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听了一个时辰的文臣吵架,下朝后她去了朝阳殿,见香早早的就在一旁等候,见宋锦书把官服脱了立马给她递上来一件披风。
宋锦书手中还捏着沈怀瑾给她的那个玉佩,刚才在殿中,她没敢拿出来看,如今在这朝阳殿里,这枚红玉倒是漂亮极了。
宋锦书想起,当年沈老将军和先帝关系要好,先帝得了两块尚未雕刻的玉石,一块给了沈老将军,一块自己留着,沈老将军将玉雕刻好后还拿到先帝面前显摆,说他的玉已经开过光了,可保平安。
宋锦书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把它挂在腰间,两块玉佩就那样垂着,给宋锦书素色的衣服上带了点艳丽。
“公主,皇后娘娘有请。”宋锦书刚出了寝宫门口,就看见皇后宫里的人在门口站着。
见香看见公主脸色格外苍白,眉眼间的疲惫感是那么浓重。
“”
临出门前,见香又给她带了披风,披风上靠近脖子的一圈缝了毛领,宋锦书将头一低,鼻子和嘴都埋在毛领中。
近日也才不过刚到深秋,公主的身体就已经冷的不成样子,见香看的心急,但也没什么办法。
宋锦书和见香慢吞吞的在路上走着,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宋锦书和见香对视一眼,见香立刻明白了。
她反应很快,立马转身挡在宋锦书身前:“什么人?”
那位侍女见公主真的停下了,急忙从袖口翻出一封崭新的信封,鬼鬼祟祟的递给她。
“公主,这是沈将军让我给你的。”
那侍女低声说完后,就退到一边,见四下无人后,才步履匆匆的走了。
宋锦书手里捏着信,低声喃喃道:“沈将军?”
见香看见自家公主的神情,低着头,没多说一句话。
才刚下朝不过一个时辰,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送信过来,而且这个侍女宋锦书看着面熟的很,像是那日给她换衣服的侍女。
思及此,宋锦书连忙拆开信,飞快的阅读信。
信上内容不多,宋锦书看完后,把信原封不动的装回去,塞回自己袖口,心情很好的笑了。
见香看见宋锦书的动作,很识趣的跟在宋锦书身旁,二人一同往皇后的凤仪宫过去。
一踏进正殿门,宫中坐着的所有嫔妃齐刷刷的回头朝她看过来,又的是上下打量,又的是事不关己,唯独一个眼神不对,上下打量又带着轻视,那眼神很不舒服。
宋锦书和那人看了眼,就收回视线,只是很轻的行礼,只对皇后行礼:“见过皇后。”
按照大齐规矩,所有皇室子嗣不用专门和嫔妃一同给皇后请安,因为子嗣终究不及嫔妃多,而且有些皇子外出建府,更有建功立业皇帝给封地的,因为人数凑不齐,本朝开国皇帝皇帝就立下这个规矩。
“参见长公主。”低位嫔妃站起身向宋锦书行礼。
所以对于宋锦书的突然到访,所有嫔妃都不知道缘由,主位上坐着的皇后,也在看见宋锦书的时候,皱了皱眉。
“锦书来了,来人,赐座。”皇后让人给宋锦书多带了把椅子,专门放在她旁边的位子。
而座椅右侧,就是淑妃。
宋锦书坐下后和她打了招呼,就没再说话。
宋锦书穿着一身素衣的衣裙,身上的披风的色系也如出一辙,在宫殿中一众青色中倒是格外明显。
不过更明显的是,她腰间的那两块紫色蝴蝶玉佩。
皇帝那天在宫宴上说过,在宫外管不着,但在宫里,见玉佩,如见陛下亲临,她们一时间宫殿内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宋锦书坐在后,就端起了茶杯,借着茶杯透过的温度给自己暖手,顺便看看父皇的新妃。
“还没恭喜锦书,进入御史台,也算是自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官。”皇后让侍女给宋锦书倒了杯茶。
宋锦书端着杯子暖手:“娘娘说笑了,多是父皇抬爱。”
嫔妃虽然多,但宋锦书只认识皇后和淑妃。
只是嫔妃中有个眼神看的她很不舒服。
她放下茶杯,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那位……”
宋锦书停了一下,一旁的淑妃一直观察着她,见她问了,立马就答:“这是云昭仪。”
宋锦书点头,又重新看了坐在另一个的人:“这位云昭仪为何一直盯着我,有话直说便是。”
云昭仪被点到后,只是给了宋锦书一个白眼,哼了声:“公主知道我如今又身孕吧。”
宋锦书看向她。
“没想到公主病的如此严重,从进门我就闻到一股药味,若是把病气过给我怎么办呀?”云昭仪整理了下衣服继续说:“九皇子也是,不就说了他两句,跟着公主走了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我和皇后了。”
宋锦书愣了下,手中的碗盖轻轻的合上,没说话,看着云昭仪。
这就是淑妃说的云昭仪,刚才沈怀瑾给她的信里提过,就是她欺负既明欺负的最狠了。
正愁没收拾她的把柄呢,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公主也别说我说话难听,这是事实,就算你是皇朝中唯一的长公主又怎么样呢?”云昭仪摸着自己的小腹,身子往后椅子上一靠:“我也有身孕了,听太医说也是个女儿,你这唯一的公主也做不长了。”
“公主也真是的,回来的太晚了啊。”云昭仪上下打量着宋锦书,眉头轻挑,又低头抚摸小腹。
宋锦书听后,和淑妃对视一眼,淑妃一副无奈的样子。
云昭仪不知道怎么了,仗着父亲是中书令,自从进宫后各种看不惯,看不惯位分低的,总是出言不逊,更别说九皇子了。
但是那两年陛下忙于边关战事,对后宫总有疏忽,于是就都交给皇后管,皇后也不知道怎么管的,这些事,明面上不会有,但私底下屡见不鲜。
云昭仪在公主回宫的宴席上没来,自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才敢这么说,看那些知道事情始末的妃嫔们,头低的跟鹌鹑一样。
宋锦书手指轻点着茶杯,一言不发。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且不说她的地位到底需不需要亲自去面见众嫔妃,就算要去什么时候去,想不想去那也是由她说了算,一个昭仪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她的平生事迹,是昭告天下的,这两位嫔妃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是在否定陛下的决策啊。
皇后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云昭仪,慎言!”
这个蠢货,让她找宋锦书的麻烦,可没让她把自己搭进去,更别把她供出来了。
“皇后娘娘。”云昭仪没管皇后说的话:“这本来就是事实,若非是公主选中为质,如今这待遇只怕是其他皇子的吧。”
“公主也就命好罢了。”
宋锦书笑出声来。
皇子要是过去,只怕尸骨无存吧。
云昭仪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完全没看到高坐主位上的皇后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皇后也算是看明白了,宋锦书这哪里是来请安的,这分明是来秋后算账的。
“云昭仪是吗?”宋锦书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轻轻的一声,却震的她们心惊。
“你父亲是中书令,名叫周南于,年岁也不高。”宋锦书手里捏着那块玉佩,眉眼轻抬:“我记得当初戎卢兵临城下,你父亲带着其他大臣一起跪在我面试,求着我当质子的。”
“你胡说!”云昭仪立马反驳道:“我父亲怎么可能求你?”
“怎么不可能,我当时还给父皇说,中书令也有女儿,不如让父皇收做义女,封为公主,代我为质。”
宋锦书低头咳了几声,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你父亲说,你年纪尚小,去了那种吃人的地方会活不了的。”
宫殿中无一人发声,云昭仪也没再说话,她只是嫉妒宋锦书有圣旨,她要是有圣旨就好了,她也还真不想去当质子。
宋锦书站起身,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云昭仪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赵家姑娘在宴会上说我和戎卢勾结这事是你指使的。”
云昭仪眼睛瞪大,声音不由的提高:“我没有!”
宋锦书被她这声,震到了耳朵,身子离的远了些:“我只是看你和皇后关系不错,给皇后留点面子而已,现在看来皇后和你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