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 第13章 第十三章流浪者

现代，一座解除封控的大都市，一家面馆。

带着口罩的绛河低头瞧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牛肉面。

陪同绛河放风的工作人员拿起筷大快朵颐，一口牛肉一口面，陪绛河逛了一天的街，他腿都溜细了，急需补充能量。

吃到一半发现绛河没动，工作人员不由问：“绛河怎么不吃？不合你口味？那我们换一家。”

“不用。”绛河看着工作人员拿筷子的姿势，十分生疏的拿起筷子进食。

看着绛河比三岁小孩还不如的握筷姿势，工作人员疑惑的问：“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筷子吗？”

绛河答：“我以前食用的作物与你们不同，更接近羽人的蜜树，可以烤了吃也可以蒸着吃，没有筷子也可以吃。”

而且祂上次吃饭鬼知道是多久以前，就算给祂联邦时期的餐具都不一定会用。

绛河慢条斯理的品尝着面条与卤牛肉，手艺很一般，粗制滥造的味十足，但比营养膏的滋味好。

绛河吃得很慢，但工作人员吃得很快，一碗面很快吃光，又点了一碗。

公费陪游，钱不花白不花。

工作人员连着干掉了两碗牛肉面绛河才慢吞吞的将整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面碗比洗过的更干净，擦了擦嘴准备离开。

工作人员拉住绛河。“等等。”

绛河驻足。

工作人员取出手机扫码付款。

“收款九十元。”

绛河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机器，手上顺手取走工作人员的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支付成功页面，扭头问工作人员：“小何成年了吗？”

小何不解，但还是点头。“我成年了，怎么了？”

“但还在读书，没有工作？”

“我有工作啊，我这两天的工作内容就是陪你旅游。”

绛河哦了声，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付钱？”

小何不解的看着绛河。“不付钱不就是吃白食了？”

绛河更懵然。“你已成年且有工作，怎么会是吃白食？且这面的味道粗制滥造，营养也不足，远不如营养膏全面，口感滋味就更不如营养膏，便是做为白食给人吃，也是劣质食品，厨师都该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进监狱。”

“啊？”

小何瞠目结舌的看着绛河，大姐你在说什么鬼话？

老板的反应比小何更大。

“客人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说清楚，我们店里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最好的，我们可以调监控，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们可以告你诽谤的。”

绛河道：“我说你的面没营养，口感滋味也很差，做白食给人吃都可以判危害公共安全....”

小何赶紧将绛河拉走，同时向老板道歉。

“抱歉抱歉，我家大小姐平时五星饭店吃多了，舌头特别刁....”

话音未落俩人已走远。

老板无语的嘟囔。“哪来的千金小姐临凡。”

收碗时看到舔得比洗过还干净的碗，更无语。“什么神经病，吃得比难民吃过的碗还干净还挑刺。”

街道上，小何对绛河道：“你就算不喜欢他家的面也不能这么说啊。”

绛河盯着小何看了好一会，看得小何整个人都开始发毛后才不置可否的哦了声，看向远处的一座大型建筑。

“那是哪里？”

小何顺着绛河的目光望去。“那是车站。”

绛河若有所思。“车站？交通枢纽吗？我要去那边看看。”

说罢绛河向车站跑去。

这座都市是位于沿海，经济极发达，在所属国度中属于能进前五的大城，常住与流动人口过亿。

车站做为交通枢纽不仅占地面积广大，还十分繁忙，一路跑来绛河平均两分钟听到一次列车启动的动静。

车站门前是一片广场，广场上每隔一定距离种植着若干树木，树荫下有若干长椅。

虽是夜晚，但有路灯，广场上很明亮，让绛河一眼看到长椅的不同。

有的长椅上隔着刚好坐下一个人的距离钉了隔离用的扶手栏，有人坐在长椅上间隔出的小座位上玩手机或休息，也有的长椅上没有扶手拦，有人在上面铺了一床被褥，睡在长椅上，也有的没铺被褥，直接睡在长椅上。

绛河凑近看了下，发现有扶手拦的长椅很新，没有扶手拦的长椅则有用了很多年的痕迹。

绛河在一个有扶手拦的长椅上坐下，眼神四顾，看从车站里出来的人，也看车站广场及周围。

广场与一片有顶的栏杆走廊接壤的地方铺着被褥，有一老人在可以遮雨的顶下熟睡。

绛河好奇的指着长椅上与地上睡觉的人们问小何：“这是电视剧里说的流浪汉吗？但他们身上的肉量怎么看着没有电视剧里的流浪汉多？”

小何：“....电视里的流浪汉都是演员演的，不是真的流浪汉，而且他们也不是流浪汉。”

“哦。”

绛河好奇的看着小何。

小何解释道：“他们衣着还是很干净的，应该只是在这座都市里闯荡失败，准备回家了。”

“那为何不进车站？车站里不是更暖和？”

“可能是还没死心，还想挣扎。”

绛河看向远方的高楼大厦。“有很多屋舍是寂静的，应当是没有人居住，为何不给需要屋舍的他们居住？”

小何道：“那些房子虽然没人住但也不是无主之物，没有屋主允许不能随便进去住的。”

绛河语调怪异的哦了声。“这样啊，那没别的人管他们吗？”

小何道：“他们有手有脚，可以找到糊口的工作，不符合帮扶的要求。”

绛河看向扶手栏杆走廊下睡觉的老人，老人身边有一堆垃圾。“那个老人的身体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还有，他身边那些空瓶子是垃圾吧？”

小何答：“他应该是捡垃圾的，这里的房价太贵了，舍不得钱租房，便在这里凑合。”

绛河哦了声。“也不符合帮扶要求。”

小何无言。

绛河又问：“这样的人多吗？”

“很少，这里是一线大城市，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有手有脚要养活自己不难，只是这两年全球大流行，经济下行，很多企业倒闭，失业的人多了起来才如此。”

绛河低头看了眼自己坐着的长椅，不论怎么看着长椅都不像只用了两年。

但绛河没有再说什么，静静的注视着往来的人群，直到子夜时分才起身离去。

逛了一天的效果很显著，绛河再也没对基地给自己安排的旅游路线发表意见，安排她去哪玩她便去哪，不再像第一天一样出门就将路线图扔掉，随心所欲乱走。

十二伯安排的路线自然是十二伯的国度都走一遍，绛河目之所及尽皆是文明，鲜有瑕疵，至少看上去没有，美好如天堂。

绛河对此目之所及的美好始终不发一语，安静的随机一家餐馆吃东西，随机一处人多的地方坐下来发呆。

在十二伯安排的路线逛完后，陪同的工作人员问祂还要不要继续玩，如果没有想玩的地方，那就要回基地了，毕竟祂的身体与精神状态都没完全恢复。

绛河道：“回去吧。”

回到基地里，绛河调整了自己的作息，白天学习这一季文明的知识，晚上看电视，完全不睡觉。

基地本想干预一下，但绛河完全不听，且无相不睡觉也死不了，最后只能由着绛河去了。

绛河是一位知识极渊博的科学家，不论什么领域她都能与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聊起来，令后者深受启发，甚至后者一些还在理论阶段的研究，绛河居然能拿出实验数据。

祂做过这个实验/祂见过别人做过这个实验。

随着绛河的来者不拒，知无不言，全球诸国的顶尖科学家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到基地求学。

绛河并未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那个。

绛河很好奇的问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当初与我在游戏里PK到最后打成平手的那个人是谁？我怎么一直没有见到她？”

“那人是望舒，祂是兕国最顶尖的科学家。”

“她为何不来找我？我很想见到她，很久没有人能与我在游戏上一较高下了。”

众人也不知望舒为何不来，只能推测：

“望舒并非人类，准确说祂曾经是人类，但如今不是，祂如今是偃人，从回到人间到如今，一直都在朱厌君的周围活动，从未远离朱厌君，我们怀疑驱动祂的能源来自朱厌君，所以无法远离朱厌君。”

绛河听得满脸问号。

什么叫曾经是人类，如今是偃人？

回到人间？

祂之前不在人间吗？

朱厌君倒是在新闻与一些电视里看到过，一株活着的树型神话生物，祂不认识这株树。

说来也奇怪，祂认识的那些神话生物仿佛蒸发了一般，在这一季的文明历史中没有祂们的存在。

不应该啊，祂在空间站那些万年可是看着祂们毁灭了一季又一季文明。

无数次让文明从头来过。

文明如同沙滩上堆堡垒的游戏，还是非常恶趣味的那种。

自己不堆游戏，看别人堆，等别人堆起哄再掀起浪潮将城堡推平。

按照常理，这一季的文明早期就应该有祂们，尤其是修的痕迹，埋下伏笔，千百年后引爆，看社会大烟花。

科学家们为绛河科普了望舒的身世。

据说是传说中的神子，在元洲上古人族王朝时被选为代表神权的玉主，但不知为何同巫宗闹掰了，关系很恶劣，也掀起过一场大疫，害死千万人。

祂最后也因为这场大疫遭到了报应死去，但不知为何，三千年后，本已死去的祂以偃人之躯回到了人间。

绛河对望舒的偃人之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不就是与霁雪一样有灵魂的机器人吗？

不同的是霁雪的灵魂是联邦用反人/类实验生造出来的，并非完整的灵魂，但从空间站后来拍到的视频来看，祂好似拥有了完整的灵魂。

望舒的偃人就更有意思了，直接将灵魂注入偃人躯体，联邦当年也做过类似的实验，不过结果...联邦最终还是求助了那几个神话生物。

望舒是如何做到的？

绛河，嗯，祂没有吃饭要付钱的概念，祂对钱的概念来自神智恢复后看的电视剧。

大同文明，幼崽和有工作的大人吃饭是不需要付钱的，而没有工作的大人，吃饭虽然不无偿，但如果愿意啃营养膏的话，那就无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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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