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尽!尤挽我跟你友尽了……!”秋阳翻了个身又埋进被子。
尤挽叼着牙刷,一脸无语的去吐掉一嘴泡又回来:“你知道初中……不……小学三年级以上都没人说这话吗?”
张整辉:“只烧哦儿念及不悔(至少我二年级不会)……咳咳咳!”
尤挽:“你把牙刷完再说话。”
秋阳已经醒了,不过身体很诚实的赖在床上。一直等到郎脆应该是穿完鞋,他听到门开了又关……
“我操!你真不管我!”猛地坐起,头发还飞翘。
尤挽蹲在自己下铺床边,那里现在只有个床板。从床底下拉出零食袋儿,拿了块面包拆开啃着:“你是谁?”
秋阳::“……”
我去你的。
新的一天。
尤挽打了个哈欠。
但是没有新气象。
太阳依旧那么大,只有几个水洼和满地枝叶能证明昨晚刮了场毫无预料的风雨。
早读时候他百无聊赖的发呆,手上转着块橡皮。
拿着书没读,抬头去往前排望了望——郎班长站着窜来窜去领读;秋阳撑着桌子昏昏欲睡;完完整整用手挡着嘴嚼早餐。请假之一今天也没来,尤挽对他的印象只有是个复姓,名字有四个字……
他转头见站旁边的今天来上学的宿舍请假之二。
这人拎着支笔,神色认真的在……尤挽蹦起来看了下。
……他无语了。
这位正在语文早读上拿着练习册写数学题。
阮庭言扭头:“你马里奥吗?”
什么?
尤挽撑着桌面笑了好一会儿,对着阮庭言比了个拇指。后者状似无语,忍了几秒没绷住单手合上书也开始笑。
乐的肚子疼。
肚子疼也不能请假。
肚子疼也要军训。
军训更不能笑。
太阳无差别的辐射所有人,直直的倾洒下来,连树底的阴凉也少得可怜。
“今天……一点!云!都没有啊……”秋阳抱着水壶哀嚎。尤挽扯开衣服又合上灌风。宁晨欢续了水回来:“对吧。这人什么事儿从不缺席。”讲完没留着,喝着水回到女生两排。
尤挽转头对着秋阳,后者用目光送着宁晨欢坐下才转回来。
四目相对,尤挽挤了挤眼睛。睫毛翘起一个弧度,合上又张开,像蝴蝶展着翅膀。
秋阳很疑惑:“干啥?你眼睫毛掉里头啦?”
尤挽:“?”
你有病吧?
他一巴掌揽秋阳头往下摁,自己也凑过去小小声:“你!怎么不给人打水去?”手上还恨铁不成钢地往背上拍了两下。
秋阳猛抬头,差点磕上军师的鼻子。
秋阳:“我操!我忘了!”
尤挽:吓死我了……
捂着鼻梁缩一边儿。
错过绝佳机会的人向军师发问:“那……我是不是要补救……?她刚才过来是不是这个意思?尤挽你想想……尤挽?”
“尤挽!”
前·军师捂着脸:“我们友尽了。”
“啊?小学……四年级?四年级的小孩儿都说不出来!”
“我二年级,叔叔您另寻高明吧。”
“……你明年十二年级。”
-
阮庭言听了一耳朵关于小学几岁的弱智话题,自觉他们有病。喝水时杯身却映照出他翘起的唇。
自己没发现,手指屈伸抠一块石籽。
……
“向左——转!”
”向右——转!“
又被杵了一回。
阮庭言做到了没动手。
一坨人弱智一样转前转后,尤挽对着他又撞又敲的他居然没动手。
”好——的!同学们,齐步——走!”
指挥着一排一排过关,尤某脑子缺筋一般先出的左脚。
“哎不对!立——定!”
地板上可能有尤挽仇人。他用力一跺脚,手掌连带着一拍腿。两个人的指关节相撞,疼的阮庭言一缩。他搓着指骨,余光瞟到尤挽甩了好一会儿手腕。
阮庭言:”你动作小点。”
尤挽:“……我尽量。”
然后阮庭言也在这一天明白了。
他旁边这个神经病在户外……
就是个实打实的重度多动症。
……原来昨天的杵我已经收劲儿了。
阮庭言站在花洒底下,左手红了一片儿。
军训第三天,专门拿了支药摆在桌面上,并当着尤挽面涂着红肿的皮肉。
罪魁祸首看了几眼,阮庭言自认为提醒到位,放心的扎了头发戴帽子集队。
……我他妈放心太早了。
阮庭言在这三天来尤挽撞到他的第十五次,今天第二次这样想。
在感受上左手已经失去了弯折功能。
教官:“立定!”
尤挽的手挥的总是很高,在左手被第三次传来痛感的同时……
阮庭言忍无可忍,对着尤挽用力一脚踹了过去。
小腿一疼,气性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被打了一定要还手。
有晚想也不想。单脚撑着朝阮庭言的脸挥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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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挽在短短十七年人生里进过数不清多少次校医室。虽然有大半是装病,但他从来没有以打架斗殴的罪名进来过。唯一一次姿势还是这辈子里最难看的。
他是躺进门的。
疼得龇牙咧嘴。
而且不是装的。
阮庭言在他的十六年人生里并不是没坐过救护车。但这是他第一次花着脸上车,旁边还躺了个被自己踹出骨裂的。
这种感觉尤为新奇。
他拿着医生给的冰袋贴着脸消肿:“尤挽,你缺钙吧?”
被问候的躺在床上,给一个礼尚往来:“谢谢。阮庭言,你脸皮挺厚的。”
驻车医生很沉默,跟上车的班主任区总瞪着他们俩。
脸皮厚的那个可能没受过这样的评价,对着缺钙的那张臭脸笑了起来。
带着笑的一句:“……这下你当不了马里奥了。”
马、里、奥。
会跳。
断腿那个笑的床都在抖。
阮庭言边笑边抖着手去扶床栏。
结果推着床晃得更厉害。
尤挽肚子抽着疼,、:“他妈的你……哈哈哈哈……你别笑了!咳咳……哈哈。”
阮庭言跟着呛咳了几声,往后靠着喘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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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筝夏:“什么?!我儿子被人踹进医院了?”
区总:您先别激动……他也把人脸揍了,您得来趟……”
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口气,又喊了起来:“他怎么敢打人脸的?!这谁不蹬飞他啊!老师麻烦您联系对方家长,我得道个歉儿去……”没插上嘴,火急火燎挂断了。
啊?
区总:”江先生。阮同学在校打架。现在在医院,需要家长来商讨处理……”
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一点柔和的曲调,男人沉默了一下:“……对面伤势怎么样?”
“断一条腿。”
传来一点脏字“这小子下手的……谢谢您我现在来。”
这两个电话,让区总很怀疑尤挽他爸姓江,阮庭言家长姓尤。
然后他看到了更震撼的。
尤女士提了个果篮;江先生带了两个人。
江兰川:“抱歉……”身后两个人同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尤筝夏:“我才是不好意思……”手上递过果篮。
什么?
区总一脸懵,看着双方家长仅用了三十秒达成和解。
两位家长其乐融融进门时候,尤挽挂着腿正在上石膏。阮庭言坐在陪护椅上,抬头让医生检查眼睛,手上还挂了层纱布。
江兰川看了眼纱布:“应该不是你给人打的石膏吧?”
阮庭言:……
我没那能耐。
“眼睛没什么问题,看东西有点模糊是暂时的。腿也还行,固定完也可以走了。”医生拿了挂表,一边写,“同学,你那个手啊。每天涂药,平时少活动……来,家长在这儿签字……”
尤女士听见下半句,没看出来谁伤了上肢。刚要问,他儿子应该会读心,尤挽躺着举手:“我刚才才知道我打了他三天。”
阮庭言:“你还有脸说?”
甩了两下左手。
沉默。
区总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什么意思?”
尤挽:“很简单啊!我敲了他手三天,给人整急了,来气废了我腿……我不知道啊!猛地一疼就一拳还脸上了。”
当事人二号没兴趣梳理犯罪过程,拿着冰袋敷脸。
尤挽:“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一条腿够不够还你半张脸和一只手的?”说完艰难的抬头,阮庭言被迫闭着一只眼看他。
对视几秒,阮庭言面无表情,拿开了冰块。
上车还显不出,现在那张脸在颧骨位置青了一大片——他还扎了头发,看得到脸侧也涂了层紫。
尤同学有点负罪感,张口不过脑子:“……要不你揍我一拳吧?”
阮庭言又愣了一下:“你认真的?”人已经站起来。
“我操!你来真的?”躺着的那个挺惊恐的用好腿蹬被子,“不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您坐下,坐!请坐。”
阮庭言坐到病床边,敛着眼帘往下,尤挽盱着。
区总一脸麻木,江兰川推着一群人往门口:“行了他俩打不起来。咱出去问医生……”
房门合上,坐着的收回眼神,低头整理手上纱布,一时没人说话。
衣服紧了紧。阮庭言扭头用右手抓住尤挽拉他衣摆的手。
不过尤挽力气更大一些。使了点劲儿,让两手换了上下。
掌心有点硌。这人往他手心放了什么东西。
抽出来,是那个不见的挂件。
他沉默几秒:“怎么在这。”
“捡到的,”尤挽抛了个wink,“物归原主,这样够不够?”
阮庭言手指穿过扣环,手心有清脆的声响。
他没说话,攥着挂件继续沉默。
“我真心觉得我亏。新学期第一新朋友兼第一位同桌的开学礼竟然是断腿……但是打脸也好严重……”尤挽愣了一瞬,“我们是朋友吧?仇……应该也……没有了吧……?”
阮庭言冷着脸,晃着手指转着唱片儿。
完了。
他要揍我。
尤挽缺钙没条件下床,两条手臂不知道要抱头还是捂着肚子。
脸皮厚的阮庭言盯着尤挽扭来扭去,压着笑腔:“尤·里奥。”
尤挽不扭了,双手大开地躺着。
行。
阮·半长不长。
好好学习不要打架。
好好学习不要打架!
好好学习不要打架!!
亲友和我说上章的“请多指教”一股漫画味。我get了一下好像是真的。。
我很严谨的一天三千所以明天休息(跑走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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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挽:(Wink)
秋阳:眼睫毛咋啦!
尤挽:……
尤挽:(Wink)
阮庭言:……嗯。
尤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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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亲友”两个字先出来的是“秋阳”。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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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