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夫人 第12章 第十一章：美人成兮

第十一章：美人成兮

王后说得对，二公主在桃花庵是挺好，她的学识与智慧让觉慧师太赞叹，而她的美貌更是让庵里的每位小师父惊叹。

十二岁的妫梦，高出露儿半头多，出落得大方得体，她往那儿一站，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下，两腮如桃花，面如美玉，眼如秋波，眉似远山，樱桃小嘴，皓齿如瓠【hù】犀，真的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最惹人眼的是她光洁额头上的那朵艳丽的桃花，就像从额中开出来的，活灵活现，再配上那张绝世容艳，真是世间难寻的美。

对于妫梦的美貌，最自豪的是露儿，公主长得如此好看，她打心眼里开心高兴。琉璃却不这么认为，每当露儿说公主长得美时，琉璃总训斥露儿一通。

这日，露儿又盯着出落得娇艳美丽的妫梦看，一边看一边笑言：“公主，你真是太好看了，我都看不够，就像画中的仙子。不用说陈国，就是整个周朝的天下，也没有比得上我们公主的。”

琉璃本在外间做事，一听露儿的话，大声训斥道：“露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总是不听。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再说梦儿长得好看，更不许向外人说。除了桃花庵里的师父，如今没一人能识得公主，你必须记住，不要给公主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露儿吐了一下舌头，不再作声。

妫梦笑着说：“姑姑，小露是在说笑呢！我也没见得自己长得多好看，我觉得自己跟她们都一样啊！”

琉璃点头，严肃地说：“梦儿说得对，你跟她们是一样的，你并没有比她们好看半点。”

三人正说着，师太来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三个本该待在王宫里享受富贵生活的女子，却因种种原因来到出家人待的地方，又听着她们的谈话，心中不觉产生一丝惆怅。

是命也是劫啊！

如果这位陈国二公主没有出生时带来的异象，就不会有监天司的预言，而预言之后，陈国两王先后去世，二公主也从一个国之骄女，成了孤女。如今四年多了，除了这对心地善良的姑侄陪着她，就是这一庵的尼姑。

三人见师太进来，急忙站起来施礼。

师太笑着说：“你们谈什么呢？我怎么觉得琉璃姑姑似乎有些不高兴？”

琉璃急忙说：“师太，琉璃是生露儿的气，我跟她讲了不止一次，让她不要说公主长得好看，可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所以，我生气了，又说了她一通。”

露儿红着脸低下头，妫梦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觉慧师太慈祥的望着两个女孩，轻轻一笑，道：“二公主，琉璃担心的，也正是贫尼担心的啊！你的容貌太过招摇，我去过的地方不少，见过的女子何其多，却从没见过如你般好看的。可女子长一副绝世容颜，有时会带来祸患。”

妫梦急忙说：“师太放心，梦儿一世在桃花山，不与男子相见，不与外人相识，梦儿心里清楚，我不会让卜测师的话成真的！父王和娘亲的去世与我有关，那时我小，不懂这些，如今再回头看，似乎自我出生，就怪事连连，所以，梦儿要求自己，事事须小心。”

师太欣慰的点头，笑道：“公主有这番心性是再好不过的，可世间事，难说啊！有时你想的与现实会相差很远，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啊！”

三人听着师太的话，都点头。

……

蔡国，陈国的临国，在陈国西南，亦是个不小的国家，当然，与陈国无法相比。蔡国跟陈国也是有过联姻的，就是陈废公妫佗的王后，她是蔡国的公主，而妫梦的生母，眉夫人也是蔡国人。当初如果不是眉夫人帮助妫林他们哥仨，或许妫佗依旧做着陈国的王呢！

自从妫佗被杀，蔡国公主跟着他殉情后，两国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当初厉公妫跃也曾想过再跟蔡国主动建立外交关系，可几位大臣都提议暂时缓缓。毕竟在陈国之内还有一些残余的亲佗力量，如果不是蔡眉一直居住三公子府少有外出，也许那些亲佗派早就对眉夫人下狠手。

如今多年已过，蔡国国君桓侯也已逝，将君位传于其弟姬献舞。姬献舞，字季，据说此人不仅聪慧，而且是位多情风流的俏公子，因此，临近几个诸侯国的公主都想嫁到蔡国。一时之间，蔡哀侯姬献舞成了年轻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当陈国丞相通过几个政客向蔡国透露陈王意思时，蔡侯有些得意的笑道：“寡人也想与陈国交好，毕竟在这之前，我们蔡国的公主也曾嫁到陈国，还成了陈国的王后。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嘛，我们与那陈国只一路相隔，如果再有联姻，岂不是好上加好？”

当丞相将这段话告诉陈王时，陈王亦笑道：“蔡侯说得没错，寡人也有此意，那就让蔡侯来提亲吧！”

丞相忙说：“大王，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先跟大公主说一下？一旦蔡侯来提亲，如果大公主不同意，岂不是把好事弄成了坏事？”

大王想了想，的确如此，不管怎么说，大公主不是他亲生的，是先王之女，如果自己就这样答应下，一旦妫婉不同意，到时还真收不了场。

妫杵臼道：“也好，寡人让王后跟婉儿说这件事。如果她是懂事的孩子，就不应该拒绝这门亲事。”

妫婉公主也确实算得上懂事，她虽不知各诸侯国的情况，但她是个极有心机的女人，暗下让几个侍者到外面打听情况，尤其是陈国贵族家的公子和临国的王和公子。她自己清楚，虽说大王王后待她如亲生般，但她毕竟不是他们的至亲，所以，她想着，必须为自己的终身早做打算。

当王后向她说蔡侯要来提亲时，婉公主内心一阵狂喜，她知道那位姬献舞，她听宫人们说起过。宫人们告诉她，蔡国和息国的王是最年轻的，而且都长得英俊潇洒，个个极有学问。但让她选择的话，她会选择蔡国，因为蔡国比息国要大很多，更重要的是蔡国离陈国近。

有了这份心事，妫婉却不能诉与别人听，虽然她有三妹妫随，但她总觉得妫随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因此，经常一人对镜空叹，没想到，在她内心焦虑时，蔡侯竟要来提亲，她内心的狂喜自是不能自已。

当王后把婉公主的反应告诉大王时，大王笑道：“没想到蔡侯竟名声在外，婉儿一定也是听说了，所以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也合着我们陈国该壮大，如果跟蔡国联姻，那将是如虎添翼啊！”

王后急忙笑着说：“臣妾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大王内心的喜悦自不言说，他笑着点头道：“王后，寡人有预感，三哥给我们陈国留下了三个宝，她的这三个女儿，一定都能为我陈国取得外交上的辉煌。”

王后亦开心而笑：“大王，梦儿和随儿年龄还小，往后的事，说不准啊！”

大王摇头笑道：“王后，她们也不小了，十二岁了，如果婉儿今年出嫁，接下来就是她们姐妹二人了。”

王后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大王，臣妾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蔡侯来提亲，是要让我们的婉儿去做什么？最差也应该是夫人啊！如果再低，那岂不是要委屈婉儿？”

妫杵臼一愣，贪着高兴，竟把这茬给忘了，他想了想，跟王后说：“不必着急，看那蔡侯怎么说吧！”

令大王和王后没想到的是，蔡候竟带着一支队伍亲自来了，这也是少有的，看来，蔡侯行事作风果然不与常人同。

两王相见，相互寒暄，陈侯看了看那蔡侯，确实是仪表堂堂，风流潇洒，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妫杵臼这个人虽说妻妾成群，但从不滥情。爱他的，他自爱她；不爱他的，他从不勉强。所以，自他成王后，他的后宫女人不少，个个安分守己，整个后宫一片祥和。

可当他观察那蔡侯时，总觉得这人眉宇间带着一个“色”字，眼神流转处携着一股风流。姬献舞刚继位不久，他会把自己的不足尽量掩饰，但再掩饰，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轻佻之感，还是让妫杵臼给捕捉到了。

妫杵臼心里正在犯嘀咕，外面的侍御官报，大公主来拜见。

妫杵臼也来不及再多想，急忙道：“快让大公主进来。”

众人抬头看时，却见一位年方二八的绿衣美女款款而来，她身量苗条，走路眼视前方，一副高贵不可侵犯之样。及至走到跟前时，蔡国使者个个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位女子也着实太美了：如云美发上装饰着几颗闪闪的珠子，明眸皓齿，丹唇微启，笑意盈盈。

“陈国公主妫婉见过蔡王，婉儿见过大王，见过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宾！”那温柔又略显高冷的声音再一次击中了使者。

自妫婉进了大殿，一直到开口说话，蔡侯两眼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当妫婉向大家请安后，陈王笑道：“不必多礼，婉儿，寡人再来引见一次，这位是蔡王。”

妫婉不慌不忙地转向蔡侯，依旧大方得体，笑意盈盈：“妫婉见过蔡王。”

蔡侯的三魂早就被妫婉勾走了两魂半，妫婉再次专门向他问好时，他却直愣愣地盯着妫婉发呆，旁边一位侍者急忙拽了他的衣角，低声说：“大王，婉公主向您问安呢！”

姬献舞咽了口唾沫，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干咳两声，道：“婉公主不必客气，快请公主坐下吧！”

妫婉轻轻一笑，她没坐，也没再看蔡侯，而是转身对大王说：“大王，婉儿已见过蔡王和蔡国的诸位使者，婉儿先告退。”

大王哈哈笑着说：“也好，寡人跟蔡侯再说几句话，你先退下。等蔡侯安顿下来，你再去问候。这样可好，蔡侯？”

姬献舞脸一红，满脸带笑的说：“自然是好，一切听陈侯的。寡人来到陈国，想多待几日，看看陈国的风土人情，到时有婉公主作陪，倒也不失件美事。”

陈王亦笑：“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陈国一入冬月，会有不少的节目呢！蔡侯可多住几日，一同赏玩！”

姬献舞两眼盯着妫婉，哈哈大笑着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