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搬家的这天,叶凡馨请好朋友们来家里聚餐,在饭局结束的时候程萱把她拉到一旁,偷偷看忙着收拾残局的何以默几眼,低声说:“馨馨,我觉得有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
程萱太过于拘谨,这让面容璀璨的叶凡馨察觉到了什么。
“什么,你说。”她保持笑容,手指却是不自觉攥紧。
预言又止片刻,程萱附到他耳边说了小串话,叶凡馨的笑凝住。
“好好想想,好好商量,这是大事。”拍拍她的肩膀,程萱和阮全权也离开,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阮全权问程萱:“你和凡馨说了?”
“说了。”
“她怎么说?”
程萱摇头:“没说,但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强留下何以默。”
“可是老何态度明确,他拒绝了导师的提议。”阮全权感慨,“老何真的喜欢凡馨,光看他们闹变扭那一年,嘴上恶狠狠说着她的死活跟他没关系,背地里还去偷偷去看她。”
“这两个人啊,一个别扭一个傲娇,妥妥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果老何出国留学,很多事情可能又会有变数,我觉得他这是最在乎的。”
程萱耸肩:“有什么办法,人生就是要不停地做选择,但无论怎么选其实都会有遗憾。”
“我不这样觉得。”阮全权突然正色看她,“选择勇敢追你这件事,是我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滚滚滚!”程萱嘴上骂着,心里已经乐开花,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阮全权从小和程萱一起长大,印象里的程萱就是个无事不做只会欺负她的小霸王。他们在一起好几年,她变了许多,除了偶尔霸道,大部分时候都体贴。
细细想来,不止何以默和叶凡馨一路走来不容易,他们也没有多顺,闹过分手冷过战,最后各退一步重归于好,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也就这么过了好几年。
记忆里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已具备成熟女人的模样,矮矮的小胖墩也抽条成样貌不错的大高个。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七个年头,从幼稚的五岁到即将结束学业的二十多岁,他们经历许多风霜,终于迎来万丈光芒。
“程萱。”以前叫萱姐,谈恋爱后叫萱萱,他鲜少叫她名字,程萱不满:“找死呢?”
“等我明年毕业,我们就结婚吧,这么多年来我当过你的跟班、小弟、男友,可是我不满足,我想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和你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程萱笑笑,骨子里的霸气又冒出来:“你敢娶我就敢嫁!”
新房的阳台上亮着灯,叶凡馨在给刚才花卉市场买回来的鲜花浇水,脑子乱糟糟一片,连水溢到地上都听不见。
“水出来了!”何以默提醒她,笑着拿起拖把拖来水渍。
现在是暑假,明天何以默就要回云城陪父母,等开学的时候准备他自己的研究生升学考试。这是他们能在暑假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何以默早已在酝酿,待拖完水便折过来吻她。
叶凡馨的思绪全被打乱,拼命推他:“等等,我有正事要说。”
“我等不了了,明天我就走了。”他委屈,“等我回来,可要一个多月后。”
是啊,他明天就走了,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
叶凡馨便也不再抵抗,已经有过许多次,他们对彼此早建立起深入了解。
“何以默……”他粗鲁地捂她的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喜欢她讲话,也不要她喊他。
如她所愿,叶凡馨呜咽个不停,最后彻底软下去。
“你是变态吗么?”
“我只对你变态。”
她报复似地在他脖颈处下嘴,咬出血痕,一个不够来两个。
“我妈问我我怎么说?”
“你是妈宝男吗?”
“我不是。”他咬牙切齿蓄力。
“那……你问我?”这一下好重,叶凡馨吸凉气,鼓力锤他,“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他的动作不轻反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很过分。
“死变态!”叶凡馨嘴上骂他,心里反复着程萱的话,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了又忍。
大概是想到要分别就不舍,这一晚的何以默热情异常,叶凡馨靠在浴室冰凉瓷砖上,睁眼看见镜子里的他们似连体婴儿般亲密无间。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觉得羞耻无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许是时间历练了她的厚脸皮,她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觉得这画面好美。
“原来我也是个变态。”她闭上眼睛索吻,因为她也想和何以默天天在一起,看他为自己疯狂的样子。
太美妙了。
彻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何以默抱着她冲洗干净回房间给她套上新购入的情侣睡衣。
她滚进他带有余烬的怀里:“尽兴了吗?何少爷。”**的时候他总是叫她“叶公主”,礼尚往来她便叫他“何少爷”。
“变态草民尽兴了,公主呢?”
“变态公主也尽兴了。”
“那么,晚安,我的公主。”他最后亲她一下,抬手过去。
卧室里的灯落下,陷入一片混沌,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平稳,他们喜欢在疯狂后相拥而眠感受彼此的余热,叶凡馨贴在他的胸膛上,又嗅到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还喷香水了?”
“不是香水,是沐浴露,我新买的,茉莉花味。”他知道叶凡馨喜欢他身上带点茉莉味,于是喷香水、用茉莉花味的沐浴露,确保每次见面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味道。
“真是个尽职尽责的面首。”叶凡馨嘲笑他,脑海里浮现出他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喷香的模样,咧嘴咯咯笑出来。
听她笑何以默也高兴,抬手把玩她的长发,又戳戳她的脑门。
“所以你拒绝你导师留学的提议是因为我吗?”终于能直奔主题,叶凡馨问地干脆,“你实话实说。”
“不是,是我不想去。出国有什么好,无非就是去游荡几年花些钱给自己镀层金,在国内镀不也样吗?”
“不一样。”叶凡馨说,“你知道是不一样的,我也看过你电脑了,你想去对不对,别骗我。”
他的手指顿住,替她理好那绺头发,叹气道:“世界名校摆在眼前,就算是神仙也会动心片刻吧?”
恋爱带给何以默的不止爱情,他看到了叶凡馨的拼搏努力,觉得他也要努力追赶上她的步伐,导师看到他的努力欣赏他的成绩结合他的家庭情况给他推荐了条更好的出路——出国留学。导师说让他拼一把,拼个硕博连读,总归是世界级别的名校,出来以后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回国发展,都会有更高的平台。
确实很诱人,可是他放不下叶凡馨。
他们在一起不过一年光阴,许多联系都还不稳固,他要是撇下她走个六七年,岂不是又要走散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他不敢冒险。
可他就算若无其事隐藏叶凡馨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起来点亮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不要这样。”
“我不希望你这样,为爱逐留听起来确实很酷很帅,但如果你真这样做了我不会高兴。”
“我希望我们能有好的未来,也希望你自己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
“我希望你先好好爱自己,然后再来爱我。”
她躺下,握住他的手:“何以默,不要为任何人停留脚步。我爱你,希望你好,所以想你越走越高,你明白吗?”
何以默攥紧手指偏头在说他不想明白。
“你别说了,我不去。”
话语刚落他便被温热堵住,叶凡馨吻完,抬眸看他:“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非是怕你走后我们之间出现隔阂,对不对?”
他的心弦被重重拨动,这正是他最害怕的点。
他们的感情来之不易,决计不能再受波折了。
“不会的,别说六年七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她突然解自己的扣子,衣不蔽体扑进来吻住他,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何以默感受到剧烈又灼热的心脏跳动,她继续,“从再次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注定只会为你跳动。”
“其实……我喜欢你好久了。”她抛出个惭愧又羞怯的笑,“那个时候你对我好好,给我买早点,送礼物,你是唯一一个对我不一样的人。可惜我太小了,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后来我懂了,又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了许多年。”
“谈恋爱这件事情,在你出现之前我过没有任何想法,在你出现之后,我就只想和你谈。”
叶凡馨没有说这些情话的经验,说着说着脸红透,眼神却是坚定,奋不顾身压过来咬他:“如果你之前没有感受到的话,请你再现在细细感受一下,好不好?”
“让我带你感受一下我有多爱你,好不好?”
原本沉寂下去的屋子再度热起来,暖白色的床头灯打在他们上。叶凡馨成为主导者,带着明媚努力的笑与飞蛾扑火的决心奔向他,何以默轻轻护着她的腰,凝神屏息感受一次又一次激烈地碰撞。
触碰到的绵延爱意衍生出大片大片的花海,色彩斑斓、无穷无尽、刻骨铭心!
何以默的心颤抖个不停,眼角没出息地沁出泪花,叶凡馨仍在满头大汗努力带他感受,最后力竭倒在他怀里。
“你感受到了吗?”几乎是气音了。
“感受到了,叶凡馨,我感受到了。”他快要哭出来。
叶凡馨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撑力爬起来:“如你所见,我特别特别爱你,我永远爱你!所以没有任何东西会改变我对你的爱,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会天天想你,答应我,你去留学,好不好?”
“让我们在前程似锦的前途里尽情相爱,而不是陷入爱情前途二选一的伪命题中苦苦挣扎无果,好不好?”
叶凡馨真是个哲学大师,每一击都强劲有力,直击心弦、振聋发馈!
“好……”何以默抱住她,泣不成声,“好……我去留学,我们在前途里谈爱情……”
“这样才对。”叶凡馨笑着给他擦眼泪,亲亲他湿润的眼角,最后说道:“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特别特别多,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次换我等你,我不会辜负你,更不会辜负我们的爱情。”
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叶凡馨用原始粗鲁的方式向他证明自己矢志不渝的真心,完美完成了他们人生中第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前途和爱情他们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