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遂我愿 第359章 小肥鸟

这厢人走了场面回转，文昭阁再度添酒开宴。梁曼一脸严肃地拍开新的酒坛。

她扬高手腕，清冽酒液化出一道完美弧线，清脆动听地落进玉杯里。梁曼无比诚恳地恳求华渊教她这项闭眼砸人的绝技。

此人却开始拿乔了。拿出一派世外高人作态，华渊煞有介事地淡笑道：“此技乃鄙人独门绝技，既要勤学苦练，又要天资聪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非心志坚定者不能学。尤其，平生我有三不教。”

梁曼立马支棱起来，她的双颊因醉意而绯红，面露虔诚洗耳恭听：“请问，是哪三不呢？”

华渊道：“第一，年纪比我小的不教。因为年岁太小，不懂学艺艰辛。”

梁曼低头艰难地点着指头数了数，自言自语：“…还行还行，如果从在我妈肚子里开始算，其实咱俩也差不太，太多吧。”

华渊没理会她，又说：“第二，比我矮的不教。因为个子太矮，难以领会心决。”

梁曼有些毛躁地胡乱抓了抓头发，又扭头努力拿手比划一下坐在对面的他的头顶：“嗨！其实坐下来咱俩几乎一样高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起酒盅，挺直身子离远了桌子：“创立此技的那一天我就默默在心里立下誓言了…叫梁曼的徒弟一定会很笨，叫这样名字的人，我绝对不能教。”

这个时候梁曼终于明白他不过是耍自己而已，拍桌大怒：“为什么叫梁曼不行？！凭什么啊！”

华渊因为得逞了，很贱兮兮地迅速躲开了。满桌的酒器灯台被梁曼震的丁零当啷，有只粉彩天球瓶在龙案上轱辘轱辘滚了半圈又滚回去了。

她跳下地气势汹汹地转了又转，最后咣当踢倒了角几上的珐琅蓝釉大花盆：“什么开宗立派，叫梁曼怎么了！干什么歧视我的名字！”

“哼！现在又不喊我玉儿了，真是虚伪至极。我不是叫梁玉吗，跟梁曼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华渊拿起酒杯挡住一半俊脸，露牙笑起来，“…其实呢，玉奴是当年宫里养的一只小肥鸟。每日吃的膘肥肉圆，活像年下盛金瓜子的玉盆一样。嗯，就和你现在的这张小肥脸差不多。”

他终于道明了实情。此话一出，可真炸了锅了，梁曼气急败坏地在文昭阁里摔打起来，拎起各样金玉珠宝珍奇玩意砸他，然而全被对方精巧地闪身躲过。

眼见东西砸的差不多了，她恼怒地徒手去搬那九龙宝座。别说，差一点真搬起来了。

梁曼咬牙切齿骂：“我是小肥脸，那你就是超级大肥脸！好，白华渊，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讲实话吧！我早就想说了，其实你这人也根本不怎么样！你写的字超超超难看，画的画非常非常丑…你的文采不好，医术不好，人长得更是不好！从上到下全都不好！你是不好中的超级不好，不好极了！”

华渊还在得意大笑。闻言，相当潇洒自得地竖起指头摇一摇：“不好便不好吧，反正我本来也就随便写写画画，人嘛，也不过是随便长长，你说我样貌不好便不好吧。这些小事情我既没费过心，也无所谓好与不好了。”

“只是可惜了，在下随手一画就是名作，随便当个皇帝就是连年盛世万民敬仰。有些人可不要太妒忌了哦。”

“…什么英雄狗熊枭雄奸雄，这世上再无人比我尊贵。我当不了一句天下第一 ，当世无敌。敢问，谁人可当？”

喝到最后，文昭阁内杯盘狼藉一片。

窗下宫灯亮如白昼，满案叮叮当当瓶倾坛倒。女人已然是醉到不省人事了，湿漉的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了龙案，露出半边潮红脸颊。她仍趴在那里口齿不清地嘟嘟囔囔。

“…什么天下无敌。明明、明明有敌，反正。反正我必定敌你…”

华渊正悠然地在对面自斟自饮，闻言更是低笑出来。

他伸手去拿她手中紧握的酒盅，梁曼醉倒了也下意识地回护。见此一幕，华渊顿时朗声大笑起来。

转过龙案，景熙帝俯身下去，握住她的手捏起酒杯将她的残酒一饮而尽。之后他便松松快快地出门了。

文昭阁底，几丈高的抱鼓狮依旧无声的隐在夜色里。

那被砸晕头的老尚书早被人搀扶走了，陈禄迎上来：“陛下怎么样了？奴才已差人将醒酒汤备好，您看…”

华渊揉了揉额头，自负轻松地挥了挥手表示不用。“一个没多么聪明的蠢女人而已。纵使是假，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皇城的更深处传来寂寥的更漏声声。林子后闪出一名青衣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将那落入草中的羊脂玉扳指双手奉上。

望着天边月色，男人若有所思的抚摸手中这枚扳指。

许久后，道：“反正老三已经死了。人死债消，那就算了吧。”

说罢摇摇头，他负手轻轻快快地踱下了那方白玉阶。

.

梁曼人事不省地昏睡了大半晌午。

直到垂死梦中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她痴呆地望着帐边的灿烂日头几秒钟，之后抱起衣服狂奔而出。

还没跑出两步，迎面的兰惜欢拦住她满脸懵：“又疯了？穿成这样上哪去？”

梁曼巴着她好一个再三确认，之后又窝在宝相宫等了又等。过去数日，文昭阁始终没有消息传来。

她这才确信华渊打算对她高抬贵手了，梁曼终于放了心。

与乔子晋通信后才知。果然前一阵子，那淮州梁家找到祁老王爷府上，说自己家早年丢了个女孩，闹得好一个天翻地覆。

花明夷也道，就在水军校阅那天夜里，确实有祁王府的人进城。想必，那便是来与华渊相报此事的…

原来这里还有一桩旧事。就在二十多年前，整座梁府因分家牵连了绿林土匪，最后放火烧城升格为一场泼天匪祸。

此事是只有当地人知晓盖章定论的真事，所以如此想想，那时梁家趁乱丢了几个女儿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再加上梁曼那来路不明的身世，这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查到她的真正身份的。这样一来，她也勉强可以安心了。

梁曼又马不停蹄地拜托花明夷，帮她去找华湘通信约定下一步目标。可不知为何华湘这边却是如石沉大海般，再无任何下文了。

梁曼只得怅然地想，看来那人大约是已经成功远走了吧。

然而除去这些事之外，最近却真有一样好消息——上面的终于许她进出文昭阁了！

具体是因为什么梁曼也不清楚，光知道某次装模作样去送汤药时没人拦她。

成了一回后梁曼有些不敢置信，犹犹豫豫试探着又去了第二回，没想第二回也没人拦。

这下她可高兴坏了！日日喜滋滋勤勤恳恳地借送药膳的借口往外跑。

到了地方呢，先搁下瓷碗，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研墨去，专站在旁边挑重要的奏折偷窥。

狗皇帝每日忙于政事，丝毫不理会，陈禄及众宫人行走往来间忙忙碌碌对她视而不见。

梁曼并不吱声打扰，如果有外臣御前奏对，就躲去帘子后面继续偷听。

可惜还没高兴几天就被姑姑孔如令拉回来了，说是天寿节将近了。“娘娘，咱们该准备准备了。”

忘了给讨厌华渊的宝宝们打预警，这部分确实是会有一些他的感情线嘟……不过肯定是单箭头，请宝宝们放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9章 小肥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