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二次约见

十月十五日，距离约定见面还有一天。

宋溪一大早就拉着齐墨川去了齐氏总部。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里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套无线音频传输设备和两个微型录音器。

“你这是要干什么？”齐墨川看着他一样一样地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安全检查。”宋溪理直气壮地说，“明天你爸要来你的会议室谈事情，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齐墨川看着他手里那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形物体：“这是什么？”

“微型录音器。”宋溪拿起一个，在指尖转了转，“无线款，蓝牙连接，有效收音距离十米。电池续航八个小时，足够覆盖你们整个会谈。”

齐墨川沉默了两秒：“你从哪里弄来的？”

“网购。”宋溪说得轻描淡写，“电子产品商城，包邮，好评返现五块钱。”

齐墨川：“……”

宋溪没有理会他无语的表情，径直走进了会议室。他把双肩包放在会议桌上，开始对整个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检查。

齐氏总部的会议室很大，足有八十平方米。一张长条形的大会议桌摆在正中，周围围着十几把真皮座椅。东侧的墙壁是一整面落地窗，采光极好，可以看到对面CBD的天际线。西侧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浓烈，据说是齐墨川花了两百万从一个新锐艺术家手里买来的。

宋溪先从墙角开始检查。他蹲下身，用手指沿着踢脚线的边缘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或者异常凸起的地方。然后他站起来，检查了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空调出风口和烟雾报警器的位置。

齐墨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忙前忙后：“你在找什么？”

“窃听器。”宋溪头也不回地说，“你爸能在外面躲二十年不被找到，说明他不是一般人。他能找人给我打威胁电话，就有可能在你的会议室里动手脚。”

齐墨川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宋溪继续检查。

宋溪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把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桌椅底部、窗帘褶皱、花瓶内部、电源插座、投影仪的吊装支架，甚至连那幅价值两百万的抽象画背后都没有放过。

确认没有发现任何窃听装置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在会议桌旁坐下来。

“安全了。”他说，“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动手了。”

他从包里拿出那两个微型录音器，开始研究放置的位置。

“一个放在会议桌下面。”他趴到桌底，把其中一个录音器粘在了桌板下方的金属横梁上，位置恰好是会议桌正中央的下方，“这个位置隐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可以清晰地录到桌面上的对话。”

他从桌底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走到窗边，把第二个录音器藏在了落地窗的窗帘褶皱里。

“这个是备份。”他说，“万一桌底的那个出了问题，这个还能顶上。”

齐墨川走到窗边，伸手拨开窗帘，看了一眼那个几乎完全隐没在布料褶皱中的黑色小圆片：“藏得确实很隐蔽。”

“那当然。”宋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看过三部《碟中谍》的男人。”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宋溪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他已经蹲下身，开始测试录音设备的信号了。他打开手机上的配套APP，连接上两个录音器，测试了音质和信号强度。

“桌底的录音器信号良好，音质清晰。”他一边操作一边汇报，“窗帘上的那个信号稍微弱一点，但也在可用范围内。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会在隔壁房间用手机实时监听。”

齐墨川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确定要在隔壁房间？”

“确定。”宋溪抬起头看着他，“这次见面，不是为了达成协议。是为了让他留下更多证据。你在明处和他周旋，我在暗处记录一切。”

齐墨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他发现了呢？”

“他不会发现的。”宋溪说，语气笃定，“第一，这两个录音器的体积很小，颜色和会议室的装修风格一致，肉眼很难发现。第二，你爸的重点在你身上，他不会想到有人在隔壁监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不敢声张——因为他一旦声张，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在防备被录音。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在意房间里有没有录音设备。”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当演员了，可以去干私家侦探。”

宋溪笑了：“那可不行。私家侦探哪有当明星赚钱。”

齐墨川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一些。

布置完录音设备之后，宋溪又检查了一遍隔壁的房间。

隔壁是一个小型接待室，和会议室共用一面墙壁。接待室里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台饮水机，平时用来接待临时来访的客人。

宋溪把沙发挪到了贴着会议室墙壁的那一侧，然后坐上去试了试位置。耳朵贴在墙壁上的时候，隐约能听到隔壁会议室里的声音，但不够清晰。

“隔音效果一般。”他说，“不过加上录音器的辅助，应该没问题。”

齐墨川站在门口，看着他忙前忙后地调整沙发的位置，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上心？”

宋溪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着齐墨川：“什么为什么？”

“这件事。”齐墨川说，“说到底，这是我齐家的家事。你本来可以置身事外，专心拍你的戏，走你的红毯，拿你的奖。但你却把自己卷了进来，甚至还接到了威胁电话。”

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质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

宋溪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齐墨川，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乐意。”他说。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齐墨川的意料。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因为我乐意。”宋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我想帮你，所以我帮了。就这么简单。”

齐墨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爸要是真的洗钱成功跑路了，你那公司也得跟着完蛋。我那奢侈品代言刚签了两年，不想因为合作品牌的老板跑路而泡汤。”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是在维护自己的商业利益？”

“对。”宋溪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纯粹的利益考量。”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那你为什么要把录音器藏在窗帘褶皱里？”

“为了备份啊，我刚才说过了。”

“你可以放在空调出风口后面。”齐墨川说，“那里更隐蔽，收音效果也更好。但你选择了窗帘——因为窗帘的位置正对着会议桌的主座，是你推测我爸会坐的位置。”

宋溪的表情僵了一瞬。

齐墨川继续说：“你选择那个位置，不是为了备份。是为了确保即使桌底的录音器出了问题，也能从另一个角度清晰地录到我爸的声音。”

宋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墨川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所以，你刚才说的‘纯粹的利益考量’，是在骗我。”

宋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被你看穿了。”

他走回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想帮你。没有别的理由。你爱信不信。”

齐墨川没有回答。

但宋溪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

他猛地坐直身体，看向门口——齐墨川已经转身走出了接待室，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但宋溪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齐墨川刚才笑了。

十月十六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齐氏总部大楼一楼大厅。

宋溪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等待面试的普通求职者。

他的耳机里传来齐墨川的声音：“他到楼下了。”

宋溪翻了一页杂志，嘴唇几乎不动地低声说：“收到。我准备好了。”

他今天的任务是——在大堂充当第二道防线。如果齐振国带了他不认识的人一起上楼，宋溪要及时提醒齐墨川。同时，他也是最后的应急联络人——如果会议室内出现任何突发状况，他可以在第一时间介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宋溪微微抬起眼皮，透过杂志的上沿，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齐振国。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茶馆时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稳健，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焦虑的痕迹。

宋溪在心里暗暗感叹——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齐振国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小姑娘显然已经得到了指示，礼貌地请他乘坐专用电梯上楼。

宋溪目送着齐振国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拢，他才低声对着耳机说：“他上去了。一个人，没有带其他人。”

齐墨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收到。”

宋溪放下杂志，站起身来，走向楼梯间。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到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他在楼梯间里等了大约两分钟，估算着齐振国已经进入了会议室，才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了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莫云海已经被齐墨川支去做其他事了，整个顶层只有总裁办公室和会议室所在的这片区域有人。

宋溪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间小型接待室，关上门，戴上监听耳机。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声，然后是齐墨川的声音：“请坐。”

紧接着，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以为我们会单独谈。”

是齐振国。

宋溪屏住呼吸，把音量调大了一些。

齐墨川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他是我的律师。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短暂的沉默。

然后齐振国说：“……不必了。就这样谈吧。”

宋溪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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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二次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