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桐山 第2章 第 2 章

“警察！棍子给我放下，双手抱头！”

陆穗刚到现场就看见这一混乱的场面，一男人举着棍子对着两名女生。

陆穗左手按住他持棍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拧，棍子“哐当”掉在地上。小周从侧面锁住他另一只手臂，两人合力把他压倒在地。

“警察！别动！”

“咔哒”一声，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警官，误会啊，我没有打她们！”男人的双手被反拷在后方，趴在地上求饶道。

“那你这也是恐吓她们了！”

搭档小周听着他的辩解，有些无语。

“是你报的警？”陆穗走到林诗颖面前，打开记录本记下了她的信息。

“是我报的警，我看我学生三天没来上学，我就来家访，结果这位父亲不仅不打算让孩子上完义务教育，还准备把孩子嫁出去当童养媳，我准备劝劝的，结果他就这样突然拿棍子想打人。”

林诗颖拍了拍王昭，安抚她不要害怕。

“好的，林诗颖，麻烦您带着王昭来派出所接受调查，你们自行安排交通就行。”

陆穗收起记录本，和小周一起把王昭的爸爸押进了车里。

“警官，你们不能乱抓人啊，我只是吓吓她们。”

“请你闭嘴，有什么到了所里会让你说的。”

男人吃了瘪，只能认命的闭嘴，静静坐在警车后排。

警车后方跟着一辆小电驴，王昭坐在后座上，抱着林诗颖。

“王昭，你不用怕，老师和警察会帮你的。”

“谢谢你，林老师。”

小电驴和警车都驶进了大院。

“林老师，你先带着孩子在大厅坐着等一会哈。”

陆穗和小周把王昭爸爸押进了询问室。

陆穗摘下警帽，啪的一声甩在桌角。

“我是桐山派出所的，我姓陆，这位姓周。”

陆穗调试了一下一旁的录音录像设备。

“现在时间是2026年6月11日14时30分，桐山派出所询问室，民警陆穗、周翊，依法对违法嫌疑人王耀祖进行询问。”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王昭爸爸坐在冰凉的铁椅上，抬头看着陆穗和小周，叹了口气。

“我拿棍子吓唬她们。”

“你这叫吓唬？我看你都快打到她们了！你一个男人对她们动手算什么？还有什么事，你给我一次性说清楚了。”

“不让我女儿上学。”

“为什么不让他上学？”

“想让她嫁出去换彩礼。”

陆穗听完眼睛都瞪大了，那小女孩看起来也就11，12岁，眼前这个父亲竟然丧心病狂的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你女儿多大？”陆穗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指尖被捏的泛白。

“10岁。”

“孩子才10岁，你就这样不让她上学，要把她嫁出去，你自己说说合适吗？”

“……不合适。”王耀祖低着头，不敢看陆穗。

问了一个小时，陆穗也劝了一个多小时，她觉得自己也快要跟着一起降智了，这男人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做这么多蠢事的。

王耀祖再次见到王昭是在调解室，此时他眼里没有了那些狠戾和傲慢，甚至还有些愧疚。

“王耀祖，这是给你的一个机会。你当着林老师和大家的面表个态，以后让孩子好好上学，不再提嫁人那档子事，今天这事儿就翻篇。但你记着，协议签了是有法律效力的，你要是再犯，就不仅仅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但我实在没有钱供她读书了……”

“那你就去申请贫困补助，助学金，不要拿这个当理由！”

“要申请贫困补助我可以帮忙和学校里说，但是孩子必须要上学。”林诗颖看着紧紧攥着她手的小孩，跟着陆穗附和。

“再不济，我用工资补上，她必须要继续上学。”

陆穗顿了顿，看了一眼怯生生躲在林诗颖身旁的小女孩，语气坚定了几分。

“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理由吗？”

王耀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

“……没有了。”

陆穗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是真的服了软，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式三份《治安调解协议书》，摆在桌上。

“行，既然你没话说，那咱们就把这个签了。”

陆穗把协议书推到王耀祖面前，又转头看向林诗颖。

“林老师，协议我刚才已经拟好了，核心三条：第一，王耀祖保证不再对王昭实施任何形式的暴力或威胁；第二，保证本周内送王昭返校就读，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她接受义务教育；第三，不得再提起‘嫁人’或‘彩礼’相关事宜。如果违反任何一条，公安机关将依法对你从重处理。”

林诗颖接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没问题，写得清楚。”

签完字，陆穗特意多嘱咐，训了王耀祖几句。

“我丑话说在前头——学校那边我会打招呼，所里也会安排社区民警定期回访。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把孩子关在家里，或者动了不该动的手，上次没拘你的，下次一起补上。听懂了吗？”

王耀祖连忙点头。

“陆警官我听懂了，不会了，真的。”

陆穗直起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行了，都回吧。”

陆穗下班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她手上提着超市买的一些饮料和零食，哼着小曲走进了单元门。

“穗穗，今天太谢谢你了，不然我和王昭今天真的要被打了。”

林诗颖发来一条微信。

“这是我们应该的，不用谢。”

“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王昭那孩子的榜样，她在路上和我讲说，她以后也要当一个和你一样的警察。”

“哈哈，那我期待一下，将来和王昭同志并肩作战。”

“对了，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澡堂吗？”

“澡堂？那我要想想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穗旋转钥匙打开了房门。

“【苦】我家停水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

“那我来帮你看看吧，我正好才到家。”

“那麻烦你啦。”

陆穗放了下东西就下了楼，来到林诗颖住的楼层，林诗颖开了门，站在门口等着陆穗。

“诗颖我来了，是你家所有水龙头啥的都没水吗？”

“对啊，我一回家就这样了。”

“我教你，下次你先去看看水阀，我们现在去看看。”

林诗颖跟着陆穗下到了一楼，面前有一排水管。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的水阀是倒数第三个，你看，现在是关闭状态，估计是哪个邻居关错了。”

林诗颖上前几步，想凑上去仔细看看，但旁边全是烂泥，地面异常的湿滑，她措不及防的朝一旁倒去。

“小心欸！”

陆穗一把抓住林诗颖的手臂，在惯性的作用下，她撞在了陆穗的怀里。

陆穗被撞的闷哼一声，但还是第一时间把林诗颖扶正，林诗颖的发丝擦过陆穗的鼻尖，一阵香气传入鼻中 。

她好香。陆穗脑子里第一个想到了这，脸上悄悄染上一丝丝红晕。“停停停，陆穗你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啊穗穗。”

“没事，你下次自己来的时候要小心，在这边摔一下很容易骨折的。”

“知道了，今天太谢谢你啦，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没事的哈哈。”

“你这周六有空嘛？”

陆穗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有的。”

“那我周六来找你，不许反悔。”

“好。”

晚上陆穗洗澡时，看着镜中的自己，莫名又想起了下午林诗颖摔在她怀里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水汽还是因为什么，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陆穗！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脑子里不要乱想了哇！”

“陆警官今天穿的挺帅的嘛。”

周六，林诗颖在一楼等着陆穗，她特意提前了十几分钟，但才过了五分钟就等到了陆穗。

“谢谢，你今天穿的也超美。”

林诗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修身连衣裙，裙子把她身体线条衬托的很完美，一时间竟让陆穗没移开眼。

“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菜馆吗？”

“emm，东边街上有一家家常菜餐馆挺不错的，就是位置有点偏。”

“那我们就去那吧，反正有你在我又不怕迷路。”

“这么信任我的吗？实不相瞒，我之前还真迷过路，山里又没信号，最后还是同事们找我给我带出来的。”

“哈哈哈，你这遭遇让我突然想到消防员被困电梯，打电话让队友来救的新闻。”

两人边走边聊，街上时不时地会有人和陆穗打招呼。

“她们怎么都认识你啊？”林诗颖好奇道。

“这块区域跑多了，出警出多了，认识的人自然就多啦。”

“你在这边干多久了啊？”

“五年多啦，这块区域的情况被我摸的都差不多了。”

“厉害欸，话说你没有想过往市区发展吗？”

陆穗闻言顿了顿，只是笑笑。

“想过啊，我也提交过报告，但是我发现时间久了，我反而不舍得这块地了，你怎么会突然想着来这里当支教啊？在城里教书的待遇不比这个好多了？”

“城里的孩子太调皮了，有的时候我还会被家长指责，来这里不仅能帮助这些孩子，顺便还能拿点换前程的筹码。”

“确实挺有道理的，你是临平师范学院的吗？”

“对啊，当时我父母偏让我考，虽然工作确实好找，但是当老师也太累了。”

“我有个朋友也是这个学校的。”

一番寻找，两人终于找到了门店。

“你们吃点啥啊？”

店老板是一个大姨，看见两人进来立马就笑吟吟的起身。

林诗颖看着菜单，有些拿不定主意。

“穗穗你想吃什么呀？”

“我都行，随便。”

“你这话和我妈妈说的一样，每次我们出去，她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然后她说她也随便。”

“哈哈哈，那问问姨有没有推荐的菜。”

“有，你看看这几道。”

大姨指了指其中的几道菜。

“行，那就这几道。”

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来。

“之前出警，到了饭点，搭档问我想吃什么，我也说了句随便，结果他大冬天的给我买了两个随便冰淇淋……”

“好像确实没毛病哈哈，你当时什么反应啊？”

“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嘛，所以我就全吃了，晚上回家就感冒了，最后去诊所打了一天吊针。”

“好憨的感觉，陆警官，其实有的时候咱不用那么实在哈哈哈。”

林诗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长她几岁的警官好可爱，和她平常工作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