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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春 第9章 第九章

作者:溪下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0 17:22:21 来源:文学城

宿醉不好受。

松落白醒来是在自己的屋里,外衣没脱,滚了一夜,压出一棱一棱的褶皱。

脑子胀痛,充了水般,松落白隐隐约约回忆起昨晚上,脑仁愈发得痛。她似乎神智不清的,拉着靳浮玉的胳膊,说了许多秋从欢的坏话。

其中掺没掺不该说的,她记不得了。

许是夜里吹了风,这时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松落白连忙爬起来,冲到院里,扶着树,吐出些酸水,夹杂几丝刺目的红。

手臂被人掖住,松落白扭头,叶桃细细的眉毛几近挨在一起,她吐得天昏地暗,一点没注意到叶桃什么时候来的。

“又是这样,昨天靳掌柜送您回来,我就知道……”

“师傅歇一阵就好。”松落白打断她,强忍着反胃,拍拍叶桃的背吩咐:“好孩子,给我打盆洗脸水来。”

把人不情不愿地支走了。

小桃再多待一会儿,指不定要怎么念叨她。

松落白弯腰捂着绞痛的上腹不由得感概,上了年纪,越来越折腾不得。

梳洗过,转身出来,李常思正提了食盒进屋:“师傅,饭给您送来了!”猜也知是小桃叫来的。

一碗干干净净的白粥。

松落白实在没有胃口,宿醉的早晨,就想喝些重口的,刺激的,压一压肚子里的酸水,大米煮开的气味,闻着令人作呕。

叶桃和李常思也不走,李常思趴在桌上讲小书中看来的笑话逗叶桃,叶桃板着面孔给她剥了一只水煮蛋。两个徒儿目光如炬,毕竟是孩子们的心意,她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粥,语重心长道:“常思,为师今天要教导你一件事情。”。

李常思从桌子上支棱起来,面露好奇。

松落白严肃认真道:“白粥需配咸菜,记住了么?”

李常思刚要张嘴,被叶桃截住,冷冰冰道:“咸菜等生冷刺激之物,您不可以吃。”

叶桃实在是很忧虑她的身体,大抵是从小家庭环境所致,叶桃有一干妹妹弟弟,作为大姐,自幼就操心惯了的,永远绷着一根弦,没个喘息。

松落白实在怕这日日操心下去,有朝一日弦绷断了。

松落白抓着圆滚的水煮蛋在手中把玩:“你师傅是瑶池里的王八转世,没听说过?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别的本事没有,唯独活得久,多吃两口咸菜,少吃一个鸡蛋,死不了的。”

李常思噗嗤乐了,被叶桃冰霜般的冷气吓得忙掩住嘴敛色屏气。

叶桃不吃她这一套,直直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浮起一圈红,话中带气:“您要是爱喝酒,我以后顿顿陪着您喝,您喝多少,我喝多少。”

对叶桃,松落白实在很头疼,小桃心思窄得跟针缝一样,不能说、不能躲,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好叹气:“就会威胁你师傅。”抓着水煮蛋啃了一口,没奈何道:“罢了罢了,为师栽在你这里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胃里垫了东西,倒确实好受了些。食毕,松落白赶两人去练功,李常思要她看看新学下来的招式。松落白依言站在院中,背倚着桂花树,瞧她拿着叶桃的剑,将盈昃录的前几式有模有样地竟都比划了出来。

秋掌门编纂的剑谱,作开蒙剑谱很不合格,若无师傅扳正,极易走偏。优点也极显而易见,秋从欢毕生功力凝结出的短短二十式,哪怕囫囵练过一遍,日后无论学什么都如鱼得水,琢磨出五六分通透,对大多数人而言,此生也够用了。

自秋从欢登掌门之位,往后的所有沧云山门生,学的初套剑法,都是盈仄录。从师妹,再到徒儿,松落白不厌其烦地教了许多年,许是比秋从欢本人还要熟悉这套剑法,后来有了叶桃,用的第一套剑法,依旧是盈仄录。

李常思走近了,把剑背在身后,目光粘稠地等待夸奖。松落白举手摘下一片叶子,圆长碧绿,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一言不发,腕子盈盈向前一抹,牵光引气,自李常思鼻尖擦过。

仿若剑锋破空劈来,命悬一线的威胁感,叫她一瞬发根竖立,本能地后仰躲避,趔趔趄趄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面上威势犹在,好像刚才从毫厘之差划过的,真的是一口切金断玉的利剑,惊魂未定地出气,胆子都颤了颤。

松落白道:“这叫剑气。”指间一弹,空中飘飘悠悠的,不过是一片柔软的桂树叶。

“心有剑气,万事万物皆可做剑驱使。”松落白伸手拉她起来。

李常思抓住她的手,借力起身,也不知怎么的手中的剑就被捞了去,向后一扔,抛给了叶桃。

“当然,你现在到不了这个境界,得有一把趁手的剑。小桃的剑太重,不适合你,你去找红鸾师姑要个寻常形制的剑先用着,改日师傅给你找一口契合你的好剑。”

李常思还没缓过劲来,脸色发青,垂着头拍身上的草叶,闻言即刻抬起头,重重地点了两下,明朗地笑开了:“谢谢师傅,我一定好好练功!”

兰淮小心地接过长剑,将上上下下每道缝隙都掠过一遍,才举目看她,那个孩子的眼睛像没有一丝云的天空,干净湛蓝,彼刻绽出星辉一样的光芒,头一次的,对她露出笑脸:“我一定好好练功!”

松落白怔了一瞬,回过神,在她臀上拍了拍:“练去,别耍贫嘴。”

李常思道:“没剑。”

松落白道:“去扎马步。”

李常思不大乐意,愁眉苦脸应了遵命,滚去寻了块树荫岔开腿。

叶桃提剑走到空处,将盈仄录由头至尾顺了一遍,示范给李常思看,一扭身李常思正望着桂花发呆,气得叶桃一剑鞘拍在她大腿上,李常思顿时跪了,捂着痛处直吸气。

小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松落白靠着树干抱臂小憩,被惊扰得掀开眼皮,拍了拍手哄道:“别吵架,各练各的。”

叶桃没好气地抱剑走开,练自己的去了。小桃这一二年,卡在关口,难再精进,问题无关剑术,在于小桃的心性。

李常思自幼练武,有老爹锤炼出的底子,而叶桃从前是村妇的女儿,莫说习武,大字不识,完全是她一手教出来的,旁的不说,将她用剑的习惯仿了个彻头彻尾,连一些细小的毛病都学了去。

小桃的剑古朴细致,重似千钧,一招一式进退有据,工整如一。小桃心里压着许许多多放不下的,将自己圈在格子里,钉在桎梏中,摹着她的影子,弄丢了自己。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推心置腹地谈过,为人师傅能做的,就到此为止了,其余,只能靠她自己参悟。

松落白悄无声息回了屋。她在这里待着,两个小孩儿就看着她的脸色,束手束脚。上床躺了一阵儿,惦记着昨天晚上那点事儿,她扣着靳浮玉的手腕,不叫人走,额角突突地跳,翻来覆去,干脆出了门散心。

晃悠着晃悠着,就到了靳浮玉的卧房前。

靳浮玉有午睡的习惯,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要起来了。

日头稍偏,松落白站在廊下犹豫,门开了一道,红鸾抱着一沓衣服出来,严丝合缝地回身关了门,问:“姐姐找靳掌柜?”

松落白道:“没什么急事,想着明日要出发了,来跟靳前辈打个招呼。”目光下沉至她怀里的衣裙上。

红鸾会心道:“干娘这一二年盗汗,每日午睡起来都得重新换过衣裳。姐姐若不着急,等一等再进去吧。”

红鸾人前是靳浮玉的大徒儿,人后是靳浮玉的义子,平日称师傅,私底下是叫干娘,只有身边亲近之人才知道她们这一层关系。

红鸾弯起桃花眼:“我得把衣服送去浆洗房,姐姐若没事,不如陪我走一走。”

午后日头正盛,秋老虎猖獗,两人在回廊下错开几寸并排而行,倾斜的阳光将腰腹分割开,松落白闲摇折扇,红鸾道:“姐姐这一去,我实在有些担心。”

松落白道:“你跟小桃一样,操心来、操心去,心都操老了。”

红鸾没理会她占这一道便宜,正色道:“现在荆楚乱作一团,上面向周遭各地方借调余粮,秋税已近,免了江陵的税,可没免其余县,各地方出了粮,拿什么交税?”

江陵动荡,靳掌柜不忍黎民沉浮水火,要松落白押着百石粮食赶赴江陵,寻镖之余,解百姓之难。

松落白合住扇子在她胸膛上轻点了一点:“把心安稳地放进肚子里,不过是溜达一圈捉几个小贼,你等着请我吃洗尘酒罢。”

红鸾道:“姐姐的胆识,寻回失镖必然不在话下。只是要下江陵,沿途各县无粮交税,几车粮食大摇大摆地从地盘上过,到手的肥羊谁能放过。你我镖师听着气派,也不过平头百姓,要你的粮,还能不给么?到最后,能有多少粮食顺利运进江陵……”她顿了顿,“只是师傅恼了我,决定的事情,我劝不得。”

松落白悠悠晃着扇子:“靳前辈哪能真恼了你,我一走,你撒娇服个软,就过去了。”

红鸾长篇大论,白费了口舌,叫人避重就轻地掀了过去,胸中愤懑又挫败,眉心紧蹙:“姐姐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你明知结果如何,随便寻个借口推辞掉、大不了一走了之便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答应。”

阳光烈烈,她们穿过小门,迎着阳婆走,松落白眯了眯眼:“一些事情总得有人做,我不做,就是你来做,我能一走了之,你能推辞掉么?何况,靳前辈对我有恩,千难万险,我也得应。”

松落白看向她,双眸漆黑如墨点,挂着薄薄的笑,白日一样刺眼,“你别多想,当你干娘的好闺女,我做什么都是一样的。”

红鸾抿了抿唇,两人肩并肩,静默地行了一段路,轻声道:“我没有徒儿,姐姐的徒儿,就如同我的徒儿。”

松落白想起来是要红鸾关照叶桃和李常思的玩笑话,也不解释,只说:“多谢凌霄。”

送完衣服,返回卧房,靳浮玉已不在屋中,到底是没见上。

八月十七的一大早,五辆满载的粮车排成一队,松落白带着两个徒儿,与常昭、宋礼、回凤往江陵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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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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