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后来妖兽来了,挡在海里,船、货、人都过不去,生意夭折了,玉环姑娘为了救我们钱全洒出去了,甚至还......”老板说到这,哽咽叹气。
原来如此,黄玉环几次雇武者的钱原来是这样来的,能在岛外边读书边做生意赚钱,说明她不仅坚强且脑子灵活。
她为了救岛民,甚至都不怕进青楼,拼尽一切,终于得偿所愿了,还得到了爱情,这幸福的结尾,跟自尽也相差太大了。
她怎么可能会自尽?
花遇被感动到了般,“小生也听说过玉环姑娘的美名,后来听说她寻着仙人来解救你们了?真的是仙人?”
“那肯定了!”
外面啪嗒啪嗒下起了大雨,眼见是不会轻易停的了,老板突然也有了诉说的**。
“妖兽灾祸那几年就不说了,太苦。”老板拿了杆烟杆出来,点火吸了口,烟雾漫漫,仿佛带着他回到当年的日子。
“当年老夫才7、8岁,我爹妈每天吃树根留一点野草老夫,每个人瘦骨嶙峋,就在我快饿死的时候,玉环姑娘来了,他带着一个仙人,就像神一样降临了......”
那场景,大爷还历历在目,他们人挤人躲在深山里,因为一靠近海边就会被拖走,黄玉环找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像一堆乞丐一样,她带了很多很多吃的,大家狼吞虎咽差点就撑死了,好在仙人一挥手他们又活了。
黄玉环找到了她动弹不得的老母亲,嚎啕大哭,仙人心疼注视他,不过片刻就把他们安排妥当了,黄玉环很快振作起来,她祭拜了死去多时的父亲和其他岛民,一一安排了他们的居住地,有仙人在,不过半天,平地起高楼,他们有了暂时的居所滚烫的热粥,不必再拥挤在寒冷的山洞里啃树根。
“玉环姑娘和仙人都留了下来,大家不敢再下海了,玉环姑娘就带着仙人给我们护航,带我们大家去打渔,不过也没抓上来几条鱼,仙人说被妖兽都吃光了,要等些时日。于是,仙人开始被玉环姑娘指使出去买东西,买了很多吃的喝的,还买了一条大船,仙人带着我们去远海抓鱼,玉环姑娘教会我们怎么用大船捕鱼........”
看似轻松,岛民们足足用了大半年修养生气才缓过来。
“后来,仙人和玉环姑娘谈对象了,经常手拉手在海边看夕阳呢。”大爷脸色带着回忆的微笑,感慨万千。
“看来玉环姑娘和那位仙人日久生情了,那岂不是成就了一对神仙眷侣?”
花遇笑道。
大爷脸色却沉下来,“狗屁,我们凡人一个,人家仙门大派怎么看得上!”
花遇这才从大爷口中得知,原来从飞白和黄玉环相爱后,从飞白想娶黄玉环,谁知灵兽宗并不同意,虽然灵兽宗没有为难他们一介凡人,但从飞白自那以后被频繁召唤回去,一开始是几天、十几天、后来是一月、甚至好几个月。
黄玉环无怨无悔,一直等从飞白回来,两人跟黄玉环母亲住一起,闲下来就商量婚事。
某次,从飞白被唤走,几个灵兽宗弟子来了,他们居高临下对黄玉环说,“从师兄是灵兽宗大师兄,天资独立,本是仙界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他是灵兽宗最有望飞升上界的天才!”
“不是我们灵兽宗看不起凡人,是你没有灵根修不了仙,你的寿命不过百年,可这百年对大师兄不过是眨眼之间,黄玉环你可想过,你若用你这百年困住大师兄,对你生了情意,使大师兄心境出问题修为无寸进......”
“你便是害了他!”
花遇一时无言,从双方立场开看,好似说什么都无力。
“那一次,飞白走了很久,起码走了半年吧。”
花遇诧异,这是他第一次从大爷嘴里听到从飞白的名字,原来大爷知道他是仙人。
不过想也是,相处70多年,且丛飞白容貌没变过,不知道白奇怪吧。
“他回来后,没多久玉环姑娘就没了,飞白差点疯了,那几个灵兽宗派过来的人差点被打死,玉环姑娘也活不过来了。”
“从那以后,飞白就没离开过鱼溪岛了。”大爷抽了好大一口烟。
花遇叹气,“节哀。”
大爷似笑非笑的瞧他,“你也是仙人吧,也是灵兽宗弟子,他们让你来带飞白走是不是?”
花遇一惊,随即无奈笑道:“原来大爷早知我身份。”
“哼,”大爷冷哼,“昨儿就见你和飞白走在一起,一头白发却是个年轻人,由不得老夫不多想。”
“大爷高见。”花遇只得陪笑。
“飞白在这儿好好的,不需要你们来掺和他的生活!”大爷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口。
他也怕仙人生气,可是飞白也陪着他们几十年了,他是真的爱护痛惜这孩子。
花遇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挺高兴的,为从飞白高兴。
他想了想,说:“大爷,我们不是想来带从道友走的,事实上,他修为比我高多了,抬抬手就能捏死我。”
大爷突然乐了,“那是,飞白可厉害了,他还会飞呢!你看你躲雨都不会!”
花遇莞尔,“是是。”
“不过大爷,你知道若从道友一直放不下玉环姑娘,他修为没有提升,很快就要死了。”
花遇:是很快,可能也就能活几百年吧。
大爷吓了一跳,“这是为何!他好好的啊!前儿还帮我砍了很多竹子,身体健康着呢,你莫诓老夫!”
“我想您也知道,我们修仙之人,说是仙人,其实本质还是人,只是我们修炼了功法仙术,求得长生。但不是一修炼就能长生的,还需不停不断地争抢资源提升境界,境界越高寿命越长。”
“境界一旦停止了,寿命就不会延长了。”
大爷脸色惨白,手里的烟抬起又落下,“那,那怎么办?那还是让他走吧,你们带他走吧!”
花遇摇头,“我们强迫带他走是没用的,他若不愿意心甘情愿离开,心劫只会更重。”
大爷思虑良久:“......所以最近这么多仙人去后山,就是为了帮劝飞白看开?”
花遇:“是的。”
大爷低头沉默起来,显得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也舍不得从飞白就这样死了,他都已经习惯自己慢慢老去,而看着他长大的飞白哥哥依然年轻如昨,谁知,原来仙人也会死的。
外面雨还在下,花遇挑了把青伞,把灵石放下,“大爷,玉环姑娘的死因您知道吗?”
他知道大爷大概是不会知道的,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多问一句了。
果然大爷摇头了。
“那小生告辞了。”
花遇撑开青伞,伞下人素衣白发雪肌,他一颦一抿唇,胜却人间无数。
大爷看着他失神了一瞬,彷佛看到了当年黄玉环打伞笑嘻嘻地呼唤他石头。
“你很像她。”
“什么?”花遇不明所以回头。
雨幕下的男子更美了,大爷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她,“玉环姐姐,你也不想飞白哥哥就这样死了的吧。”
花遇:“???”
他唯一的倔强是:“我不是姑娘哦。”
大爷没搭理他,只是闭了闭眼,“出了村子,往西百里,右转进山,过溪过桥过林,再走十里,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说完这话,整个人如释重负。
花遇猛地抬眸,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大爷,你.......”
“走吧,今日闭店了。”大爷关上门,啪嗒啪嗒挪回后院。
也许别人都不会想到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年轻时最喜欢的就是跟着他玉环姐姐和飞白哥哥屁股后面跑,天天央求着他们带他出海出岛,是那么天真无邪。
花遇出了店门,本想直接往那儿去,刚出了村子却遇上从飞白两兄弟相携回来。
从文星笑呵呵的说:“花弟,回去吃饭了。”
花遇只得再做打算。
饭后,从飞白陪着姥姥出去了,从文星被使唤在院里砍柴,于是花遇和顾苍刚好回隔壁对一下探查的情况。
顾苍查到的东西跟花遇知道的差不离,但没有在大爷那得知的详细,花遇把情况跟他一说,顾苍了然。
顾苍:“这么说来,他也并不知道黄玉环为何自尽,而且听他意思,他根本不知道黄玉环的死因。”
花遇:“或许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两人约定明日去看看,便分头回去修炼了。
月半雨停,花遇心里静不下来,又开门出去走了走,这次他没往后山那边去了,直接往海边走去。
他本不想再遇到从飞白了,谁知一到海边就看到再海边买醉的人。
他躺在沙滩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四处张扬,他也不在意,只在乎嘴里的酒喝没喝到。
他本不欲打扰伤心买醉的男人,转身轻轻走开。
“过来。”从飞白语气不强硬也不温柔,甚至也不悲伤,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两个字,无所谓花遇听不听做不做。
偏生,花遇感觉拒绝不了。
“从道友,”花遇刚在他边上坐下,一壶酒便扔了过来。
从飞白:“会喝酒吗?”
花遇:“略懂。”
从飞白把自己的酒壶撞上去,清脆的碰了杯,猛灌了大口的酒。
花遇陪他喝了口,也不说话,等他喝大了自然需要一个树洞,他便当个树洞就是了。
“今日十六,是她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