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夫人 第13章 第十二章：此等心机

第十二章：此等心机

蔡侯在宛丘城住了下来，开始几天陈侯陪着他逛了逛，后来，陈侯发现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便以有事为借口不再去陪蔡侯。也正好遂了蔡侯心愿，他便有事无事的到公主府附近闲逛。

侍女们发现总在公主府附近出现的蔡侯后，告诉大公主，妫婉狡黠一笑，道：“不用管，谁也不用理他。”

三公主妫随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她没把大公主的话听进去，偷偷到府门外看姬献舞，她原以为蔡侯姬献舞会是一位大叔，没想到却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十二岁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看着姬献舞如玉树临风般站于公主府外的树荫下，心竟没来由的动了一下。

回到内屋，妫随跑到大公主跟前，生气地质问：“长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啊？蔡侯长得如此好看，你却不知珍惜，为什么不理他？他来我们公主府，不就是为了看你吗？应该让他进来。”

妫婉轻轻一叹，笑道：“随儿，你听着，也要记着。首先，男子不能随便进内府，这是有规定的，所以，姐姐是断不能让他进咱们府；然后呢，对待男人，要欲擒故纵，不能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们才会知道得佳人不易。像母后那般，天天跟在父王身边，也没见得父王多么珍惜她。更何况，到现在他都还没说来提亲要我做他的妻还是妾，我怎么能随便见他？”

妫随不解地问：“长姐，那还用问，肯定是妻啊，怎么会是妾呢？”

妫婉轻轻一笑，看着妫随，道：“唯有从他嘴里说出来，本公主才会相信。”

接连几日，姬献舞有事没事的去公主府附近转悠，却怎么也见不着大公主，他心里万分着急，没办法，只好去拜见王后，王后心中自是明白。

双方分宾主坐下后，蔡侯先亮出了自己给王后带来的珍贵礼物，然后便毫无半点客气的直接说明了来意。

王后点头，笑道：“大王，妾身虽说是王后，可也不是长公主的生母，所以啊，有些事情，妾身也无能为力啊！大王是来陈国提亲，可大王到现在还没说明白，要让我陈国的长公主去你们蔡国做……”

没等王后说完，姬献舞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他仰头哈哈大笑着说：“寡人倒是忘了这事，陈后，那还用说，你们陈国的长公主到我蔡国，除了王后外，难道寡人还会让她做妾吗？”

王后双眼一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高兴地笑着：“大王，有您这句话，妾身就放心了！”

蔡侯眉眼带笑的说：“陈后尽管放心，我蔡国的王后一定是寡人自己喜欢的，自己看上的，寡人不看什么出身与家族，只要像长公主那般，即便她不是长公主，寡人也照样让她做寡人的后。”

王后的喜再上一个台阶，她笑着，看着蔡侯：“妾身放一万个心了，妾身会尽快告诉长公主，让她也放心。大王，婉儿自小就懂事，极少跟王宫之外的男子接触。所以，如果大王不给长公主一个准信的话，她断是不会与大王私下见面的。”

听陈后如此一说，姬献舞更高兴了，那样一个美人，居然同时也是一个守得住寂寞的纯情女子，他激动的说：“婉公主如此净纯，也是寡人该得如此贤妻。请王后转告婉公主，她是姬献舞未来的王后，寡人定会疼爱她一世。”

当王后把两人的谈话转告妫婉时，妫婉竟似早在预料之中般，只是抿嘴笑而不言。

旁边的妫随乐了，她开心的说：“长姐，你听见了吗？蔡侯是要你做他的王后啊！你还不让他进我们的府吗？你可不能太过了，那样会让人说的。”

妫婉却没理睬妫随，而是看向王后，笑道：“母后，婉儿一切听您的，您说怎么做，婉儿就怎么做。”

王后赞许的点头：“婉儿，你可真是个兰心蕙质的好孩子啊！那就明天吧，明天向蔡侯下请帖，让他来公主府做客！”

妫婉高兴的点头答应。

……

大王寝宫里，夫妻二人正对坐。

王后在向大王陈述完今日之事后，没等大王开口，她又感叹上了：“大王，臣妾真没想到，婉儿竟有这样的心机。一个十六岁的丫头，我们没想到的，她却想到了。她竟没像其他的小儿女，一旦遇到自己喜爱之人，便忘乎所以，她竟还能想得这般周全，也真是难为她了。”

大王笑道：“你以为她是谁啊？三岁时就能帮母亲对付眉夫人，极有心机，又能不露声色。她会是姬献舞的福还是祸，还说不准呢！”

王后急忙左右看了看，幸好没外人，她笑道：“大王，别这么说。总之啊，我们不用再担心，婉儿是第一个出嫁的，是去做蔡国的王后，至于剩下的她们姐妹二人，我们也就无须再担心，各人有各人的福。”

的确啊，个人有个人的福。庄公的三个女儿，第一个要做蔡国的王后，至于第二个和第三个，那就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但只要第一个嫁得好，国人便不会说闲话。

……

公主府里一派热闹景象，妫婉俨然是位成熟的女主人，蔡侯倒显得局促不安，他看着妫婉灿烂的笑脸，丰满成熟的身姿，心中激荡不已。但他还是克制了，没让自己显得过于轻浮。

公主府款待蔡侯盛宴之后，蔡侯于第二日向陈侯提出，就在这个冬月，把婚事办了，他要立刻回国操办，定要办一个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礼。

当妫婉听说此事后，给大王回话：“明年三月婉儿嫁去蔡国吧！今年太仓促，两国都会准备不充分，再说了，冬月里，天气太冷，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不会好看，所以，婉儿想让自己好好准备，两国也可好好准备。”

当大王派丞相将大公主的这番话传给蔡侯后，蔡侯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但他还是答应了。通过这件事，蔡侯越发喜欢这位陈国的长公主，他遇到的女子可谓众多，但像妫婉这般的女子，还是第一个，所以，他觉得有趣，更有挑战性。

蔡侯到陈国提亲，大公主的言行竟在宛丘城内传开，大家都在饭后茶余谈论那位不一般的长公主，都觉得她为陈国长了脸。而民间传得更是离谱，将妫婉说成仙子下凡，不仅人长得美，处理事情更是果断有序。

这些传言到底还是传进了宫里，妫杵臼摇头笑道：“大公主这次可长了脸，不只是给自己长了脸，还给我陈国长了脸。让大家好好准备，毕竟这是自寡人继位以来，我陈国第一次外嫁公主。寡人总不能慢待了三哥的孩子，不管哪个，寡人都会认真对待。”

……

公元前688年，阳春三月，天暖花开，燕子飞来，杨柳发着嫩芽，随风飘摆。

整个宛丘城沸腾了，在这个月里，陈国长公主要出嫁。陈侯下旨，全民庆贺，在各地举行迎神大赛，不只是迎接春神，也是祝贺陈国的公主出嫁。

公主府里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三公主妫随一边准备着陪嫁礼箱，一边笑着说：“长姐，如今您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姬献舞对你又是这般的依顺，将来你定会很幸福。随儿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呢？”

妫婉“扑哧”一声笑了，她戳了妫随的额头一下，笑道：“随儿，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想这些了？不嫌害臊啊？”

妫随假装生气地说：“长姐，你说错了，周天子下令说女子到了十五岁就可出嫁，今年你十七岁，是你嫁晚了，因为你太难伺候。随儿可不像你，我十五岁之前，必须把自己嫁出去。”

妫随的一番话，引得旁边的宫女内侍都掩嘴而笑。

旁边的一位姑姑笑着说：“三公主说得对，女子啊，早嫁好！可也得找着称心如意的郎君啊！大公主是有福之人，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三公主自然也是有福气，将来定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但三公主啊，虽说天子下了这样的圣旨，女孩子嘛！找婆家时，须要小心！”

妫婉点头笑道：“随儿，听到了吗？要听姑姑的。”

……

陈国忙，更忙的自然是蔡国，迎娶自然会比嫁女更麻烦，尤其是一国之君王。蔡国后宫里，蔡侯宠爱的那几个女人心里酸溜溜的，原本个个卯足了劲，想争蔡国之后，如今全成了空，免不了的个个悲凄凄。

蔡侯可没闲心再去管那些女人，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妫婉身上，他可没去想长久，他只想先将妫婉娶到家再说。不就是个后吗？一个可以，两个也不是不行。

蔡国东南，与之一河之隔的是另一个小诸侯国，息国，息国的国君也是姬姓，同蔡国是一脉相承。

二十多年前，息侯跟郑侯只因一句戏言，息侯便不顾姬献舞父亲的规劝，长途跋涉攻打郑国，结果一败涂地，成为笑话，让后人诟病。

从此，息侯郁郁寡欢，本以为蔡侯会帮他，可蔡侯自知息侯出师无名，更何况蔡国和息国都是小国，如何去跟郑国抗衡？所以，当初蔡侯没出兵帮忙。息侯心中很是不满，可又不敢再得罪蔡国，就这样，心中郁闷成疾，就在儿子姬残星七岁那年，因疾而终。

息侯走后，息后便在几个老大臣的帮助下，帮着儿子先处理着国事，只到太子姬残星长到十五岁，息后才将息国之国事交给太子，姬残星正式成为息国国君。

姬残星自小聪慧异常，且是个情商极高的人，他身形高挑，生得面如冠玉，临近几个小国的国君极赏识他。

而息国太后又是蒋国公主，所以，太子成人后，息太后便将蒋国的侄女招来，做了息侯的王后。只可惜，息侯对他这位表妹王后却不怎么喜欢，因为那位蒋国的公主，自小被家中人宠坏了。

蒋国的又一个公主嫁到息国，同样又做了后，但息侯跟王后的关系却极不好，倒是跟弦国嫁过来的弦夫人情投意合。几位妃嫔倒也争气，先后给息侯生了几个儿女，但很可惜，息后却无一男半女。虽如此，她在息国的地位依旧无法动摇，因为她既是息后，又是蒋国公主，还是息国太后亲侄女。

因为此种原因，息侯心中苦恼，对国君之位更是不感半点兴趣，只想此世能找一知己，游山玩水，不问世事。但他清楚，作为一国之君，那些于他而言，只是妄想。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游山玩水，但出去走走，倒也是可以散散心。

所以，当听说蔡侯要迎娶陈国长公主时，姬残星想借这个理由，跟太后请示，亲自去陈国和蔡国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