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人群,从各个教学楼涌出,又跟成群结队的蚂蚁似的往操场中央聚去。
学生方阵,教师队伍,都按规划好的区域严整列队,很快整片操场已井然有序。
年级大会开始。
云裳望着宣讲台上站着的三个少年,云朔肯定是作为高一新生代表的,温叙白是高二学生代表,高三毕业班的学生代表江聿有些特殊,他有腿疾,从来都是拄着拐。
云朔的发言,她听得认真,自己的弟弟自然要给些面;他讲完撤下来,云裳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
越过重重人群,她发现有个齐肩短发的女生,站在他的斜后方;对方怯生生的视线隔一会儿便落在他身上,而后又很快收回。
她知道,那位短发女生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是心动。
是名为暗恋的种子即将萌芽。
云裳重新看向宣讲台,却是高三的江聿准备开始发言。
她不意外,温叙白向来如此,对谁都是那么谦和有礼,温良恭俭;江聿的腿不方便长时间站立,他便体贴地让其先行讲完,可以早些下去偷懒,不必再站得笔挺。
他真的,对谁都这样好。
妥帖,面面俱到,好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爷爷说,她被惯得一身臭脾气。
妈妈也说她气性大。
爸爸更觉得她骄纵跋扈。
可偏偏温叙白说,这样很真实。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温柔与教养,是否有独属于她的一份例外。
江聿的声音,是干净的青年音与成熟叔音的混合体。
云裳也被他的声音吸引,一股脑地要进学校的广播社,铁面无私的江聿把她卡了,后来那再有魅力的声音在她听来,都沦为一种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时隔两个月,站在台下,再听他的声音,依旧清冽魅惑。
他开口的瞬间,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整个发言,比预想中的短很多,台下不免又是一阵失落。
是不是也有一个女生,正站在人群里,眼神藏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偏爱,悄然望着他。
情窦初开的年纪,心动是必然。
可暗恋,注定很难有结果。
她看着台上的温叙白。
温叙白,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或许她不该用他的那份好,来确定自己在他心中是不是例外。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于他们而言,也为时尚早。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原来是所有人都在羡慕的一对,从牙牙学语到懵懂孩童、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男女、从校园再到婚纱。童话般的故事,却没有童话的结局,他们终是以离婚收场,各自安好。
如今两人唯一的羁绊,便只有她了。
她垂眸,台上那道柔和的目光正好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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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红豆生南国,附中产男模!”
刘青禾忽然振臂高呼。
旁侧的云裳和许芙安迅速退至安全距离,她们不认识这二货。
许久没得到附和回应的刘青禾回头一看,散会的众多学生路过,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而自己的两个好朋闺离得有十米远。
好嘛。又被嫌弃了。
刘青禾迈着阔步到她们跟前,两条手臂一伸强行把两人揽过来,“咋的?我又没说错。”
许芙安笑得勉强,“确实。”
云裳扒开她的胳膊,呼了一口新鲜空气。
附中产男模,这倒是话糙理不糙。
附中好看的男生多,女生也不差。
就比如,新生级中考状元云朔直接成为黑马,高二的温叙白、陈青鸣、李喆,每张面孔各有特点,如今还有个纪聆风独占鳌头,毕业班更是有江聿坐镇。
刘青禾眼里的八卦遮都遮不住,“你那同桌咋样?”
咋样?
很强壮。
手特别好看。
确实有那么点姿色。
云裳假意清清嗓子,思考几秒,“就那样。”
许芙安疑惑,“就……那样?”
刘青禾一脸兴奋,“欸,什么就那样啊?他那个颜,分分钟碾压温叙白、江聿,三人放一起都能组团出道了。”
确实能出道的程度。
然而云裳却为自家家生仆的颜鸣不平,“我弟咋不在你的出道榜上?”
刘青禾想起,第一次见云朔时就乖的让人忍不住扑上去好好疼爱一番,可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云裳一掌按杀在摇篮里;于此云朔对姐姐的这位好朋闺也是有点阴影的。
她可不敢对弟弟再公开产生什么不齿的想法了,“弟弟太嫩啦。”
云裳,“当时你咋不这么觉得?”
刘青禾点着自己两根食指,“当时……色迷心窍了啊。”
云裳轻慢一笑,“写作需要素材,开始从身边人下手了。”
刘青禾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也就抄你们人设而已啊,别的真什么都没有。”
许芙安淡淡勾唇,“收集素材嘛,年轻的、嫩的、不止质量好,Emmm还好用。”
这一下就上尺度了。
云裳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许芙安,她平时话少,一直都当她是个稳重的,没想到突然一下就变态了。
“好,打住!”
刘青禾老脸一红,虽说小黄文是她推的,但身边这两人胆大妄为起来她都害怕。
云裳拍着她的肩,勾唇,“我觉得她说的……说的对。”
“不大胆遐想一下,怎么写出让人有代入感的作品?嗯?”许芙安一脸认真。
“对。”云裳附议。
“遐想什么?!难道把你同桌,温叙白江聿还有你弟,几个人放在一块遐想?”刘青禾不理解,抬手打了一下云裳的肩,“这不是遐想!这是意淫!”
许芙安看着两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嘴唇抿来抿去,最后没憋住笑,自己扭头转过身去。
云裳和刘青禾两人侧头。
江聿拄着拐,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他本来就走得不快,在视线与她们接触那一秒,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他脚下打了个绊,身后不远处的顾宜立马上前来,扶了一下他。
顾宜一手半握拳,置于嘴边,似乎在遮掩什么,但显然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江聿腿脚好像忽然间利索了,抬起步子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三人面面相觑。
反应过来自己的意思被刘青禾曲解,云裳抬手还了一巴掌,“靠!没让你一对多遐想。”
“我……”
许芙安在旁边悠悠叹了口气,“让你们少看黄文,少玩那些暧昧的陪伴游戏,现在好了吧,一个两个脑子都是橘色。”
三人说着、笑着、闹着往教室的方向走。
刘青禾忽然眼神暧昧,云裳被她看得不自在,她问,“你整个暑假都和温叙白在一块,就没点什么进展?”
许芙安也是好奇地看了过来。
云裳提了一口气,如实回答,“一半时间在家练琴,一半时间跟我妈在一起顺便练琴,每天下午就和他一块去宁音附中王某那里练琴,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暑假,除了练琴就是练琴。
每逢假期她都会去母亲相霓那边住一段时间,维护一下母女关系;那天下午相霓在B区的一个会所参加宴会,便叫上云裳同去,顺便接触一下她身边的人脉,云裳连忙请求王教授结束练琴,匆匆赶去。
最后结果却是因她到底要不要走专业这事儿,母女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她负气出走、迷路且被混混挟持。
“也太……”惨了吧,意识到什么,刘青禾火速改口,“勤奋!了吧。”
云裳,“所以,你想要听什么进展?”
“不对啊。每天有4个小时你们都呆在一块,你们的关系,或者说你们从关系上就没什么变化吗?”
“关系没变,只有我的耐心在变。”
温叙白的小提琴功底毋庸置疑,她在一旁完全就是反面教材。
王教授虽不会明着批评她,但这人不满的脸色和眼神都令人十分不舒服;他那犀利的眼色一甩过来,边上和她一个水平的学生都对她很不满,因为会被连带着,挨他那些尽是些阴阳怪气的话,恶心到自己。
加上那天下午提前早退,更是让他不爽。
云裳在他那儿练琴半年,积攒的怨气彻底爆发,把人怒怼一顿,之后提琴离去。
其他学生看呆,又佩服又不敢言。
那几天,温叙白正好不在。
他在,必定又是充当调和的角色;于他而言,王教授在这块圈子里也算个厉害人物,就是脾气奇臭,他从小到大的礼仪教养不允许他去忤逆师长。
也许是考虑还有其他学生在,怕留下不好的舆论影响,他就会在两方周旋。可他越往后,就越发明目张胆地偏着她了,大概真觉得王教授越发过分了吧。
王教授就经常趁他不在,冷暴力她,拿她当空气。
刘青禾抱着胳膊,陷入沉思,随后两眼泛光,“哈?你快按耐不住啦?”
她又理解岔了。
磕CP已经磕上瘾。
许芙安“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云裳无奈摇摇头,快步回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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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色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