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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潭 第14章 花溅泪2

作者:思皎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02 12:20:50 来源:文学城

登高这天,宋锦书回了宫,她身体不好,马车也只能到山下,相当于他们要爬一整座山,皇帝念在宋锦书身体不好,吃不消,就让她留在宫中。

但宋锦书还是想送送他们,等宋锦书到的时候马车走出二里地了,她就站在那里既不呼喊,也不招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傍晚时分,那里只有几个洒扫的内官和侍女,看见宋锦书也只是低声喊了句公主,就去做自己的事情。

皇帝的妃子不多,但喜欢出去的人也多,此时宫中也仅仅只有几位而已。

宋锦书知晓,如今高位嫔妃也只有两位,恰巧这两位都是不爱出门的,而最巧的是其中一位就站在她身边。

“长公主,许久不见。”淑妃看着远去消失不见的马车,慢慢的收回视线,对着身边的这位公主打招呼。

宋锦书看着淑妃,发现她眼角居然都有皱纹,缕缕青丝中夹着白发。

身上穿的永远都是她自己喜欢的湖水蓝,也是母亲喜欢的。

只是当初穿着好看的衣服,放到目前来看,也挺暗淡无光的。

宋锦书才对十年时间有了确切的体会。

十年足够一个贵人到四妃之位。

“许久不见。”宋锦书不冷不淡的说着。

“锦书,你不要怨我。”淑妃眼眶中涌出两行清泪。

“这是何意?当年母亲处死的时候,淑妃你不过贵人而已,又能在父皇面前说上什么话?”宋锦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我只是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被五马分尸,如此酷刑,为什么出现在母亲身上。”

五马分尸,自开国以来,意贵妃是第一人。

没有缘由,一切的圣旨下的猝不及防,连给孩子的后事都没准备好,甚至连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换,匆匆忙忙的处死,又匆匆忙忙的兵败。

“不知道。”淑妃摇头,皱眉痛苦的回忆:“姐姐被处死的前天我突然发热,什么都记不得。”

突然,淑妃正了神色:“但是那天,我看见姐姐写信了。”

“写信?给谁的?”

又是信,到底什么信,皇后有信,母亲也有信,戎卢首领也有信,什么信那么重要?

“不知道,姐姐写完就烧了,一点字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没了。”

淑妃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窗前,她的房间正好和意贵妃的相对,只是恰巧看见而已。

“锦书,你走的那天,我去求陛下了,我真的去求陛下了,可是他们都不听我说话。”

“为什么之前和母亲交好的人都不在了?”宋锦书问她。

回宫之后除了父皇和宋既明之外,唯一一个来她昭阳殿里看她却是皇后。

宫中陌生面孔太多了,多到宋锦书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多人,明明那时候皇后和母亲恨不得对方死,怎么又会容忍这么多人出现。

变得到底是谁?谁又没变?

“不知道,起初只是一位不见,大家都没多想,以为只是在城门攻破的时候被掳走了,后来不见的人越来越多,才人心惶惶,宫中流言传的很快不信陛下没有听到。”

“可是陛下却放任不管,大家才终于明白,是陛下在清理后宫了。”

宋锦书的手越捏越紧,一字一句的说:“清理后宫?是清理母亲吧?”

“锦书?”

宋锦书抬头看着淑妃:“多谢淑妃,还望淑妃保重身体。”

说罢朝着回寝宫的方向走去,而淑妃还站在原地,任凭风吹也没动一步,就那么看着宋锦书。

……

一个登高赏菊带走了皇宫中多数人马,但是该有的守卫还在恪守城门,朝阳殿里也只剩下三个人。

宋锦书换了身素净衣服,看着桌子上一些纸钱和金元宝,拿了些放进一旁的食盒中,食盒分为两层,上面她放了些吃食。

如今宫中禁止提起十年前的所有事情,违令者斩,她连母亲葬在哪里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该去何地祭拜母亲。

不过听夫人说戎卢那边有种说法,可画地成圈,在圈中写着想要祭奠的名字,这样地府那边也可以收到的。

但宫中禁止祭祀这种行为,纵使她是公主,她也不敢。

这会被杀头的。

宋锦书提着东西出门后,见香就守在门口,看清宋锦书身上的装扮后,她立马把东西接过。

公主左些日子,问她关于意贵妃的事情,她就知道公主会去祭拜贵妃,但她也不知道贵妃葬在哪里?

她不多问,只是跟在宋锦书旁边,小声的往门口走去。

“姐姐要去哪里?”刚走到门口,准备踏出门槛,身后响起了宋既明的声音。

宋锦书回头,就见宋既明站在门口,歪头看着她笑。

不是不想和宋既明讲,而是宋既明最近几天突然发热,要是和她去了,会病情加重。

她想的也就是最近出宫,要是既明身体没好,保不齐皇后大作文章,到时候既明就走不了。

“姐姐是要去祭拜母亲吗?我知道母亲在哪?”宋既明快步走到宋锦书旁边,从见香手中把食盒接过。

看着宋锦书,眼睛明亮:“我和姐姐一起去。”

看着宋既明的眼睛,宋锦书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叮嘱他:“回去穿衣服,我们一起去。”

“好。”

把食盒又重新放回见香手里,快速跑回房间,只拿了椅子上的披风,就出来了。

他和见香一左一右的站在宋锦书身边,三人一同出了殿门。

宋既明带着他们从皇宫深处过去,那边有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宋锦书不知道母亲到底犯了何事,但是皇帝在世被赐死的妃子,母亲是开国第一人,想来也是没资格不入皇陵的。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的坟只是半山腰随意盖的,一块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较为坚硬的墓碑,无名无姓,无年月。

宋既明跪在坟前,手掌紧紧攥着衣服,看着这么破的坟也是他花了几年才弄好的。

母亲刚死时,尸体只是裹了草席被随意的丢在后山,那段时间宫中森严,任何人不得外出,连他也是在一年后,才找到这条小路。

见到母亲时,母亲身体已经开始腐烂,野兽撕咬痕迹遍布身躯,但他身上没钱,宫中没人管他,他只能去捡那些妃嫔不要的东西拿出去换钱。

他不敢给母亲下葬,因为他买不起棺材,一旦下葬了,再挖坟就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

所以他只能等,等皇宫重建,他捡了几块别人不要的木板,拼拼凑凑的给母亲做了一口棺材,才让母亲入土为安。

但是后来宫中节衣缩食,那些嫔妃也拿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他没东西捡了,皇后也看他看的严,他出不了宫,只能拜托沈将军给母亲立一块墓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告密,沈将军被父皇派出镇守边关,母亲也已经有几年无人祭拜了。

宋锦书盯着那块没有任何字体的墓碑,突然开口:“到底是证据重要,还是地位重要?”

似是呢喃,又似是询问。

见香跟着宋锦书的时间不长,但她了解宋锦书,低头回答:“一样重要。”

“何解?”

见香低头弯腰,不敢看宋锦书的身影,只得盯着裙摆:“若是我的地位够高,往日的错事自有能人异士为我辩驳,若是我有证据,往日的仇人落入我手,我自有办法报复回去。”

说完,周边一片死寂,见香心里咯噔一下,把头低的更低了。

见宋锦书不说话,见香硬着头皮,声音都带着恐惧:“奴婢说错话,还请公主见谅。”

宋锦书转过身,拍了拍见香的肩膀,语气平静:“你要知道,你今天说这话被有心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

宋既明在一旁不明白他们说了什么,但很乖,也不多问。

风吹过,宋锦书的衣袂飘飘,倒有点孤魂野鬼的味道。

火筒燃起,宋锦书点燃了手中的纸钱,风一大纸钱片刻化为灰烬,从她手中缓缓掉落。

见状,宋既明接过了火筒,接替了姐姐祭拜烧纸的任务。

宋锦书跪下磕了几个头,从食盒里拿出准备好的吃食,放在那块无名墓前,随后站起身。

路过见香身旁时,她的手搭在见香的肩膀上,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处理了。”

见香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多问,点头应下:“是。”

宋锦书和宋既明就站在山脚下等她。

“姐姐,见香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宋既明看着黑漆漆的通道,担心见香会看不见路。

“她处理点事,很快就来。”宋锦书摸着宋既明的头,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嗯,好。”宋既明顺着宋锦书的手蹭了蹭。

没多时,见香从山上下来,脚步匆匆,脸色凝重,像是有什么事需要对宋锦书说,但是碍于九皇子在,她硬是等到回去了,关上寝宫的门,隔着灯火,看向宋锦书。

“公主,人死了。”见香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皱,脸上凝重的可怕。

宋锦书对此并不奇怪,只是指了下对面的椅子,见香看了眼战战兢兢的坐下。

宋锦书手掌里端着茶杯,凝视了会:“这么紧张做什么?”

“公主……”

见香刚要说话,宋锦书递来杯茶:“别着急,这就你我二人。”

见香接过宋锦书的茶,但也碍于礼节,没敢喝那杯茶:“人不是我杀的,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宋锦书一愣:“死了?”

“是。”见香点头,声音带着惶恐:“我不知道是谁杀的,这次是,上次膳堂总管也是,公主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

见香小声问,其实她不敢确定,但是两次死人都偏离了她们的计划,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恐惧了,她不知道公主有什么计划,但她怕公主给别人做嫁衣了。

“我们不就是想要他死吗?”宋锦书盯着桌上杯中摇晃的水,缓缓开口:“现在目的达到就好了。”

见香到底年纪小,虽说流过狼,杀过人,但皇室之间的争斗比的那纯的杀人来的更恐惧,宋锦书平静的安慰她:“若是父皇真的降罪,我保你不死。”

见香不在乎死不死,但是听宋锦书这么说了,她要是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方,那就是她不是好歹了,仰头喝下茶水,恭敬的行礼:“是,多谢公主。”

见香在睡梦中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做梦了,毕竟她早上伺候公主的时候没看见地上有碎屑,但公主的茶杯正正好好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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