么喜欢为人民服务的吗？但好像对于林诗颖来讲，陆穗格外愿意，不是出自于一名警察的职责，而是出自内心对一个人的关爱。

“穗穗，你今天晒衣服了吗？”

“晒啦，怎么了？”

“刚刚我们这一片开始下雨了……”

“！那坏了，看来又要重洗了。”

陆穗刚调解完一个纠纷，一打开手机就看见这让人两眼一黑的消息。

“你衣服晒在楼顶还是哪啊？我可以帮你去收一下。”

“哇塞，那太感谢你了，在我家阳台，门口地毯下还有一把钥匙，麻烦你啦。”

虽然已经休息了好几日，林诗颖的膝盖已经完全消肿了，但走路还是会牵扯到伤口，这让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她一瘸一拐的上了楼，弯下腰从地毯下摸出那把钥匙。

陆穗家里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虽然这栋楼从外面看来很破，但陆穗却把她家装饰的格外温馨，简单的布艺沙发，几盆绿植错落摆在窗台，处处透着生活的烟火气。

阳台外，晾晒的衣物已经被雨水打湿边角，随风晃动。林诗颖走到阳台，将一件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抱在怀里，叠好后整齐的堆在沙发上。

“穗穗，收好啦，我给你放沙发上了。”林诗颖拍了张照传给陆穗。

派出所里，陆穗看到照片，指尖快速敲下回复。

“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下班回来全部都得重新洗一遍。”

“举手之劳啦，而且穗穗你这几天也帮了我很多事。”

林诗颖最近状态的转变让陈校长十分欣喜。

刚来的时候她总是闷闷不乐，陈校长经常暗地里总担心，怕她熬不住就申请离开。但她自从和那位派出所的陆警官熟识之后，少女眉眼间多了许多鲜活的笑意。

陈校长虽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至少不用再担心林诗颖短时间内会申请离开了。

“穗穗！你这周有空吗？我想和你去街上玩玩 。”

过了半天，手机上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可能陆穗在工作，没来得及看手机吧……林诗颖有些失落，之前陆穗回消息一向很准时，拖半天还没回是真的少见。

直到第二天上午手机才弹出来两条回复。

“抱歉没有回你消息。”

“应该是没空了……昨天出警的时候被一个大爷伤到了。”

“？？？啊？伤到哪了？”

“被打到头了，我现在还搁医院躺着呢……大爷挺有劲。”

林诗颖不满自己打字的速度，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

“你在县医院吗？住院楼还是哪里？我来找你。”

“嘶……我也不知道几楼，我去问问护士。”

陆穗躺在病床上，一觉醒来，剧烈的痛感虽然已退去，颅内却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闷胀，太阳穴阵阵跳痛，耳底嗡嗡作响。

她伸手按响呼叫铃，护士站的屏幕上，跳出她的床位号。值班护士记得这是昨天收治的民警，当即放下手里的登记本，脚步急促地穿过走廊，片刻间就推开了病房门。

护士视线落向她头上包扎的纱布。

“疼倒还能忍。就是想问一下，我这间病房，是住院部几楼？”

顿了顿，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带一点不好意思。

“我朋友想来看我，但我不知道我在哪间房。”

“三楼302。”

陆穗刚想打字，但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欸？多少来着？”

“三～楼，3～0～2～”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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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