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汪水 第4章 可他还是说，她太任性

那个夜晚之后，林栀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原上，手里提着一盏灯。她想往前走，但脚下有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她低头去看，那些藤蔓，是她说过的每一句“我没事”“我不要紧”“我理解你”。

她被自己骗了太久了。

她开始不再把那些话咽回去。她开始在他不回消息的时候，问他“你在哪里”。她开始在他放她鸽子的时候，告诉他“我很失望”。她开始把那些曾经删掉的句子，一句一句重新发出去。

“顾铮，你答应了我的。”

“顾铮，我不开心。”

“顾铮，我需要你。”

她的消息，像一颗一颗小石子，投进他那口深井里。

没有回音。

他开始用一种让她陌生的眼神看她。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而是一种更伤人的东西——困惑。他好像真的不明白，那个安静的、懂事的、从不“添麻烦”的女人，去哪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林栀看着他，“我只是装不下去了。”

那段时间，他们总是在吵。更准确地说，是她在说，他在沉默。她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期待，一字一句地剖开给他看。她以为只要她说得够清楚，他就会懂。

但她忘了，他是一块顽金。

他受不了这样的追问。在他的世界里，爱不是这样的。爱应该是不言自明的认定，是不需要解释的默契。她每问他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就觉得自己被逼到了墙角。

他的沉默，是在逃跑。她的追问，是在追杀。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咖啡馆，美式咖啡，一句“你太任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坐在她旁边，说了一句让她记了很久的话。

“因为你没让我觉得累。”

那时她以为，那是爱的开始。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他爱她的条件——她必须永远不让他觉得累。她必须是那个安静的、不麻烦的、永远在港湾里等他的人。而她，竟然真的用尽力气，去扮演了那个不是自己的自己。

“好。”

她站起来，把那杯凉透的美式留在了桌上。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分手了吗？要不要我陪你？”

她站在那片过于明亮的阳光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打下的，只有一行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