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姐姐高兴我就高兴的原则,顾时悦象征性地认可了何以默的身份,象征性地和他打个招呼化干戈为玉帛,接过他递来地草莓吃起来。
“你妹真是很怕你走弯路。”何以默感慨,他看得出顾时悦对叶凡馨真切的关心,颇为羡慕,“真好,我要是有个暖心妹妹就好了。”
“也不知知道当初是谁成天黑着一张脸以为他爸妈要给他生弟弟妹妹,你健忘啊?”
被揭老底的滋味不好受,何以默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只是一时口嗨,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他骨子里是个自私鬼,只想一个人享受父母的爱,所以才对亲戚口中的二胎那么敏感。可年纪渐渐大后他发现独生子女也是孤独的,尤其是读高中的时候,家里就他一个,看人比看狗还严,如果那个时候家里有个弟弟妹妹陪他谈谈心他也是愿意的,这大概就是典型自相矛盾,既要又要。
“让我爸妈再生一个如何?”他同叶凡馨开玩笑,“到时间我家也有人喊你嫂嫂了。”
“也不是不行啊。”叶凡馨知道他又在口嗨,顺着他的话接,“到时候你直接领出去说是你儿子外人都信,既能当哥又能当爸,多好啊?”
“那你也能当嫂当妈。”
“哈哈哈哈……”两个人不约而同笑出声。
有病!顾时悦冷冷望厨房一眼,心想谈恋爱的人真是脑子有病,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两个人同时笑得那么高兴?有什么好笑的,笑声比地上的米米的叫声还要难听!
“顾时悦同学,吃饭了。”她不让喊小悦,何以默便喊她名字。
香喷喷的饭菜摆到桌上,酸菜鱼、黄焖鸡、红烧排骨、素炒青菜,香气扑鼻而来,叶凡馨给她盛碗鱼汤:“烫着呢,你慢慢吃。”
“谢谢姐姐。”
又要给何以默盛,顾时悦“哎”一声,冷眼晲对面的人:“你没手吗?喝汤还要别人给你盛,白长那么大了吧!”
“你也不是让别人给你盛?”何以默反问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好霸道啊。”
“我……我……我是她妹妹,她照顾我应该的啊,而且我小,让我姐姐给我盛汤怎么了!”就把我最有理写脸上了。
“好好好,顾时悦同学说的对,大男人是不该等着别人伺候哈。”他笑着站起来自己盛汤,先给叶凡馨盛又给自己盛,顾时悦眉头稍稍缓和,他继续倒果汁,先给叶凡馨又给顾时悦最后才到自己。
这样才有点样子嘛!就凭这小小举动顾时悦居然把人活活看顺眼了,自来熟同他聊起天来,但聊的呢又特别不是她这个年纪的风格该问的话。
她问的都是:“你家在哪里?你爸爸妈妈从事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最后问着问着直接来了句“你是不是很穷啊?”
何以默反问:“何以见得?”
说到这里顾时悦可是来兴致了,指指房子指指菜:“你住这里不给我姐房租,吃我姐的饭不给她钱,白吃白喝,简直和……大街上的……叫花子一样嘛……”
“不说别的,我姐买这一大桌子菜花的不是她钱,你一子都不给她,简直抠门!”
“哈哈哈……”何以默杵着筷子低头笑起来,这小姑娘真是太逗了,笑得他肚子疼。
“你就说是不是,有没有道理嘛?”顾时悦非常认真地看他,认真到把叶凡馨也逗笑。
“我呢,不穷,但也不是土豪级别的富。”小姑娘特别关心他的经济条件,他觉得有必要让她安心,“我吃你姐的住你姐的,无以为报就只能好好伺候她,知道吧?”
叶凡馨眼珠子瞪大,他怎么当着小孩面说这些,一巴掌拍他背上,何以默呵呵笑:“打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错,我白吃白喝的住你这当然只能好好伺候你,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捏脚按摩……”
“滚吧你!”鬼都知道他最开始的伺候是什么意思,还好顾时悦年纪小不懂,不然真是又丢脸了。
“这些我姐也能自己做!”
“我还能给你姐提供情绪价值。”
顾时悦不讲话了,她不大懂什么是恋爱,但却深知好心情的重要性,心情好才有好的精气神面对生活中的各种繁琐事情。
“那……你怎么不送她点礼物,别人的男朋友都送女朋友礼物,我都没看见你送我姐什么东西。”纯属顾时悦胡扯出来的话,过去她一年见不着叶凡馨几次,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收到过礼物。
“你怎么知道我没送?”何以默送过叶凡馨许多小玩意,他挑了个最拿得出手的展示,“你姐的项链好看吗?”
顾时悦认真看叶凡馨的脖子,白皙好看的颈间缀着点鳞光闪闪的芒点,萧萍玉钟爱奢侈品,顾时悦耳濡目染也懂些货,识出那是条真的钻石项链。
买得起钻石?那应该不是很穷,她稍稍放心,道:“还行吧,审美么倒是不错。”
话闭又开始挑刺:“钻石贬值快不值钱,没有黄金好。”
“哈哈哈。”小丫头总是有挑不完的刺,叶凡馨笑着撸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腕上的镯子,是去年情人节何以默给她买的金镯子,说什么显贵气还能压小人保平安。
顾时悦:“……”
吃完饭他们也没有按照计划去玩,顾时悦没写完作业就被萧萍玉接走了。原因是顾时奕下个月结婚,要和见莫梵琳家长。想到小时候天天吃顾时奕的冷脸,顾时悦不大乐意去,但她现在又懂了点道理——爸爸和奶奶都走了,顾时奕外公外婆多年前便以去世,他在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长辈亲人了,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她们要是不帮忙,他会很尴尬。
“妈妈,我要叫他哥哥吗?”下到楼下顾时悦问萧萍玉,从前顾时奕不准她喊他哥。
“当然得喊,那女方家长都来,他喊我阿姨,你喊他哥哥,喊那个女的姐姐吧!”那个女的指莫梵琳,因为她在校园墙上造谣叶凡馨的事令萧萍玉不快,萧萍玉对她没有以前的热情,要不是顾时奕头铁要和她结婚护着她,萧萍玉使劲浑身解数都要好好教训那个心思重的人的!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莫梵琳。”顾时悦知道她对自己亲姐姐做过的事。
萧萍玉无奈:“我更不喜欢,谁让那个二傻子喜欢,再讨厌也忍忍吧,我们就去帮一次,等他结婚以后我们也就两不相欠不必来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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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大厦的餐厅里,莫梵琳领着父母进门坐好又起身去看走廊上打电话的顾时奕,顾时奕在和萧萍玉打电话问她们到哪里了。
“快了快了,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挂断电话,顾时奕心里有种谈不上来的滋味,他母亲一家走的早,没什么亲戚,前几年父亲走后更是成了孤家寡人,现在他要结婚,连个像样子的长辈都找不出来,只能点头哈腰去求萧萍玉,那个他曾经发誓一辈子不理会的坏女人。
“时奕,没关系的,我爸爸妈妈不在乎这些。”
莫梵琳温柔体贴总是懂他的心,两个是在顾时奕低谷期认识的,那时顾时奕忙着收集证据斗跨萧萍玉,他盯上个那个女人的女儿,想法设法想从叶凡馨那里得到些什么。出乎他意料,叶凡馨是个硬脾气,无论如何施压她就是不松口,咬死她和萧萍玉没有关系,顾时奕找了她不知道多少次,次次碰壁,一次醉酒后继续找她,叶凡馨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他脾气上来给她一掌将她推到了学校花坛里扭伤了脚,事情闹的很大,几乎半个学校都知道了。
叶凡馨报警后同他商谈,两个达成共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再去打扰叶凡馨,只能从别处下手,可他毫无头绪,心情差的时候喜欢独自喝酒,在一天晚上喝醉出酒吧时摔倒被路过的莫梵琳扶起来,她好心把他送到他小区,贴心给他买醒酒汤。好久没有被人关心过的顾时奕对这个女生产生了好感,关系就这样拉近,之后他们一起滑雪外出玩,在校文艺汇演上看到她表演更是心动,展开激烈的追求,两人已经恋爱四年半,莫梵琳没有选择读研,两人同居感情愈发好,一来二去就要结婚了。
“你总是这样会帮我着想。”顾时奕有些感动,“放心吧,咱们的婚礼我会办的体体面面,虽然我没有个像样的长辈。
“萧阿姨是好人。”顾朗的遗嘱里三分之二的财产要给萧萍玉,可到真正分财产时萧萍玉却和律师说更改协议,她愿意多分顾时奕,她和顾时悦占二分之一,顾时奕占二分之一,条件是他不得再去骚扰叶凡馨以及她们今后的生活。
“她……是个复杂的人。”顾时奕只能用这句话来形容萧萍玉,他已经知道母亲是被顾朗设计害死,早已跳出非要萧萍玉偿命的内耗——顾朗不爱林珠,他总会出去找女人,就算不是萧萍玉也会是李萍玉王萍玉,一直纠结这些没有意思。对半分很公平,他已经拿到属于自己和母亲的财产,不会再深究那些无意义的问题。
顾时奕只知道他要和面前这个女人结婚,一起走入幸福殿堂,他会有一个家,一个全新的家。
“梵琳,你真的想好了,嫁给我?”
莫梵琳笑笑,脸红:“除了你,我还能嫁谁呢?”
“除了你我谁也不娶。”顾时奕说道。
萧萍玉带着顾时悦风尘仆仆赶来,游刃社会的多年的老油条应付起这种场面很厉害,萧萍玉嘴巴厉害,把对方父母哄得喜笑颜开。
“梵琳爸爸是在家那边做小生意?”
“是,做点小生意。”
“什么小生意啊,我这些年对投资格外感兴趣,说不准咱们还能合作合作呢!”萧萍玉穷追不舍地问。
“啊……餐饮。”莫梵琳的爸爸卡顿片刻。
“在哪里做啊?”
“岚城。”莫梵琳是岚城人,她却极少在日常生活中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前夫也是干餐饮的,他也在岚城,干的风生水起呢,有机会大家认识认识。”
“阿姨,我爸爸是以前做,现在没有再做了。”缄口不言的莫梵琳突然开口,“我爸爸身体不好,现在什么都不干在家休养身体。”
“哦……”萧萍玉点头,“也挺好,钱嘛是赚不完的,孩子们的事才是大事。”
顺着这话,萧萍玉以长辈的身份将顾时奕要给的彩礼金额借花献福献出去,又讨论了一下婚房之类的问题。整个谈话过程十分顺利,基本上萧萍玉说什么对方家长就点头应,一秒钟都不带犹豫。这让萧萍玉察觉到不对劲,她是有女儿的人,她一进来那两口子就对她恭恭敬敬生怕得罪,话里有话都是希望他们赶紧结婚,天下谁家正常父母嫁女儿那么心急?
太不对劲了!
最后呷口茶,萧萍玉不经意提问:“亲家公现在住哪里呢?”
“岚城老家,滁州。”
“哦,滁州,我前夫是在汕潭。”还是没有反应,萧萍玉提唇,“我和我前夫有个女儿,和小莫是大学同学,还是舍友呢!”
“阿姨!”顾时奕冷眉喊断。
萧萍玉笑着答应,侧目观察莫梵琳的反应,小姑娘手段的确好,但提到根本的还是会慌神,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饭局结束后莫梵琳送父母到酒店,说完再见的瞬间她立刻敛笑,冰冷地看车上的两个“父母”,下了车租车,回到酒店的房间里,一向好脾气的人突然发火。
“谁让你说你是岚城滁州人的!”
“不是,那不是那女的问,我总不可能不说吧,而且身份证是实名的,你以为他们查不了?”
莫梵琳顿了顿,心烦意乱地叉腰走两圈,也是,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想查什么查不到,骗都骗那么久了,顾时奕也没有怀疑她,反正马上就结婚领证了,没事的……
“谢谢配合,刚才是我没有收住脾气,抱歉,给你们加钱,还得麻烦您们下个月再来。”
两口子拿了钱恨不得立刻飞奔离开,那妇人低语:“咱们这是不是骗婚,会不会犯罪被抓啊?”
“人小莫说了,就算败露也算不到我们头上,有钱拿管她呢,又不是我们结婚,别管这些,快走。”
骗婚?
区区骗婚而已。
莫梵琳冷笑一声,这辈子她骗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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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吧,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餐厅包间里,顾时奕忍不住发起飙来。
他请萧萍玉是来撑面子的,不是让她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问就算了,还提叶凡馨那一家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离婚有个女儿叫叶凡馨?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那女的有问题。”萧萍玉不是什么大善人,要不是念着已故的林珠,她才懒得管闲事,高高兴兴去约会不好吗?
“我也提醒你,你那个小男朋友不正常,盯着老的又惦着小的!”从前关注叶凡馨,顾时奕知道穆尽然和叶凡馨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萧萍玉恼了,她好心总是被当成驴肝肺,爱咋咋地吧,“没什么好说的,我祝你们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横竖听不懂好赖话,萧萍玉怒火中烧,下楼差点踩空,还好有人扶她一把,是穆尽然,居然一直在楼下等她。
“小悦又回去找凡馨了。”
“是,恨不得住到阿星家去。”
“两姐妹关系好嘛,正常。”穆尽然给她拎包,“这么说咱们又可以约会了?”
瞧见穆尽然萧萍玉心情登时大好,笑着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后调手机打电话,是要打给叶伟国让他调查一下莫梵琳这个人的过往。
“我忙着呢,这种小事你自己不会弄?”确实忙,特意从酒局出来接前妻的电话,外人见着不知道要怎么想。
“你他妈怎么死性不改,老娘在京都怎么查,你不是在岚城混了那么多年,连个人都查不出来,怂逼吧你!”
“好好好,查查查。”叶伟国想挂电话,顿了顿,道,“最后说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带着我老婆去玩。”去就算了,居然还去看年轻小伙跳舞唱歌,这一点他不能忍。
“哦哟,怎么啊,敏感肌啊?我们只是去欣赏欣赏,什么都没有干,怕我把你老婆带跑了?”萧萍玉鄙夷,“滚吧你,高霜嫁给你真是倒八辈子霉,好好一个会计研究生在家给你当家庭主妇,人出去逛逛你还逼话多,你怎么那么压榨,资本家投胎转世啊……”
“停!”叶伟国自知讲不过萧萍玉,识相挂了电话,对着窗边发呆,“人不总说前任现任一见面准打起来,怎么到我这搞得我才是那个外人?”
“神经病,死老登,不解风情,真不知道高霜看上他什么了,什么都没有还敢讨研究生当老婆,真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不知廉耻……”也不知怎么,萧萍玉就是想骂叶伟国,年轻时候真是没吃过好的,她怎么看上个这样式的,简直是黑历史。
专心开车的穆尽然将他们的话收之耳底,问:“那你当年看上他什么了?”
萧萍玉:“……年轻没见过世面,好忽悠吧。”
说完又发现不对劲,扭头看旁边的小伙,穆尽然已研究生毕业一年,萧萍玉不知道他在从事什么工作,二十八岁的青年比二十岁的少年多了几分沧桑,更多几分倔强。
“你……在吃醋?”尽管这不可置信,在一起前萧萍玉就说明过,她此生已经有过两段婚姻,他们之间不谈将来,之谈眼下。
“不可以吗?我没有名分,连个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们可以分开啊,你去找能给你名分想给你名分的,你一直跟着我也确实不想样子,再过两年阿星要结婚,小悦也慢慢长大,不好解释。”萧萍玉看的开,一个经历感情创伤的女人,不会再轻易撞南墙,她好不容易熬出个头,下半生只想好好守着两个女儿。
感情这种东西,有或者没有,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
她已经过了为爱疯狂的年纪。
“再说吧。”穆尽然淡淡道,婴儿断奶都要个过渡期,他和萧萍玉纠缠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叫他离开,真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