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immediate 第2章 踏歌入一段青春

又来了...

解言艰难地将脑袋从胳膊里抬起，其实根本睡不着，酸涩的双眼稍有缓解，额头深处的阵痛便袭来。睁开眼的世界有些模糊，却绝无丝毫明媚。晚自习来临，还丝毫未动的作业昭示她今晚不可能写完作业了。抄同桌的吧...虽然上节课才因为抄作业站了一节课，无所谓了，总比没写好。心情没有好一些，想刻忽略的声音又再次入耳。

“回来这么早？你去食堂了吗？“

“没。”疲惫的大脑并不想做出更复杂的思考了。

“我就知道你又不吃晚饭！你别又说你减肥，晚饭不吃，你晚上脑子都转不动。这次又是为什么？”

“困”

“那早点吃完回来睡嘛！不行，万一低血糖呢，反正还早，我去超市给你买点，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

“这怎么行！吃饭不规律会得胃病的”

解言有点烦了：“真的不用了。“

“可是...”

“园园~撤硕~”稍远的地方飘来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呼唤。

解言瞟了一眼，是跟尹园关系比较近的几个女生，天天几个人在一块儿。

“啊，来了来了”

果然只是说说而已。就她这种人刚刚那样敷衍和不耐，谁关心她吃不吃饭饿不饿。人道主义关怀而已。解言又趴了下去，这次居然睡着了一会儿。

等再次迷迷瞪瞪地睁眼，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了，她暗暗庆幸了一下老师还没有来，便伸手掏作业。有一个东西从桌洞里掉了出来，是一个面包，上面贴了一张便签：记得吃哦！（笑脸）

解言下意识转眼看了一眼已经把桌子拉开的尹园，视线末端的人感受到了目光，抬头朝她笑了笑，咧着嘴比口型：红豆馅的，很多人都喜欢吃哦。

解言转回头，她其实真的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轻飘飘的红豆馅面包握在手里，解言都感到手不自在地微微发烫，于是一甩手塞进了桌洞深处。

坐在教室靠后门的位置，这个地方不管是睡觉还是抄作业对很方便。如此，尹园看着已经写满了一整面对话的活页纸和并未写完的数学作业进入了犹豫。马馨还在等她的回答，如果拒绝她的话，她会生气吧...可是作业真的写不完了，而且这一句回答了还会有下一句，马馨对追星的话题永无止境。算了，借同桌的抄吧，等上课讲题的时候我再好好听，不会落下的。

但是解言已经睡着了。

尹园无奈地在纸条上委婉地写下了向马馨借作业的请求并对天祈祷她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随着递来的作业，活页纸上多了一句话：悠着点抄哈，我也是抄别人的。

完了，果然不高兴了。

尹园赶忙将写有：“抱歉抱歉，明天给你零食。”的纸条递出。没等到回复，作业一边抄，心里一边天人交战：光是零食够吗？毕竟抄作业被抓到了不是什么小事，马馨不会觉得我拿零食打发她吧。

正想再想办法向她表达请奶茶也可以，旁边的解言一下坐直了身体：“那个，抄完借我抄一下，谢了。”解言打定主意，只要尹园犹豫一刻就不借了。

尹园看了看离晚自习结束不剩多少的时间：“你先抄吧，晚自习快下课了。”

同样是晚自习所剩不多的时间，解言还是接下了作业并试图让自己无所谓尹园会不会讨厌她。

没关系的我写字比较快如果实在写不完就跟数学课代表共同一下明天再交算了，可是数学课代表好像不是很好沟通来着啊啊啊买点什么给他吧...对了擅自把马馨作业给别人抄是不是不太好啊她知道了怕是会生气吧啊啊啊...

写不完的作业不会博得时间同情。有人没有写完作业，可晚自习如约响起下课铃。

拉上的床帘密不透风，解言将自己塞进被子的盔甲中，打算以咀嚼一些稍好些的回忆来入睡，可闭上眼的身体全然没有一点要入睡的征兆。大脑清醒地重映糟糕的一天，一轮一轮，如同车辙来回碾压每一根神经。

谁会那么好心借作业给我？把作业借给我抄究竟有什么好处，甚至自己没抄完就给我。别指望我会给你报酬什么的...不会怕被查拉我下水吧，呵呵，果然，哪有这么好的事。解言甚至觉得希望别人借作业给自己抄简直有点自作多情。

一个无所事事的周末过去，又一个周一黏着无数怨气袭来，无人幸免于难。午饭时间的到来为这片无尽的黑暗提供了短暂的喘息空间，何况今天阳光正好。

解言难得决定去挤一挤食堂，出去看看云与阳光，可事情总不尽人意...

“你非要跟着我吗？”

“啊，那个，她们几个英语没过老师不让走我只能找你陪我去食堂了，呃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尹园穷尽了全身上下全部的勇气向解言恳求，一个人去食堂总感觉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只希望解言不要嫌我烦啊啊啊...

“...行吧。”去食堂非要有人陪吗？再说跟我一起吃饭有什么意思，不会没食欲吗？

有人邀请一同吃饭这一事件滋生出一点连解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愉悦的幼芽。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请你喝酸奶可以吗？”尹园面上高兴，实则还在担忧对方的心情和想法。

“怎么动不动就要请客，你家很有钱吗？”解言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呃...没有啦...”她觉得我在炫富吗啊啊啊，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误会了就不好了...

尹园本就惶恐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解言觉得自己话有点咄咄逼人了，找补道：“没事我乱说的。“

回程时间不赶，解言一点都不想回到班上压抑沉闷的空气中，想着把尹园打发走自己在一楼文化廊瞎逛，结果还是没找到借口把尹园赶回去。

阳光倒是迎合世上任何一个享受阳光的人，从铁栅栏中温柔又不可抗拒地伸出温暖，邀人在其中沐浴生活的实感。文化廊只是挂了几张打印出来的世界名画，只此也值得阳光为它镀金，成为真正的艺术作品。

身后有钢琴响起，旋律简单，却似泣似诉，若在阳光明媚中痛恨细小的刺痛与其中挣扎无穷。钢琴藏在中庭蔽日的阴影下，文化廊看不清钢琴家，两人却没有想走入黑暗的趋向，似乎那样这首钢琴曲便得逞了。人声悠悠回响，旋转入耳。嗓音分明为清朗少年，旋律却使其低哀困顿。

钢琴前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校园却仍然吵闹。不是所有人都想在这阳光下听这一首低沉的曲子，毕竟烦躁的周一不会为一曲哀婉停留，人人在此只指望为自己求些好受，想追求点愉悦，便鄙夷这行为艺术。可为人有礼的社会规矩是盔甲也是束缚。停留的人无人开口，离开的人无人闭嘴。

没人分辨出歌词的内容，只是静静地听着从未听过的旋律。直至阳光无法忍受，竟在瞬时转向，突过房檐，将半台钢琴吞进阳光的笼罩。乐曲却似早有预料，乐音顿时清脆高扬，与飞扬的阳光水乳交融，人声隐匿，放任琴音融入阳光...

乐曲结束，奏钢琴的人离开的很快。解言回神，只当一场调节心情的快闪演出，正要转身离开，旁边的尹园突然拽起了她的手冲进了钢琴旁熙攘的人群。

“文林榕城中学乐队社成立招收成员...欢迎各位会演奏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的同学加入！言言，我刚好会电吉他，我...”

“你想去？“

尹园这次没有说话。乐队，熟悉的名词再次出现在眼前并无亲切，只有来自回忆的无声波澜。当初学电吉他，是因为之前上初中时几个头脑发热的同学心血来潮想组乐队，结果没有人会电吉他，贝斯这些乐器，大多都是会钢琴古筝之类的。尹园便自告奋勇为了小集体的乐队梦攒钱买下了二手音乐市场最便宜的一把吉他，在网上搜免费的视频教学自己学下来，迎接朋友们平淡的赞叹和对乐队兴趣的减退。他们又打算开始做视频，成为视频博主了。

吉他仍然在继续弹，只因为买下来的东西学了一段时间后放弃妈妈会生气。会弹了很多歌，技术不断精进，只是回头看不见初心，向前看不到目的。

“嗯，我要去。”最初的目的如此再次出现在眼前。这次，终于能用吉他交到朋友了吧。

“求求你了言言最好了陪我去吧好不好嘛你的鼓打得真的很好，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已经被拖到音乐教室门口的解言：...

之前在课上用两支笔敲桌子的事迹让尹园同桌成为了班上唯一一个知道她会打架子鼓的人。可解言实在想不出来她是怎么通过笔敲桌子判断她鼓打得好的，果然只是把她骗过来的恭维而已。

“就非得找个人陪你来吗？”

“我自己不好意思嘛~”马馨她们从高一开始就在烘焙社了，尹园因为昂贵的社费一直犹豫不决，想再加进去已经满员了，只好极不情愿地与马馨他们分开来。

音乐教室里，夏忱乐用尽毕生所有礼貌的措辞拒绝了一个只会拉小提琴的女同学，见暂时没人进来，便拿起了手边的英语作业。

“现在吉他贝斯已经这么冷门了吗？怎么这都十几分钟了，别说弹的好的，会弹的都没几个，都学钢琴去了？”夏忱乐看了眼宋之铭不算明媚的表情，假装不经意间开口。

“你呢？”宋之铭回忆了一下，好像夏忱乐也只会钢琴。

“我...我主唱啊。”夏忱乐刻意忽略了自己半吊子的吉他技能。

宋之铭的视线回到学校里唯一一台键盘上。

“如果凑不齐人你打算怎么办？”

“别吧一个学校这么多人，我这次真的豁出去了脸都不要了为了招人大中午跑去中庭弹唱啊啊啊尴尬死了宣传词都忘了说。”

“我觉得你唱的挺好的啊。”宋之铭拿起手边放的几页谱，上面正是夏忱乐唱的那支曲子，“还只是半成品，我都没想过会有人把它唱出来。不得不说，效果不错。”

“那不是你曲子写的好嘛哈哈...”

夏忱乐一听夸便放心了，那次临场表演他一直在低头看谱子，完全没有看一眼人群，得不到对表演的一点反馈让他心慌意乱脚趾扣地曲子一弹完就跑了，完全没想起来宣传的目的。要不是下来以后认识的人评价都很好他可能都没有勇气坐在这儿招人。好吧其实来招人也挺尴尬的。

“还好哥们你会贝斯，不然这个位置还真不好招。藏的挺深哈，我都直到昨天跟你提起来要组乐队才知道你会这个冷门乐器。”

“贝斯都是冷门乐器了啊...”

虚掩的门被推开，沉重的门发出不小的声响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门后唯唯诺诺的女孩把另一个不太情愿的女孩拉进门里。

“你好，请问这里是...诶？宋之铭？“尹园看到眼熟的面孔愣了一下，连带后面的解言一起停在原地。

“尹园？啊对，你会弹吉他来着，你想进乐队社？”宋之铭也稍愣了一下，随即很快便反应过来。

“是认识的人啊，那就方便多了。”夏忱乐笑着说。

女！朋！友！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怎么这哥们儿就有女朋友了我比他差在哪儿了...

“嗯，是隔壁邻居。她吉他弹的很不错，我觉得她可以。”宋之铭放松了些。

“既然是熟人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欢迎你加入，那这位同学...”

“哦她，她会打架子鼓，打的很好的！”

解言从离线的状态回神，撞见面前两人询问的眼神。

乐队...乐队？

为什么要加入乐队？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架子鼓，只是觉得喜欢那种律动节奏和全力击打的感觉。可是然后呢？十级证书拿到后，家里便不愿再花钱让她继续学习了。家里的电鼓二手卖了，她便偶尔溜出去租乐器行的打，喜欢什么歌就打什么歌。她并没有关系好的朋友，从来只当打鼓是自己的事，音乐是自己的事，那么乐队...听起来就是很多人的音乐。

解言觉得像自己这样糟糕的人是绝对交不到朋友的，性格差劲，不会聊天，天生臭着一张脸，从小到大交往过的朋友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分道扬镳。其他朋友之间好像不会有那么多矛盾，果然是自己太差劲了，天生就不适合与人相处。

“解言~你就当陪陪我，进来玩玩嘛。”

解言不想像尹园，去迎和所谓的朋友，花费无数精力去维系关系，生怕失去。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不好就算了，没必要。

可是鬼使神差地向往。

这是不对的，不要指望让有人能包容你的烂脾气。

乐队，音乐的语言是拥有包容的吧...

对美好的向往是一种致幻剂，会使人忘掉陈旧的伤疤和受伤的疼痛。解言明明一直在警醒自己，人的任何感情都无法签署保证书，每份付出必然有利可图，而她最清楚，为解言这个人付出没有任何好处。解言是个白眼狼，她不会知恩图报，她只会恶语相向。

无所谓了，就像尹园说的那样，只是玩玩就好。只是一群人在一块儿干一件事而已，不存在朋友什么的概念。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借学校的鼓打，不用去外面花钱租了。

“...行。”

“好耶！我就知道解言最好了！“

“那就欢迎加入啦。”

“嗯，欢迎。”

离晚自习上课还有10分钟，夏忱乐一看表，站起来面对或生或熟的乐队成员，将肺部充满气，压下全身的尴尬和不好意思，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好，那乐队的成员就都定下来了。以后练习时间就是周五晚饭前6点到7点的一个小时时间外加周六放学后一个小时。今天时间不早了，后续问题就下次联系时讨论。哦对了，我叫夏忱乐，3班的，主唱。这位是宋之铭，也是3班，贝斯手。同学你...”

“解言，我叫解言。“

“我叫尹园，我们都是5班的。”尹园连忙接。

宋之铭想起什么：“噢对了，尹园你们吃饭了吗？”吃饭是中国人最有效的社交。刚刚组建的集体需要一些维护的措施。

“啊，我们提前买了晚饭。”尹园下意识说。

解言看了看表：“离上课还有5分钟，来得及吃饭吗？”

宋之铭：“哦，对。”没注意时间，差点就杀去食堂的宋之铭有点尴尬。

.....没人说话。

被经过自己强化后的尴尬笼罩的夏忱乐赶紧强撑着笑用万能结束语：“那我们就下次社团活动再见啦，就在这个音乐教室。”结束了这个平淡无奇的傍晚并强装出镇定的步伐旁若无人地光速逃离。

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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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踏歌入一段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