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内,顾时奕以火箭般的速度结婚生子又离婚,着实太让人诧异。大概是这几年吃饱了没事干太闲,叶凡馨总是忍不住想多打听些瓜吃,自己吃还不够,还要分享给远在天边的男朋友。
两个人天天抱着手机聊八卦,从天南聊到地北,有来有往,兴意阑珊。
小瓜不断,大瓜却是少的可怜。除了顾时奕离婚、程萱阮全权结婚也没有什么大事,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好几年。
叶凡馨和顾时奕再次见面是顾希茜四岁的时候,多少年过去了,人家都是老总了当爹了,她居然还在读书。
是在寒假前夕,萧萍玉火急火燎抱来个粉雕玉啄的娃娃让她帮看两天。原来是顾时奕近年来事业不顺常常顾不上小孩子,又找不到尽职尽责的保姆来带孩子,萧萍玉于心不忍便主动提出帮顾时奕带孩子,只是不巧,她要到外地谈桩事不方便带孩子去,于是将顾时悦和顾希茜打包送到她家。
四岁大的小娃娃按照道理说该是爱跑爱闹爱笑的,小顾希茜却是坐在沙发上缄口不言,无论如何逗她她都不笑,闷闷的性子叫人无措。
太奇怪了。
程萱结婚后也生了个漂亮女儿,只比顾希茜小一岁,作为干妈的叶凡馨时常去看那小娃娃,与顾希茜截然不同,程萱家的宝宝可爱笑。
整整一个下午,小顾希茜就不吵不闹坐在沙发上,时而看看阳台上的花,时而看看两个奇怪的大人,时而玩玩手上的玩具,你给她东西她吃,却怎么也不肯讲话。
“她一直这样,就是不爱讲话。”上大学的顾时悦已经完全长开,标致的五官同萧萍玉一模一样,对这个可爱的小侄女她表示痛心疾首,“自从他们离婚后我哥一个人带孩子,一个大老爷们要工作又要带娃,许多地方都顾不到,去年茜茜发烧到三十八度保姆居然没有带她去医院,这么小的孩子真的遭罪,后来我妈就把茜茜接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这几年来顾时奕同萧萍玉关系渐渐缓和,顾时悦理所当然地叫起顾时奕哥,有时她还会去顾时奕家住两天。
“茜茜,这是大姑姑。”
“大姑姑好。”基本的道理顾希茜知道,却不爱讲话。
叶凡馨知道了,这小娃娃多半有点自闭症,把自己封锁起来不爱讲话。
第二天傍晚顾时奕来接女儿,开门的时候叶凡馨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人——顾时奕变化太大了,曾经的他多嚣张跋扈,现在就有多沧桑疲惫。
或许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啊……你好,我来接茜茜。”许多年不见,真是尴尬,饶是见过大世面的顾时奕第一时间还是局促。
“进来吧。”叶凡馨指指卧室,“茜茜睡着了,小悦去找朋友玩了。”
叶凡馨给他泡了杯茶,琢磨着该如何同他说顾希茜的事,顾时奕冷不丁来一句:“何以默还在留学呢?都多少年了?你们两个不会是闹掰了瞒着外人吧?”
“谢谢你记挂,我们很好,说不定能赶在你二婚前办了。”叶凡馨嘴巴现在出了名的厉害,顾时奕被怼住了,嘴角抽抽,不过四五年不,这女人嘴巴淬毒了?
大概是嘴贱男朋友传给她的。
第一次到叶凡馨的家,顾时奕有些许好奇,将屋子打量个遍,问:“结婚了也住这房?”
怎么这样爱管闲事?我又不跟你结婚,您老人家操什么闲心?叶凡馨在心里翻了大大的白眼。
“不住这儿难不成您要出资给我买一套别墅?”
顾时奕:“……”
“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心被骗人财两空。”
“哦。”叶凡馨装模作样点头,“原来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教训,谢谢指点,血与泪的教训,我记住了。”
顾时奕陷入沉默。
靠了,不就是结婚又离婚了吗?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变着法的挖苦,离婚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离婚很正常好吗!
日子过不到一处自己就离婚了嘛!
瞧顾时奕吃瘪的模样真爽!叶凡馨没忍住偏头笑,顾时奕投来个杀人的眼神:“你够了啊!”
“她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离婚后莫梵琳两手空空就走了,极速消失人间蒸发了一样,顾时奕至今没有搞清楚她去了何处。
鳏夫带娃,确实挺难的。
“顾总,希望你早日拥抱新生活!”在顾希茜醒后两个人离开前,叶凡馨对顾时奕说,是出于真心的期冀。
顾时奕抱着顾希茜回头,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谢谢,我也祝你和你家软饭男朋友修成正果,结婚请我,我一定挂大礼!”
“一百万,少了我不要啊。”
“你心怎么那么黑?”
“你都是顾总了还差这点小钱?”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些年的不愉快似乎也在随之消散。他们幼稚地争锋相对了那么多年,曾经一度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居然能处成朋友在一起开玩笑,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真是特别奇妙。
“爸爸,我明天可以来找那个姑姑吗?”走到楼下的时候顾希茜忽然搂住顾时奕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
“我喜欢她讲话。”或许是幼年时期的经历,叶凡馨对顾希茜的内心进行了些许揣测,尝试用她所认为合理安排办法引导顾希茜的情绪,小孩也是有感觉的,能感受到大人话语中的温暖。
从那天起,小顾希茜成了叶凡馨家里的常客,她想画画,顾时悦在客厅里教她画画,叶凡馨给她们捧场;她想拼图她们便陪她玩……姑侄三玩的高兴,渐渐地,小顾希茜变得开朗起来。
原来从前她不爱讲话是因为太孤独了,家里的保姆不会陪她玩游戏,顾时奕忙着工作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她,萧萍玉终究没怎么带过小孩不了解小孩的心。
有了真正懂她愿意陪她玩的人,心情就好,心情好自然而然也变活泼了些。
只是顾时奕的事业一直不大顺,就像踩了某种霉运,萧萍玉给他搭线搭到叶伟国,本来是双赢的项目叶伟国就是不答应,是在记恨他刁难叶凡馨的旧帐。
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叶凡馨早已释怀,打电话劝说老叶,促成了合作,果然是双赢,赢的盆满钵满。
仿佛印证了一句话——世界上本没有那么多的仇愁,随着年纪的增长才能逐步意识到曾经是自己多么幼稚。
陷在过去只会令自己不快,令自己烦心。
向前走才是正解。
何以默回国见着这么个奶团子,也爱逗她玩,小女孩太漂亮可爱了,白净如雪的脸蛋黑溜溜的大眼珠,笑起来露出齐齐的牙齿,完全遗传了父母的好基因。
何以默要羡慕死了,拉着叶凡馨说他改主意了,他要女儿,以后必须生个女儿。太可爱了,不光顾时奕的女儿可爱,阮全权家的女儿也可爱,抱着同个小手办似的,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顾时奕这种混蛋都能有可爱女儿,我这种大好人也一定会有的!”何以默信誓旦旦地说,料定他会有个萌萌的女儿。
叶凡馨抿嘴笑,她也想要个可爱的女儿,那就一起期待那天的到来吧。
两个人在客厅里对望,岁月到底在他们身上留下些许风霜,二十八岁的他们不再青涩懵懂,以成熟的面孔迎面相望,心智成熟,最初的热情也还在。
“还有两年。”何以默搂过叶凡馨,还是在感慨,“还有两年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叶凡馨回抱他:“是呀,还有两年。”
……
不知不觉大家都走过了很长的路,已不再是风华正茂的青少年,而是长成了完完全全的社会人,承担起不同的社会角色。
当年青涩的刘姑娘也实现了本子上的梦想,研究生毕业到红圈律所当律师,只是她曾期许的爱情不复存在。
刘小芸和苏勘分手了,两个扬言研究生毕业就要立刻马上结婚的人没有走到最后,分分合合几年最终走到分手的一步。
七年的感情,无果。
“为什么分手?”身边朋友都好奇。
刘小芸想了想,坦然道:“因为不合适,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发现我们性格不一,却总是以为凭借爱情可以走到最后,实事却是,不可能,但……我不后悔!”
她笑着道出这些年对于人生的感悟,宛如个人生哲学大师。
程萱同阮全权婚后幸福美满,一胎过后又生了二胎,最叫人吃惊的是脾气暴躁的程大小姐渡上母爱光辉成了温柔到极致的人,在朋友圈天天晒娃。
叶凡馨依旧读着她的书,和她心爱的人谈着异地恋。
是在后来某年的某天,出国陪伴男友一年后回国的下午,叶凡馨何以默在家里打扫卫生,门被人轻轻敲开。
人间蒸发多年的莫梵琳站在她家门口,消失六年的人变了好多,曾经漂亮满是灵气的眼睛里布满沧桑,更让人意外的是她不是自己寻来,顾时奕跟在她身后。
历经六年,他们居然破镜重圆!
“我骗了许多人,做过许多坏事,思来想去最无辜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莫梵琳向她鞠躬道歉,当年她以胡永康的名义在校园论坛上散发叶凡馨的谣言,外人以为她是为了保研名额不择手段,其实不然,是因为嫉妒心作祟,莫梵琳认定了顾时奕喜欢叶凡馨,想恶心她一下,没想到会间接造成她自杀。
老实说,叶凡馨并不想原谅她,可想想她糟糕透顶的家庭以及当时她生产完狼狈不堪的样子,那着实悲惨的遭遇令她一心一下子软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病得不轻的圣母。”莫梵琳走后,叶凡馨对何以默敞露心声。
“那不是圣母,是一种善良与理解。”何以默垂眸想了想,他是从心里痛恨莫梵琳的,在得知她的遭遇后也不由自主心软。
何以默捧着她的脸:“别管那么多了,自己舒心才最重要,反正有我在,以后都不会叫人被人欺负了。”
“你就是心肠太软!”姐妹们一起吃下午茶的时候刘小芸愤懑,“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就是可恨,你怎么三言两语就原谅她了!”
又想到那年突然轮到自己头上的奖学金,刘小芸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叶凡馨这么傻的人,怪不得容易受欺负呢?
“能和你们做朋友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刘小芸忍不住感慨,以前她多傻呀,什么都不懂,不懂社会运行的规则,以为多读书就能改变一切。
是她的两个好朋友点醒了她。
“别感慨了!”程萱搅动咖啡,“听说苏堪又在追你,真不吃回头草?”
“不吃,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我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霸气的刘女士扶扶眼镜,一副老娘早看透那群狗男人本性了的表情。
人生就是如此无常。
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一样,有人熬过青春苦难求学相爱在异国;有人相爱结婚又离婚熬过事业不顺迎来辉煌;有人满怀憧憬奔向爱情爱却分手收获有成事业;有人恋爱结婚幸福美满未来无限好;有人躲起来修复内心以全新的面貌出现……
但这其中都有一段充满艰难险阻的时光。
那仿佛是属于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一段过渡光阴。
经历磨炼,健全人格。
渡过迷茫,走向彼岸。
不可置否的是,前程似锦的光阴,在艰难的过渡期后终会到来!
不放弃、不气馁、不退缩……
所以的美好都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