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繁星 第55章 在一起

“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在晚饭的时候何以默对她说。

叶凡馨抬头看到他肿胀嘴角，又脸红，埋头吃饭掩饰尴尬。

“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她还没有真的准备好。

“嗯。”何以默正色，“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表达我心里的喜悦，因为你不厌恶我，我高兴，至此而已。”

“我知道你有升学备考的打算，你好好养身体备考上岸，等一切顺利完成，我们再谈别的。”

何以默的大气度再一次叫叶凡馨大跌眼镜，她越发愧疚了。

“嗯。”她眼红，“谢谢你。”

……

大四即逢毕业，即将毕业的学生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愁得焦头烂额，宿舍聚餐，朋友间聚在一起吃个饭三句话离不开毕业以后干什么。

家境优渥被学业狠狠折磨的的程萱决定止步于此，开个化妆店先玩两年；拼命三娘刘小芸早已发现自己对历史不感兴趣决定跨专业考研攻读法学；叶凡馨则是决定继续攻读本专业的研究生。

总归大家都对自己的未来有不错的规划。

举杯相碰，程萱道:“馨馨，你还好吧？”

上学期末发生的事简直就是人间黑暗，程萱从来不知道好朋友内心藏着那么多事，居然还有抑郁症。如今明了一切，更加心疼她的遭遇，隐忍蛰伏将近一年，孤零零一个人筹谋，真是又勇敢又可怜。

“挺好的。”她想要的都已得到，坏人胡永康受到法律惩罚，同多年隔阂的父母关系改善，前几天到医院复查，医生说她的状态有在慢慢变好，黑日过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也终于有底气自信接受别人的好。

三人聚完餐逛街，在一家精品店门口遇到两位不速之客。

“老娘今天出门八成是没有看黄历，碰到个恶心二人组!”程萱朝对面的狗和婊子翻白眼，“真是碍眼!”

刘小芸对这个昔日旧舍友的印象一向不好，眼睛也瞪向别处。

莫梵琳都是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微笑上来同她们打招呼，叶凡馨只当没听到，忽略她走过去。

“你聋啊?”本就因萧萍玉的霸王条款不满，护女友心切的顾时奕直直朝叶凡馨放炮。

叶凡馨回头瞄他们一眼，摆出“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要搭理你”的神色，斜眼收回目光，霸气往前走。

程萱竖大拇指:“干得好，你早该这样!”

“叶凡馨!”顾时奕怒气冲冲上来要拦她。

叶凡馨本就心烦，抬手就用手提包用力敲他，将他逼退几步，众人被她的粗暴动作惊住。

“她……刚才是打人了？”程萱不可思议，“她打了顾时奕!”

刘小芸嘴巴张得老大:“你别说她这手法还挺牛逼，顾时奕直接出鼻血了。”

她的包毫不留情正正打在鼻骨上，顾时奕捂住流血的鼻子，杀气腾腾瞪面前的罪魁祸首。

“时奕……”莫梵琳着急忙慌跑上来给他止血，泪珠子扑簌而下，痛心疾首望叶凡馨，“凡馨，你怎么能这样?时奕虽然之前对你有误会，可是误会已经解开，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能打他呢?”

“呵!”叶凡馨没忍住笑了出来。

莫梵琳疑惑:“你笑什么？”

“我笑……你很能装，更会演!”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叶凡馨已经练就了超稳心态，对莫梵琳拙劣的演技只想笑。

“这么会演怎么不去当演员?”

“我……”

莫梵琳柔柔弱弱要开口又被打断，叶凡馨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一遍，最后朝顾时奕偷去看白痴的眼神。

“谁跟他是一家人?”

“我打他怎么了？他没有推搡过我?”

“不是他先来缠我的?”

莫梵琳没料到一向隐忍的叶凡馨会如此咄咄逼人，急切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再大的事都不要动手，毕竟你是女孩子，影响不好……”

“你的意思是他欺负我我得受着，我打回去就是在破坏形象?”叶凡馨咋舌，如此陈旧的思想，莫梵琳居然能堂而皇之说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故作姿态。

“你够了，为难她做什么?”见不得莫梵琳愁眉，顾时奕再度插进来。

程萱想上前抽死这个不讲道理的王八蛋，刘小芸拉住她:“别别别，让她自己解决，好不容易硬气一回呢!”

“你眼瞎?我哪里为难她了?”叶凡馨望着狼狈的顾时奕颇有成就感，冷脸扬眉，“顾时奕，我早就说过，你要是再来纠缠我，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没把你打死，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你……”顾时奕欲开口，叶凡馨不给他机会，话锋转向手段高超的莫梵琳，假面微笑:“同时也万分感谢你，让我明白许多事。”

莫梵琳有一瞬间的慌张，害怕叶凡馨将事情全然揭露在顾时奕面前:“凡馨你说笑了，我没教你什么，我们有事先走了。”

莫梵琳拉着顾时奕快步走出商场。

“心虚!”程萱大喊，“某人就心虚吧，自己实力不行还来恶心别人，菜鸟来的吧?”

“婊子配狗，祝你们长长久久，一辈子锁死!”

顾时奕有诸多困惑，在商场边停下问莫梵琳:“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叶凡馨。”莫梵琳沁出泪花，“我只是真的觉得她太过分了，欺负我没关系，居然打你……”

“以前在宿舍里面住，程萱就仗着自家有钱对我爱搭不理，我真的讨厌她们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顾时奕心疼地搂住她:“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全世界我只信你，别哭了。”

“时奕，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能陪在我身边。”

“我也感谢你能对我不离不弃。”

……

“你说顾时奕是不是眼瞎，莫梵琳不就是图他有钱才跟他谈恋爱，这都看不出来?”程萱愤懑不平。

刘小芸:“人家爱的深沉……”

萧萍玉曾提过一嘴，是在顾时奕玩命想方设法斗她无果的时候莫梵琳从天而降，给予他暖心陪伴。

叶凡馨没心思管他们的情情爱爱真真假假，毕竟他不是顾时奕的妈，就算他被骗到连裤衩子都不剩也不关她事。

只是莫梵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想攀高枝借力飞黄腾达固然没错，但不应该践踏着别人成就自己，此前她只关注胡永康忽略了其他地方，此后叶凡馨不会让她对自己打的任何如意算盘得逞。

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周围有“喔噢”的吃瓜声音。

她猝然抬眸。

宿舍楼下有人踱步，衣衫翩然，宛若明珠。

刘小芸捂嘴“咦”笑，伸手抢过叶凡馨的手提袋，程萱用力把她往那边推:“快去快去，这才可不要辜负佳人，我早说过你俩天生是一对。”

何以默回眸便看见她缓缓朝自己走来，面色较之前红润不少，终于不是以前萎靡不振的模样。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两个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人如果不刻意相见是很难偶遇的。

他淡笑:“我知道你忙，但是又想见你，所有就来等你，万一运气好能见一面呢?”

叶凡馨有些羞愧:“我没在忙，刚才和程萱她们出去聚餐逛街了，抱歉啊。”

“道什么歉，是我没提前知会就来找你，你没有不自在就行。”

“那你想我陪你做点什么？”叶凡馨问，“你吃饭了吗？”

“不饿，逛逛散心吧。”

已是金秋，两道的银杏年年黄，簇在枝头随风轻摇似翩飞蝴蝶。夏季葱绿、深秋金黄、寒冬落叶、春日抽芽，不知不觉已经是他们重逢的第三个年头了。

秋风萧瑟，太阳落山后的世界微冷，叶凡馨只穿件针织扣子外套衫，凉风钻进脖子里泛起冷意。

“冷不冷?”何以默扭头见她单薄衣衫下脖子微缩便知道她冷，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天慢慢冷了，穿厚点。”

她轻嗯，胸腔泛起暖意。

在砚城小村子里，他们同一屋檐下住了一个多月，他也是这样体贴地关注她，一旦发现她情绪不好就想法设法逗她开心。

从现在的视角出发追溯到许久以前，她终于知道为何在遥远街头昏倒他会突然出现，为何每次兼职他都要等自己一起回学校……

因为挂念，所以牵肠。

他总是默默付出，什么都不求，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很高兴。

哪怕无名无分。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

他们走在小道上，他在滔滔不绝讲着他自以为很令人轻松的笑话想逗她开心，叶凡馨眼眶微微湿润。

她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掌，十只相扣。

“你的手好冷啊。”她的声音在哽咽。

何以默以为是说到她敏感的话题所致，手足无措:“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你非常非常好。”她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而我是个非常糟糕的人，也很对不起你。”

更配不上你……

她竭力控制咬牙不发出声音，眼眶里却泪流不止，她知道何以默害怕她哭，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避头要去躲。

他将她拥进怀里，扯下她遮羞的手给她擦眼泪，叹气道:“为什么这样觉得，我远没你认为的那样好。”

何以默不知道她给自己戴上了何种滤镜才愧疚伤心成这样，抱着她的头任她发泄，在她耳边说:“在我看来，你才是最好的那个。”

年少时候父母经济危机为拼事业暂时送走他，误以为被全世界抛弃。他在自认为最糟糕的时光里遇见她，他敏感多疑、讨厌世界，却透过窗缝发现一丝光亮——记忆里那个呆呆的短发的姑娘永远生机勃勃拼命向上，她心思细腻察觉他的矛盾主动开导他，无数时刻带给他光亮，帮助他走出黑暗。

“你才是我的太阳。”

在情窦未开的年纪给我阳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茫茫人海中我竭力寻找多年。

历经磨难与挫折……

还好最后，我们能重逢。

对叶凡馨而言，她鼓起勇气筹谋，千方百计给胡永康设局让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目的达成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快感。正如胡永康妈妈说的那样，“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当年她从一开始就拒绝胡永康的请求，之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始终觉得源头在自己这里，尽管沉冤昭雪，此后也都会是无尽深渊。

还好最后有人愿意拉她一把，陪她重生。

她救赎年少的他，他亦救赎现在的她。

双向的、不为人知的救赎。

“丢死人了!”叶凡馨突然推开他埋头跑到大树后哭，嘴上凶巴巴的喊，“你不准过来!”

原本伤感不已的沉重气氛瞬间逆转，何以默哭笑不得:“你认真的么？”

这人怎么煽情煽一半嫌丢脸偷溜了?

“还喘的上气么？”他凑头过来要看，叶凡馨捂住通红的眼睛不让他看，“你走开，我不要你看。”

真的好丢脸，她的理性人设被感性子弹袭击碎一地。

何以默顺势将她往怀里带揉她的头，叶凡馨气得锤他:“我都让你不要过来，我的脸都丢光了……”

“这有什么丢脸?”何以默弹她脑袋瓜子，“喜欢一个人是人之常情，不丢人。”

尽管此处偏僻，却还是不免有人要路过，路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过来，叶凡馨趴在他胸口埋脸低声哭，何以默一个素质极好的人被人那八卦的眼光看得脸红心跳，怀里要面子的这位被人看见岂不是更伤心了，于是拉起她肩膀上的外套罩住她的头。

叶凡馨突然顿住:“你要捂死我?”

何以默:“……有人路过，见着你怎么办，我倒是不在乎，害你丢人可糟糕了。”

“大小姐，我在保护你脆弱的面子。”

叶凡馨忍不住笑了，何以默递卫生纸给她擦拭眼泪，动作一如既往温柔体贴，一边递一边问她最近怎么样，同时又为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暗暗遗憾感慨。

她认真回答他的所有问题，他静静凝神聆听，高兴的时候轻轻揉她脑袋。

人工湖旁边的长石凳是许多浓情蜜意小情侣谈恋爱的绝佳地点，他们成双结对坐在湖岸看湖里的天鹅嬉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何以默。”她忽然喊他。

“嗯?”

“我们在一起吧!谈恋爱的那种在一起，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得益于自我坚强更得益于他时刻的陪伴，糟糕的怀情绪没有将她击垮，思忖权衡许久，她终于有勇气接受他。

昨天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的状态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她同叶伟国萧萍玉的关系有在慢慢修复，内心的伤口慢慢愈合……一切都在有力证明她不再糟糕透顶。

她有爱自己的家人和朋友，现在还有了想相守的心上人，不再是可怜巴巴的孤草。

晚风轻拂过湖面，吹乱少女的发梢，她睁大眼睛抿唇认真等待。

夜幕中有无数明星在闪耀，袅袅绽放芒光，一颗挨着一颗，缀成流动的银河，银河倾泻而下，尽数跌落澄澈眼眸。

这一天终于到来。

何以默蓦然红了眼眶，紧紧将她拥进怀里:“好，我们在一起。”

终于谈上恋爱了，接下来进入高甜模式[紫糖][橘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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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