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市 第5章 扫码枪

“帅哥，扫码还是现金？”

第三条命的起点，依然是收银台。

【读档成功。续命灯：7盏。】

【三选一激活：】

【A：扫码鉴定系统——万物皆可扫，包括您不该知道的东西】

【B：垃圾分类系统——该鬼属于可回收、湿垃圾，还是有害垃圾？】

【C：差评返现系统——给差评，返现金。给谁的差评？看您敢不敢】

钟晓这次连吐槽的力气都省了。

“选A。”

【叮！扫码鉴定系统激活成功！】

【使用说明：以任意扫码设备为媒介，扫描目标，可获取目标信息卡。】

【注：扫码枪请自备。】

钟晓从收银台上抄起那把黑色的扫码枪，掂了掂。

顺手，趁手，还有点趁手的可爱。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隔着烟柜，对老宋，轻轻按下了扫码键。

嘀——

一张信息卡在光幕上展开：

【姓名：宋成贵】

【状态：殁】

【卒于：三十一年前，本店】

【死因：他杀（劫匪，三名，均已伏法）】

【残留物：葬于冷柜后墙内】

【滞留原因：】

【——未等到，每日打卡下班】

钟晓捏着扫码枪，指尖一点一点凉下去。

老宋是鬼。

死了三十一年的鬼。尸体就砌在他每天倚着抽烟的这面墙里。

而他每天核单据、教规矩、泡茶、拿夹子夹硬币——干得比活人还敬业。

“小钟。”老宋头也不抬，“扫我干什么。”

钟晓僵住：“您、您知道了？”

“扫码枪亮了半天了。”老宋翻过一页单据，“告诉我，我是什么时候死的。”

钟晓咽了口唾沫，把信息卡念了。

念到“葬于冷柜后墙内”，老宋点了点头，居然还笑了一下：“难怪那儿总返潮。”

念到最后一条——“未等到，每日打卡下班”——老宋夹烟的手，停了很久。

“系统总结得真好。”他轻声说，“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它一句就说完了。”

那天夜里，老宋给钟晓讲了自己的事。

三十一年前的一个雨夜，三个劫匪进店，他挡在收银台前面，说了一句“东西你们拿，人别动”。

东西拿走了，人没留住。

“死了之后，按理说，该走的。”老宋望着货架，“可我不甘心啊。”

“我闺女，那年七岁。我答应她，天亮带她去吃豆腐脑。”

“我就想，等天亮，等这个天亮。”

“等着等着……”

老宋笑了笑，没说下去。

钟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黑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他上夜班这些天，从来没有见过天亮。傍晚上岗，凌晨下班，中间是漫长得不讲道理的黑夜，然后一眨眼，又是“傍晚”。

太阳呢？

“宋哥。”钟晓的声音有点干，“这城市……多久没天亮了？”

老宋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钟晓，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钟，你说，人死了，要是没人给他‘结账’，他会怎么样？”

“比如我。”老宋指了指自己，“我死的时候，班没下完，卡没打，工资没结。我这三十一年，算旷工，还是算加班？”

钟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城里，像我这样的，多得很。”

老宋把烟掐了，站起身，拍了拍马甲上的灰。

“都是没等到天亮的人。”

就在这时——

滋啦。

收银台上方那只老式监控摄像头，闪了一下雪花。

紧接着，店内六只监控，齐齐转向，镜头全部对准了钟晓。

一个苍老、温和、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监控里传了出来：

“小钟是吧。”

“老朽姓福，街坊都叫我福伯。”

“这店，是我的。”

钟晓举着扫码枪，僵在原地：“福、福伯好。”

“规矩，老宋教你了吧。我就再送你一句。”

福伯的声音顿了顿，电流声里，那句话说得格外清晰：

“这店里的规矩，是拿来护人的。”

“城里的规矩——”

“是拿来收人的。”

“护人的规矩要守，收人的规矩，小钟，你自己看着办。”

六只监控雪花一闪，恢复原状，重新对准各自的货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晓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扫码枪对准了收银台后那扇紧闭的“店长室”木门。

嘀——

【无法鉴定。】

【提示：目标等级，高于本系统权限。】

【系统商城提示：您已扫描到超规格存在。该行为已引起对方注意。】

【对方备注：小伙子，手挺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扫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