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年半后,叶凡馨怀孕了。两个人的生活作息都很好,不抽烟不酗酒,因此没有刻意备孕,是工作生活进一步稳定后舍弃避孕措施,自然而然就怀上了,速度甚至比叶凡馨预料的要快上许多。
到医院检查,小宝宝已经来了一个半月多,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何以默给自己爸妈打电话报喜,苏蔓高兴的很,再过几年她都六十了,终于要抱上孙子了,一来还来两个,立刻飞到京都照顾儿媳妇。
“妈,您不用大老远过来的,我们能行,还有我妈也常来看我的。”
“那不一样。”苏蔓铁了心要照顾儿媳妇,在同单元租到空房住了进去,每天各种大补品给炖上送过来,连萧萍玉都艳羡,不禁感慨“你婆婆真好。”
过了头三个月,喜当爹的何以默终于忍不住在好友群里分享[我要当爸了,双胞胎!]
好朋友们纷纷恭喜。
刘小芸:[恭喜恭喜,干妈一号送上祝福!]
程萱:[恭喜恭喜,一起步入养娃赛道!]
阮全权一贯嘴碎:[哦哟,老何果然是不一样,一下就中两,厉害厉害!]
连曾经很讨厌但现在关系不错的顾时奕都发消息给他道喜。
我真要当爸了!
会是两个男孩还是两个女孩,还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龙凤胎最好了!
于是他对着叶凡馨的肚子说:“宝宝,听爸爸的话,一定要是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好不好?”
“哈哈哈……”叶凡馨被他一本正经的说道笑得肚子疼,这不是怀上那一刻就决定了的事么?又不会因为你的碎碎念再次进行性别分化。
何以默才不管她怎么讲,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给宝宝进行胎教,叫他们“哥哥”“妹妹”,认定一定会是龙凤胎。
“万一是姐姐和弟弟呢?”叶凡馨问他。
何以默沉吟片刻:“那就把弟弟变成哥哥,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早晚几分钟的事。”
叶凡馨真是被他的热情吓到,每天都要花些时间对两个发育不完全的胚胎噼里啪啦讲一大堆话,叫他们乖乖听话不要闹妈妈,然后给她按摩捶腿。
这让叶凡馨觉得自己幸福死了。
“我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和你谈恋爱结婚?”
“是我积了几辈子的福报才能娶到你这样好的老婆。”
“老婆。”他们不大喜欢称呼彼此为老婆老公,何以默一连叫了好几声,叶凡馨好不习惯,憋笑着喊了他一声老公。
“好肉麻啊,还是叫我名字吧。”叶凡馨打寒颤。
“不行,我们结婚了,我就要叫你老婆,你也得叫我老公。”
这样喊了几天,感觉似乎还不错,但还是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喊,只有两个人私下的时候才会偶尔喊。
叶凡馨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原先月份小不觉得一个和两个有什么区别,随着月份慢慢变大其中的辛苦都流露出来,时不时就腰酸背痛。她成了全家的国宝级保护动物,一大家子围着她转,有过生产经验的好朋友也告诉她该注意些什么。
临近生产她休产假在家安心养最后一段时间的胎,怕她一个人在家又无聊,苏蔓和萧萍玉轮番上阵陪她,有时小顾希茜也会来看她。
这小丫头已经上小学,每次来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都是不一样的发型,别的夹子叫人看花眼,和前几年那个闷闷不讲话的娃娃判若两人。
“姑姑,这我送给小宝宝的玩具小白兔!”
这天她来,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手工缝制的娃娃,叶凡馨抬起来夸赞:“我们茜茜真厉害,姑姑替小宝宝们谢谢你啦!”
“这个是我妈妈帮我缝的,我塞的棉花!”说到这个顾希茜笑得同朵花似的,自从莫梵琳正式回归她的生活后,小孩子越来越精致可人,笑容也越来越多。
漂亮衣服是妈妈亲自搭配,发型是妈妈给她辫的,小夹子也是妈妈给买的。
三百六十天都不带重样的。
从前顾时奕一个人带她,没有顾及到过这些细小方面。
深深印证了一句话——有妈的孩子和没妈的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门铃响,莫梵琳来接孩子,给叶凡馨带了框应季草莓,刚从山上摘下里的鲜果,新鲜到还带着泥土的潮气。
两个人早已握手言和处成好朋友,莫梵琳给叶凡馨洗草莓陪她聊天,两个人什么话题都能聊,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海北聊到天南。
望着蹦蹦跳跳的小希茜,莫梵琳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一眨眼,咱们都是当妈的人了,我还清楚记得咱们上大学的时候呢。”
“是啊,岁月不饶人。”
“当妈妈不好吗?”顾希茜睁着漂亮的眼睛问莫梵琳,黑溜溜的眼睛里有疑惑。
“好,当妈妈很好。”莫梵琳将她抱起,“等姑姑有了小宝宝茜茜就是大姐姐了,可以和弟弟妹妹一起玩,你高不高兴呀?”
“高兴!我要给小宝宝们买好多好多糖果。”
“你们不打算要二胎?”小希茜跑进书房玩的时候叶凡馨低声问莫梵琳。
莫梵琳摇头:“有茜茜一个就够了。”
这也是顾时奕的想法,他们原生家庭都算不上完美,年纪轻轻前不顾头后不顾尾地把小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又没有好好照顾导致小孩成长路上出了问题。
两个人都为此内疚,达成共识——他们只要这一个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以前错过的,今后该给的,全部加倍给她。
看时间差不多,莫梵琳领着女儿准备回家,还没出门就接到顾时奕的电话,她没开车只能打车,顾时奕便叫她多等一下来接她们。
又能多聊一下。
“说实话,我很好奇啊,你们两个……”叶凡馨想吃瓜,这真是个谜底啊,大学时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谈上恋爱,毕业后莫名其妙地结婚飞速生孩子,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莫名其妙地离婚又复婚。
我的天哪,太震撼了!
“真爱吧!”莫梵琳难得憨笑,颇有几分小女生的娇羞,甚至转移话题,“别说我们,你们才是真正的情种,十年呐,从开始到现在,整整十年,长情!”
“不是十年。”叶凡馨笑着纠正她,“是十六年!”
“哈哈哈……”
傍晚何以默回家,也拎着一袋子草莓,瞧见客厅茶几上的高品质大个儿不禁疑惑:“谁买的草莓?”
“莫梵琳送的。”突然想到什么,叶凡馨没忍住笑了,补充道,“定情信物!”
反应过来何以默也大笑出声,待到幸灾乐祸够了开始今天的重头戏,和宝宝聊天,叶凡馨诧异:“你不累啊上一天班?”
“累,但是瞧见你们就不累了。”此时此刻何以默深刻感悟到婚姻的意义,不管在外面有多疲惫,回到家看见自己心爱的妻子,想到那可爱的孩子,所有的烦恼也烟消云散了。
“我起好名字了。”已经确定就是男孩和女孩,何以默想了许久想出来了名字。
何以默曾对叶凡馨说起名字一定要慎重,他这个名字虽然寓意好,小时候也有许多烦恼,叶凡馨问他什么烦恼。
他说:“小时候总有人问我,你爸妈是不是何以琛赵默笙。”
叶凡馨一没忍住,大笑出声,厨房做饭的苏蔓够头出来:“馨馨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何以默在给我讲笑话。”
“我说真的。”何以默小时候很讨厌他这个名字,甚至求苏蔓给他名字,但苏蔓不让,因为他的名字是他没出生前就起好的,苏蔓最多只能让他把“默”改成“茉”。
叶凡馨最喜欢幸灾乐祸,笑道:“你小时候真敏感啊,那你怎么不改叫何以茉,也不错啊这样,你不是正好喜欢茉莉?”
何以默给她个杀人的眼神,拿来纸笔将为孩子们取的名字写在纸上。
“时深,时宜?”
“嗯。”他点头,“思深秋欲近,声静夜相宜。”
……
思深秋欲近,声静夜相宜。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时深时宜出生了。父母恩爱,长辈和善,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在爱的氛围里一天天长大,稳定的工作带给父母稳定的收益,父母情绪稳定产生对孩子们稳定的爱。
一家人稳稳当当地过着甜蜜的小日子。
直到时深时宜三岁半这年,稳定多年的家庭内部出现危机。
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是心思细腻的叶凡馨,出问题的人是何以默,他最近总是心绪不佳,下了班回来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给花浇水,浇完站在花前半天,有时候孩子们喊他他都听不见。
“你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晚上将两个孩子哄睡后回到主卧,叶凡馨抱住他,“是工作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工作比较累压力大,我适应适应就好了。”
一连几天,叶凡馨没在追问,何以默以为搪塞过去了,稍稍松了口气。
何以默的负面情绪源于工作,他学业完成回国便进入现在的公司工作,该企业颇有甚名,薪资待遇也很好,同事关系也不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何以默的上级领导,何以默原本可以在本季度末升职,那个中年副总临门插了一脚搅黄了事情,还驳回了他的新产品开发方案。
所以的一切都证明那领导在给他穿小鞋,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气的何以默很是纳闷,他又没有得罪那死老头,怎么偏偏和他过不去。
一路被打压,起了撂挑子不干的念头,大概是受做生意的父母影响,他骨子里有狼性,他想自己创业做那个新产品,想赚大钱,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要换在以前他早辞职不干了,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妻子,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不太敢辞去安稳的工作去冒险。
因此,他陷入挣扎纠结内耗之中。
在几个星期后的某天深夜,何以默给两个孩子讲完睡前故事回到主卧,发现床上摆着个盒子,叶凡馨轻轻关上门,将盒子递过来示意他拿。
何以默第一反应觉得里面应该是个礼物,怀着愉悦的心情接过,盒子比他想象中的沉,彻底打开来,是苏蔓给他攒了许多年娶媳妇的那些金条,叶凡馨的彩礼,还有一张银行卡。
“给我这个干嘛?”他立刻关上还回去,他们结婚没有重新买房住,怕儿子脸上挂不住,苏蔓何英世给了和这套房子等价的彩礼,这是叶凡馨的个人财产,他没资格染指。
“我都知道了。”叶凡馨拉着他坐下,想到很多年前他瞒着自己拒绝出国留学,觉得与眼下似曾相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告诉我,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婆?”
“不是,那些不高兴的本来就没有什么在家里谈的意义。”
叶凡馨有些生气与心疼,自己的丈夫工作遇到烦恼居然不主动告诉她,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些年他们小日子过得挺顺,以至于她知道何以默工作不顺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他挺好一个人,怎么会被领导打压,事后细细想才明白,多半是因为恐惧与嫉妒。何以默的履历太优秀,加上他本人特别有能力,三年破格提拔证明他优秀的同时也给那位敏感的领导敲响了钟,他害怕,害怕何以默取得超过他的成就才拼命打压他。
“咱们不吃他的窝囊气,如果你决定好了,就放手去做吧,趁着我们还年轻,不要留遗憾,那死老头就是嫉妒你的才华,你别搭理他!”
叶凡馨的工作很好,是她理想的工作,可何以默不一样,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来证明自己,她要做他的后盾。
得到了某种鼓励,何以默感到无与伦比的高兴,这些天他受了多少言语打击,终于在这里得到肯定。
在此刻,他下定决心要自己拼出条血路,第二天气势很足将工牌甩在那死老头上,搬着自己的东西出了办公楼,身边的同事窃窃私语,甚至为他感到惋惜劝他去道个歉,毕竟这年头工作不好找。
“人都看不起我我才不吃他的嗟来之食!”他心高气傲地离去,只留下潇洒背影。
“现在的小年轻,随便讲几句都不行,尾巴翘天上了!我倒是看看你有多厉害!”那领导没想到这人突然支棱起来撂挑子不干了,气得在办公室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
公司门口,叶凡馨在等他,站在车头前,气势足得能上场打老虎,是在为他撑腰。
“从现在开始,我失业了。”何以默在副驾驶上说。
“从现在开始,我养你。”叶凡馨在主驾上笑,启动发动机,她平常开车很稳,今天却有点追求刺激的意思,速度很快,城市的景色在他们眼中唰唰而过,快得如闪电。
他们是父母口中踏实的好孩子,却瞒着父母做了那么大的决定,属实是在搞叛逆。
辞职后何以默正式开始自己的创业之途,他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干,众人拾柴火焰高,慢慢地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只是资金一直处于困难。
叶凡馨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发现他没有用自己给他的钱,于是质问。
“你傻不傻?那是你的钱,谁都不能给。”
“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别人。”夫妻讲明白了就是利益共同体,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另外一个人的体谅与助力,叶凡馨觉得有必要和他再深入掰扯掰扯。
何以默扣住她的手:“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可创业不是玩笑,目前经济市场下滑,市场行情不好,打水漂的几率很大,他不能让叶凡馨冒险,他只打算一个人奋战,成功最好,不成功也不能拖累她。
“离婚吧!”知道他的意思,叶凡馨还是生气,撒开他的手一脚把他踹下床,“明天就去离婚,你滚吧!”
何以默灰溜溜爬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能让你和孩子陪我承担风险,阿星,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我害怕到最后自己一事无成,还要拖累你,如果真到那天,我会和你离婚,你带着孩子们好好生活。”讲着讲着,他声音渐渐哽咽。
“可我不怕被你拖累,你也不是拖累,照这样说你该怪我撺掇你把原本的好工作辞了才让你进退两难。”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看似乖巧实则疯狂的人。”她停停,握住他的手,“所以我不怕陪你冒险,什么你的我的,是我们的,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我们的,你不要再这样偏激了。”
“你放心,我没有把所有的钱给你,我留了很多,我也能赚钱,哪怕你失败了,小深小宜还能继续上学,我们也还能继续生活。”此时此刻,叶凡馨只想当他的底气,叫他义无反顾往前冲,“而且你是我万万人中一眼相中的男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千万不要害怕,尽管去吧!”
像是吃了定心丸,何以默的忧虑不再那么多,他将妻子给的钱投入资金链,想到不再是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而是我一定要成功,一定会成功的!
团队里的伙伴们都年轻,他居然是经验最丰富那个,成了公司的领头羊,他领着一群年轻的小伙埋头苦干,经过两年终于干出点起色。
却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迎来公司历史上最大的危机,一起创业的某个元老级员工被对家策反倒卖了重要数据资料,对家抢先注册商标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好几个投资方撤资,公司资金链直接崩盘。
这是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不再是能被叶凡馨的彩礼能解决的问题。
夜深人静时,何以默站在冷风凛冽的街头,心想人这一辈子怎么这样难呢?
永远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坎等着你。
东捣鼓西捣鼓,一样没捣鼓出来,反而成了欠一屁股债的老赖,更糟糕的是,早上家里来电话说外婆毫无预兆地走了,那个疼他爱他的婆婆永远走了,都没有等到他功成名就。
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无奈,他进一步理解当年父母将他送砚城的举动。
突然间悲从中来,他不敢回家,不敢接电话,一个人游荡在街头放空自己嘈乱的心。
正儿八经的大半夜,他站在桥边看滚滚江水奔腾。这该死的水怎么一年到头都有劲儿?要是他也像水一样强大有力永远杀不死就好了。
这样想着,背后传来急促的步伐,有人喊他名字狂奔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低声哭泣。
原来是联系不上他的叶凡馨,她以为他想不开要自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我没有想死。”他知道叶凡馨怕水,带着她离开桥边,来到一旁的树坛墩上坐下。
真是该死!
谈恋爱结婚的时候他曾暗暗发誓不会让她留一滴眼泪,现在她在寒风里哭得不像样子,简直是拿刀子在他心上割。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兴许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偏要安排些艰苦戏码给他们。
“对不啊,阿星,对不起……”他抱着她,一遍又一遍道歉,道着道着也随她哭起来,“我真的……太难了。”
长大真的好难,成长也无比艰辛。
“你说那种一夜暴富的戏码怎么轮不到我呢?”
“那叫戏剧影视文学,我们是在生活!有谁的生活是一番风顺的?你别看顾时奕现在那么成功,当年他也受过挫折,这没什么的。”叶凡馨停止了哭泣,“我们回家,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过去的。”
成功要经历千锤万磨,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打碎自己重塑,将自己身上懦弱脆弱的陶瓷骨头换成坚硬无比的钢铁,是身与心双重的锤炼。
成功的每一步,都是踏着血痕走出来的。
想透许多道理,有着那份坚定的信任,何以默推盘棋局重新来过。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行动起来得心应手,最先处理内部最大化降低损失,然后重新拉新的投资开发另外的新产品。
虽然他还没有成功,却是有许多托举,父母卖掉云城的房子把钱全部投给他,阮全权程萱夫妻给他投资,已经是风云人物的顾时奕给他投资拉人脉,岳父叶伟国岳母萧萍玉都不遗余力拉脉给他。
苦干一年,他终于打了漂亮的翻身仗打垮曾经盗买他数据的对家,给投资他的家人朋友带来上涨的回报。
“我就说你可以的!”叶凡馨激动不已。
公司研发的产品最初看准的是最有潜力的老年人群体,稳定发展几年后,公司不断拓宽研究领域拓宽年龄人群,名气越来越大,慢慢在京都有一席之地,何以默成了电子科技领域的新秀。
从那个领导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到人人敬畏的“何总”,他走了历经磨难的六年,仅仅六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打下万贯家财,给家人换了市中心带花园的大别墅,还被评为优秀企业家到母校开创新创业讲座向大学生们传递他的创业经验。
他把自己吃过的苦和亏当真笑话幽默地讲给同学们听,警示年轻的大学生要多张点心眼子,换来澄澈的哈哈大笑。
台下有人问他成功的最大秘诀是什么。
台上的何以默认真思考,成功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要钱要勇气要远见的视野……
最重要的是支持,那份义无反顾的支持。
目光投向站在最后面看他演讲的人,何以默笑道:“是我的妻子,她给予了我无限的勇气与支持让我用力量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来到大家面前。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何以默至今记得,那时候公司财政危机,外婆离世他们回到云城处理丧事,何英世苏蔓知道他背着他们辞职创业气得对他又打又骂,骂他不负责任,叶凡馨挡在他面前分担火力。
后来叶伟国得知消息,气冲冲跑到京都要他们离婚,叶凡馨不干,叶伟国骂她是被猪油蒙了心的蠢人。
“瞧瞧,他的父母,我的父母,都觉得他在作死!”叶凡馨对叶伟国说,“如果我再不支持全力他,他永远不敢迈出这一步,他如果不做他想做的事情唯唯诺诺活一辈子,他就不是何以默了!”
“他不是在作死,他在成就自己的人生价值!”生平第一次,父母眼里明事理的女儿儿媳撕破脸皮对着两家父母大喊。
“我的妻子是个特别坚韧优秀的女性,我特别感谢她!”台下明明没有人问他你的妻子是什么样,何以默就是想让全世界知道他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妻子。他举起话筒,看向遥远的后排,目光柔和下来,“如果台下有上叶凡馨老师课的同学就应该知道我说的很有道理,她就是特别优秀的人嘛!”
“又漂亮又优秀!”
“喔噢……”人对遥远的八卦不大关心,对身边的八卦可是十分火热,台下炸开锅,认识叶凡馨的同学纷纷给周边人介绍,“对对对,就是后面那个老师,人文学院的历史老师,她讲课特别有趣!”
在一片惊叹中叶凡馨的脸颊微红,她笑着望台上的人,自信坦然地正视他充满爱意的目光。
两个一贯低调的人,破天荒在众目睽睽下高调了一回。
最后的最后,何以默对同学们说:“人生很难一番风顺,如果出现挫折,不要害怕,请勇敢、勇敢、再勇敢一点,当你竭力冲破那些令人窒息的笼罩时,会看到无限光芒万丈!
任何事情都是矛盾的对立统一,痛苦的过程孕育美好的结果,美好结果在痛苦发酵慢慢中长出花骨朵。
任何时候,请都不要放弃!”
……
“你真的要害我在学校里面抬不起头。”事后叶凡馨才想到学生们好奇心是无穷无尽的,隔几天怕是能把她的黑历史扒个精光。
“还有一句忘说了。”何以默遗憾,“我应该再说:我和叶老师是大学恋爱,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希望同学们在校园里面找到自己的真爱!”
“恶不恶心?”叶凡馨憋笑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用女王的口吻命令,“开车,回家,吃饭!”
“的嘞,回家喽!”何以默启动发动机,车子慢慢驶出校园,驶过那些年他们无数次踏足的道路,时光不停流逝,校园青春永在。
这是他们的来时路。
车子最后稳稳停在巨大的院子里。
苏蔓何英世的房子卖后便搬来京都替他们照顾年幼的孩子,如今也和他们住在一起,两个老人喜欢早晨起来去买新鲜的饭菜,回来给孩子们做一大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两个孩子写完作业在家里的花园里面跑来跑去玩风车,听到车子响手拉手着手跑到安全的地方,齐声朝里面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回来啦!”
等车门开的时候朝他们扑过来甜甜地喊爸爸妈妈,两个人一人牵一个,拉着他们洗手吃饭,晚饭过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围炉煮茶,老人喜欢陪小孩子玩各种小游戏,满园子回荡着欢声笑语。
“我觉得我的人生圆满了!”父母健在,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那就好。”
叶凡馨望一眼其乐融融的老小,回忆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时候接近圆满的。不同于何以默,家庭带给她的幸福感不多,父母离婚,她成了外人口中的拖油瓶。经历一系列坏事后更是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一度以为自己不会爱,不会步入婚姻。
结果却是她主动敞开心扉接受,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与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他们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的婚姻,是因为有爱情才结婚的婚姻。
晚风徐徐,绿叶摇响,叶凡馨将目光汇聚到何以默脸上,柔得似三月春水:“我不一样,因为有你,我的人生早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