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度 第8章 夜色渐浓

“师姊。”沈白柘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祈求，“你看着我。”

祝白枝便看着她。

火光映在沈白柘脸上，仍还苍白，因她而苍白，便是那点红晕也遮不去的虚弱。眉眼却比平日鲜活，叫她不敢深看。

“我喜欢师姊，很久很久了。”沈白柘一字一字道，“不是师姊想的那种喜欢，是刚才那种喜欢……我早就想着师姊，想要师姊。瞧见师姊同别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要难受许久。师姊向我笑一笑，我又想师姊能只向我笑。”

“师姊，会觉得我恶心么？”她竟抬起头笑了一下，可眼中分明带泪，祝白枝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她阻止，“我就是很坏啊，竟然会对师姊怀着这种念头。”

“可我……我就是喜欢师姊啊，我甚至，有些感激那个人。”

“因为有她，师姊终于抱了我，亲了我，还……”她声音细下去，“我……我没记住，我只恨我没记住，师姊，你……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对你。”

“不是，你会这样，只会是师姊没有做好。”祝白枝垂下眼，“但……你不该同我一起，就算咱们……也没人会晓得，你还是可以寻一个小郎君……”

沈白柘几乎是立时打断了她，“我不要，我晓得。”

“师姊。”沈白柘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看着我。我知道我很过分，但你从来那么……对我那么好。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你……你对我那样，就真的一点，一点点都不喜欢么？”

祝白枝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白柘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久到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久到她终于要松开手。祝白枝忽然开口，“我不知道。”

沈白柘一怔，继而双眼中涌出狂喜，几乎要将她也一并点燃。

祝白枝似也受不住这样的注视，别过视线，轻声继续道：“但人是会骗自己的，白柘。我已不年少了，那也许只是一种慰藉，并不是真的。”

沈白柘定定看着她，忽地再度倾近身来。

祝白枝仍旧没有闪躲，只有轻轻的叹息，逸散在唇齿之间。

这一次比方才更用力，更急切。

祝白枝被她扑得往后一仰，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腰，怕她牵动伤口。

沈白柘却不管不顾，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她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眼睛闪亮。

“师姊，我太放肆了是不是？”她喘着气说，“我只是忍不住。你……不讨厌的，对不对？”

祝白枝望着她，须臾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唇角。

沈白柘便不再动，乖乖由她摸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半晌，祝白枝轻声道：“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沈白柘立刻说，“不疼。”

祝白枝看了她一眼，那般深的伤口，如何不疼？

她却没再说什么，只扶着沈白柘慢慢躺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沈白柘有些失望，却也只是乖乖靠着，手仍抓着她的衣襟不肯放。

“师姊。”她小声说。

“嗯。”

“你方才说不知道，那就是有可能，对不对？”

祝白枝没有作声。

沈白柘却自顾自道：“那我就等着。”顿了顿又道，“我不在意的师姊，只要我能一直在你身边，我可以一直一直等下去。”

祝白枝低下头看她。

火光映在沈白柘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分明还带着伤，分明刚才还那样大胆扑上来吻她，此刻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笑得那样满足。

祝白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略收紧了手臂。

沈白柘便笑得愈发灿然。

夜色渐浓，沈白柘的呼吸渐渐平稳，终于睡着了。

祝白枝却没有睡，望着那堆渐渐暗下去的火，添起几根柴，眸光也随着忽明忽暗。

怀里的人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唤了一声：“师姊……”

祝白枝低下头，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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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