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姊,师姊……”沈白柘这一夜总不安稳,总未肯放开手。呓语里也总是师姊二字,叫她听得滋味莫名。
到半夜里,果然发起了热,祝白枝早有预料,寻了溪水,拧了帕子,一遍遍同她敷着。倒叫她想起幼时她发热,竟也是如此这般,贴紧她不肯放。
天光又亮,祝白枝仍是轻拍她背,“师姊在呢。”
沈白柘睁开眼睛,怔怔看着她,“真的是师姊,师姊在抱我。”
祝白枝不觉叹息,“师姊带你回来,总该要护着你。是师姊没能做到。”
“师姊……师姊已很好了,师姊总纵容我。”
祝白枝仍摇着头,倒没再说什么,“还能走么?”
沈白柘点点头。
“能。”说着便要起身,却牵动伤口,又跌回祝白枝怀里。
祝白枝扶住她,“慢些。”
沈白柘便不再动,乖乖靠在她怀里,半晌,忽然道:“师姊还是一直守着我,像小时候一样。”
祝白枝道:“本就是我该做的。”
沈白柘摇头,“那也不是。”
“你以后……不可如此。”祝白枝看向她,“你须先顾好自己。”
沈白柘道:“那不成的,我不能瞧着师姊受伤。”
“师姊也不能瞧着你受伤,还是为我。”
沈白柘忙道:“我愿……”
祝白枝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如此。”
沈白柘微微笑了下,“那师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祝白枝垂眸,“师姊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的!”沈白柘说话时牵动伤口,不觉蹙眉。
祝白枝轻轻拍她,“凝神静气。”
“我做不到,师姊。”沈白柘双眸里带了一点泪光,“我……”
“缓过来了么?”
沈白柘眸光涌动,到底颔首:“师姊,我好了,咱们走吧。”
祝白枝看了她一眼,迟疑道:“要不要……师姊抱?”
沈白柘双颊蓦地发红,“还用不着,师姊扶着我罢。”
祝白枝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扶着沈白柘站起来,“走吧。”
两人继续在山林深处行走。
沈白柘也不说话,只安静靠着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走了大半日,祝白枝忽然停下脚步。
沈白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林间,隐约露出一角屋檐。
却是一间废弃的山神庙。
庙不大,神像倒塌,蛛网遍结,但勉强还能遮风挡雨。
祝白枝道:“今晚在这里歇吧。”
沈白柘点点头。
祝白枝收拾出一处干净角落,扶着她坐下,“我去拾些柴火。”
沈白柘却抓住她的衣袖。
祝白枝低头看她。
沈白柘道:“师姊别去太久。”
祝白枝顿了顿,道:“好。”拾柴回来,生火寻水,将就着热了些干粮。这原是做惯做熟之事,今日身边却多得一人。
沈白柘小口小口吃着,忽然道:“师姊,那射箭的,会不会是白梧师姊的人?”
祝白枝动作一顿。
沈白柘道:“她既然要害师姊,自然会有后手。”
祝白枝沉默了一会儿,“也不一定。”
“师姊还是不信?可那是师姊的要紧日子……”沈白柘觑她神色,“师姊不是很想当掌门么?”
祝白枝摇了摇头,“总要有人做。”
沈白柘道:“可白梧师姊似乎不想师姊如愿,若是……”
祝白枝叹道:“是啊,那本该是她的。”顿了顿又道,“我也可以让给她,只是她如今……”
沈白柘忽然道:“师姊喜欢她么?”
“当然。”
沈白柘咬起了唇。
祝白枝看她一眼,又摇摇头,“我们……自小相识,结伴出山。我原以为,这一世都……”
沈白柘忽地抱住她,“那师姊喜欢我吧,我永远不会背叛师姊。”
祝白枝僵住,良久,轻叹口气,“白柘……你终究是当真了。是我的错,我原不该……”
沈白柘打断她:“我早就喜欢师姊了。”
祝白枝:“白柘……”
“让我说,好不好?”沈白柘定定望住她,眸光里的祈求满得要溢出来,“我第一眼看见师姊,便喜欢师姊。”
祝白枝不觉微笑,心里只觉她孩子气,“我看见你,也觉得怜惜。”
“那不一样。我想抱住师姊,想亲师姊……”沈白柘声音越来越低,可却还是完整说了出来,“想像那天一样,碰师姊。我喜欢师姊碰我。”
祝白枝无言良久,终于只是长叹,“你还太小了,你不明白。”
“我很明白。”沈白柘轻轻抬起头,“师姊,你不能喜欢我么?”
“我们不当如此。”祝白枝轻轻掰开她的手。
沈白柘立刻道:“师姊,我怕,你能不能抱我?”
祝白枝犹疑地看着她。
沈白柘泫然若泣。
祝白枝到底张开了手。
沈白柘立刻扑上前来,却是双手搂住她脖颈,俯过身来。
祝白枝本想推拒,却顾忌她伤势,终于心软,任她双唇贴上自己。
那柔软的唇舌勾着她继续品尝,呼吸交织一处,缠绵太过。这原不是应该的事,原不应该。祝白枝这样想,她不应如此卑劣,尽管她已这般卑劣。
“师姊,师姊……”沈白柘轻轻喘着气,紧紧盯着她,“还说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