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脆的响亮的专属于魔丸的叫声过于有辨识度,叶凡馨一个激灵窜起来套上拖鞋开门,只见自家大门敞开,何以默手足无措站在门口,门外站着怒气横天的老叶,尴尬捂儿子嘴的高霜。
“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
瞧见自家闺女松垮垮睡衣敞露的不可言喻的痕迹,又看看面前这个和她穿情侣睡衣的猪,老叶觉得自己血压都在蹭蹭飙升。
叶凡馨咽了口唾沫,悄悄走过去扯何以默意识他回房间。
何以默敢走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他老老实实站在客厅里,笔直地像服兵役地士兵,反正早晚都有那么一天,早来焉知不是件好事。
“叔叔,那个……”
“滚去穿身体面的衣服再来跟我讲话!”瞧见这头赖皮猪脖子上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叶要被气吐血,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他冰清玉洁的闺女能干出这样狂野的事!
你咬我,我咬你,是耗子要成精啊!
两个人进房间换衣服,老叶瞧他们一前一后要进一个房间,登时指着何以默大喊:“你干什么!”
“我……”
“他跟我睡一间房,他的衣服在我衣柜里。”叶凡馨抢先云淡风轻来这么一句,迅速将何以默推进去让他先换衣服,等他换好了自己再进去换。
换了身“得体”的居家服,两个人走到叶伟国面前,叶凡馨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何以默坐沙发,何以默表示我还不想死那么快,推几次推不动她便不管,自己在老叶右侧边的沙发上坐下,仿佛她什么都没有干,一点都不心虚。
“您来看我吗?”
“看你顺便看看房子。”房子是萧萍玉一手操办,他只出了钱,这几天闲来无事临时起意想来看看。
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个碍眼的!
叶伟国冷冷瞪何以默:“你怎么在这儿?”
“我……”
叶凡馨又抢先开口:“还没开学嘛,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来陪陪我。”知道自己不占理,越说声音越小。
老叶在心里默念,女儿是小棉袄,是贴心的,不要凶她不要凶她,全部将怒气撒在那个碍眼的人上:“自己没长嘴,还等别人帮你说,敢做不敢当,你的担当呢?!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说到这里,老叶觉得自己抓到了把柄:“对,你把你爸妈叫来,我倒是看看他们是怎样教出你这种……流氓……的人。”在老叶有限的词汇里,着实找不着词来形容。
“爸!”叶凡馨听不下去,“他不是流氓,是我男朋友,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老叶气的嘴唇发抖,将子弹对准何以默,何以默一咬牙,朝他重重鞠躬:“对不起叔叔,我知道这样特别不好,但我对阿星是真心的……”
“阿星也是你叫的?!”老叶真的要破防了,他们两人如此亲密……他在心里默默推算,有种不好的预感,脸色阴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十月份。”何以默知道他在问什么,勇敢开口。
“去年十月!”意味着七月份回砚城,开学他们两个就搞到一处了!
中间的几个月,他就是拱白菜去了!还美名其曰不放心,只是单纯去陪她。
“我真是脑子有病才让你去砚城、住我家、觊觎我家的人!”
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啊!
“叔叔,我……”
“你给我闭嘴!”老叶太阳穴突突跳,他一点不想听何以默解释,何以默也不敢再讲话,眼神无措四处深深埋头。
“要不……您打我出出气?把身体气出毛病可不好。”
老叶太阳穴上的手缓缓而下,细细打量着面前容色眷丽的少年,感不到一丝顺眼,道:“我好着呢,暂时死不了!”
何以默:“……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想打我出气我没有意见,真的,打死我都没有意见。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
旁边的高霜噗嗤笑出声,叶皓宇皱眉望着说话磕磕绊绊奇怪的想讨打人,问:“妈妈,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居然想叫爸爸打他……”
高霜忙捂住他的嘴巴:“别胡说八道,闭嘴。”
努力冷静会儿,心头的气稍稍减下里些,可能女婿与岳父天生就是敌人,叶伟国对这个眉清目秀学历与女儿相当的人就是笑不出来。
“你家是云城的?到砚城借读过?”
“是,我就是初中认识阿星的,我们是同桌。”
叶伟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没问这个。”
“哦……”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能说会道的何大少爷被训地同个新兵蛋子一样。
“爸……”
“你也闭嘴!”
叶凡馨无奈,绝望地偷瞄时间,心想谁来救救她,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闹剧。
“叮……”门铃响的声音,热心肠的叶皓宇蹦蹦跳跳去开门,是原先点的外卖到了,外卖员说“祝您用餐愉快。”
屋子静了一瞬。
还不会看眼色的叶皓宇被香味吸引,愣头愣脑来了句:“好香啊,姐姐我可以吃吗?”
“放下放下,不许乱说话!”自诩情商高的高霜不知道怎么会生出了眼里只有吃的二货儿子,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你们就吃外卖?”又抓到了新的突破口,叶伟国瞬间来劲了,“二十几岁的人了连饭都不会做,还带着我女儿一起吃外卖,你好意思吗?你爹妈没教你做饭?”
“爸!”叶凡馨站起来,“说事就说事,您成天扯他爸妈干什么,他很好他爸妈也好,您不要再上纲上线的了!他会做饭会做家务,外卖是我让他点的,我想吃。”
“叔叔您说的对,我想的不够周到,我以后会改的。”何以默拼命拦她,不让她同叶伟国吵。
“这才在一起几天,就迫不及待护上了?”老叶觉得自己家被偷了,又心酸又生气。
“哎哟,护什么……”门被打开,着装精致的两个人走进来,说完这人娇声富气露,不是萧萍玉又是谁?
穆尽然跟在她后面进来关门,顺手接过她的鳄鱼皮包包,仿佛古代伺候大门户夫人家的小厮。
“你怎么进来的?”叶伟国问。
萧萍玉甩甩钥匙:“新房装修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把来看进度,今天正好来把钥匙给阿星,刚在门口就听见里面鸡飞狗跳的。”
“妈。”叶凡馨起来给她挪位置,萧萍玉哎哟一声,摸摸她委屈下巴问:“怎么啦?”
萧萍玉是支持她谈恋爱站在她这边的,这让叶凡馨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她下意识看被老叶嫌弃地狗血淋头的何以默,眉毛皱地更难看:“我爸嫌我找的男朋友不好,在批斗他!”
“不是不是,阿姨你别信啊,不是那样的,我们就是在正常聊天。”不知内情的何以默慌的一批,刚刚得罪了岳父,要是再把岳母得罪那更是完蛋了。
萧萍玉拿下墨镜,歪头看沙发上封建思想的人,开始放炮:“你有病吧?人家年轻人相互喜欢住一起怎么了,阿星马上二十三了,她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你这个死老头少管!”
“怎么了?”叶伟国指着何以默,“你问问他对你闺女干什么了!我今天早上一来,开门就见他……衣衫不整从阿星的卧室出来,他就是流氓!”
萧萍玉收回目光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又高又帅站得乖乖巧巧朝她颔首微笑呢,哪里像流氓?萧萍玉对他印象不错——知道他当护花使者送女儿回学校,把寻死的闺女救回来……又听小男友穆尽然讲过两人的事,知道女儿是真的喜欢他。
人家两情相悦。
萧萍玉决定亲自守护女儿的幸福,三下五除二就指着叶伟国开始吐槽:“你这个死人,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小何,人家985高材生,你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还嫌弃上了,给你脸了?”
“你……”
“你什么你!”萧萍玉露出个讽刺的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可惹怒了叶伟国,他指着旁边的穆尽然大喊:“总比你好,一把年纪还找这样的,你羞不羞人!”
看戏看得正起劲的穆尽然啊了一声,只朝萧萍玉笑笑,道:“你误会了,我找的她。”
吃瓜吃上头的高霜抱着儿子完全把自己当成事外人,到这里更是忍不住捂住噗笑了出来,这一笑可吸引了目光。萧萍玉笑笑,道:“我找年轻的怎么了?你一个没学历、没钱、没本事的三无人员还找年轻厉害的研究生呢,到底谁不要脸?”
高霜诧异瞪大眼睛——怎么还能扯到她头上,她可不搭腔,只看戏。
叶伟国要气炸了,奈何他根本讲不赢萧萍玉,二十多年前讲不赢,现在依旧讲不赢,只能哑巴吃亏咽下这口气,抬起茶杯战略性喝茶。
“怂货!”
“妈妈妈,求你别说了。”虽然看老叶语塞又语塞挺爽的,但到底是她亲爸,真要气出毛病来怎么办?叶凡馨可于心不忍。
她走向叶伟国,做出个致歉的表情,道:“爸,我们单独聊聊吧。”
又朝萧萍玉摇头示意不用她管她自己解决,萧萍玉点头意思她知道了,她朝沙发上的高霜发出邀请:“霜,我新投资个美容院,去试试?”
按照道理一个男人的前任和现任见面应该撕的不可开交,在没见到萧萍玉了解她的为人前高霜也是这样觉得的,在真正了解她的为人后,高霜觉得她狭隘了——萧萍玉是个神奇有魅力的女人,她们相互欣赏相处的不错。
是以在进门时她便给萧萍玉通风报信让她赶紧过来救急。
“好啊!”高霜兴致勃勃答应,将怀里的儿子推给叶伟国,意思是孩子你来管,老娘要去潇洒了!
两个人姐妹花似的手拉手走了,只留下孤家寡人似的叶伟国疑惑,他对儿子喃喃道:“你妈和她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我不知道啊,爸爸我肚子饿。”清澈的叶皓宇对那外卖的香味久久不能忘怀,“爸爸……爸爸……”
“别喊了,我头疼。”
叶凡馨将他拉过来交给何以默让他带他去吃东西,自己则打算和老叶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下细谈。
新房内,叶皓宇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外卖,光速又吃碗一碗饭,伸碗过来:“我要饭!”
“请说你还想吃点饭,又不是叫花子。”何以默提醒他,接过碗给他续饭,两个人的份被他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还没饱,这孩子可真能吃。
穆尽然没跟萧萍玉走,坐在他对面憋笑不止,问:“老弟,感觉如何?你这未来老丈人不好搞啊!”
“滚吧你!”被骂了许久何以默心绪不佳,不对,他本来就看不惯穆尽然。
这死人多次故意给他使绊子做局害他误会叶凡馨喜欢他,现在又来幸灾乐祸,贱死了!
“你确定要这样对我讲话?”穆尽然身体后仰,“不要搞错我的身份。”
“切,什么身份?不要脸的软饭男?还是爱装逼吹洋风的死装男?”何以默讲话毫不客气。
“喂!你知道我和馨馨妈妈的关系,劝你最好对我尊敬一点。”他顿顿,轻笑,“说不准将来你想娶馨馨还得过我这一关,毕竟现在我勉强也能算你半个岳父不是?”
何以默:“……”世界灿烂辉煌,为何有人总是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