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周末,是肖家祭祖前夜,肖清鹤带糯米糍回了老宅。以江南庭院风格著称的私房菜馆“清荷轩”雅致包厢内,沈伊珞和徐洛初相对而坐。
桌上的苏帮菜没怎么动,旁边的梅子酒却下去了小半壶。
沈伊珞酒量浅,脸上泛起红晕,眼神有些氤氲,但神智还算清明,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反复说着糯米糍和肖清鹤。
徐洛初听着偶尔抿一口酒,大部分时间在给好友夹菜,支着下巴,看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红晕,“所以,我们珞宝是……彻底被肖总和他家‘大帝’拿下了?”
沈伊珞用筷子戳碗里鱼肉,“拿不拿下,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糯糯在那里很开心。肖先生他对糯糯是真的好。好到让我觉得,我这两年的缺席,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因为有人把糯米糍宠成了宝贝?珞宝,这想法要不得。缺席是缺席,内疚就是内疚,不能因为后来有人补上了,就觉得之前的错过无所谓。那是两码事。”
沈伊珞怔了怔,“是吗……”
“当然。”徐洛初正色,“肖清鹤对糯糯好,那是他的事,是他愿意。你当初离开,是迫不得已,客观条件限制。你不能把他的好,当成抵消你自己遗憾的良药。这对你不公平,对他……也不尊重。”
沈伊珞沉默了,道理她都懂,可情感上,看到糯米糍在肖清鹤身边骄纵又幸福的模样,她的心就像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涩。
“而且,”徐洛初夹了块水晶肴肉,蘸了香醋,“你确定肖总只对猫好?我虽恋爱经验不丰富,但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肖清鹤那样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连带着她的猫,照顾到这种地步。还……邀请你住进他家。”
沈伊珞耳根发烫地辩解:“是糯糯……”
“得了。以肖家财势,给糯米糍安排十个八个专业护理,24小时守着难吗?为什么非得你住过去?还把客卧布置得跟量身定做似的?连你惯用的牙膏牌子都知道?”
她每说一句,沈伊珞的头就低一分。
“我……我不知道。也许他细心?高秘书安排的?”
“高秘是能揣摩圣意,但得先有‘意’才行。”徐洛初看着好友这副鸵鸟样子,又好气又心疼,“珞宝,我不是逼你承认什么。只是提醒你别自欺欺人。肖清鹤对你,绝对不像对一只猫的前主人那么简单。至于‘不简单’到什么程度,需要你自己去感受,去判断。”
她顿了顿,给沈伊珞倒了小半杯青梅酒,推过去。
“但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沈伊珞“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她到底在不安什么,纠结什么?
她和肖清鹤之间,连开始都谈不上。
一切因糯米糍而起,也因糯米糍而维系。
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细致入微的体贴,究竟出于对糯米糍爱屋及乌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她根本无从确认。
好友说着什么,声音似乎隔着薄纱传来,思绪却飘回了更久远的以前——糯米糍还只是捧在手心的小奶猫时是如何在她熬夜写论文时固执趴在键盘上,用带奶腥味的小鼻子蹭她的手指;是如何在雷雨夜钻进她被窝,将毛茸茸的身体紧贴她的手臂,发出依赖的呼噜……
“差不多了,我叫个代驾。”徐洛初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和包,“你坐着等我,我去下洗手间,然后我们就走。”
她这才回神,轻轻“嗯”了一声。
徐洛初走出包厢,穿过曲径通幽的廊道,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清荷轩”的装修极尽雅致,灯光柔和,廊下的仿古宫灯映着池中残荷,别有一番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在转过一个弯,看到斜倚在廊柱上的身影时就被打破了。
贺璟珩。
他今天换了件烟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理查德米尔。
廊下昏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让那本就出色的俊脸多了说不清的执拗。
他显然是在等她。
徐洛初脚步一顿,醉意让反应慢了半拍,但本能让她视若无睹,径直朝前走,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擦肩而过时,贺璟珩动了。
他长腿一迈,手臂一伸,撑在了徐洛初身侧的朱红廊柱,高大的身形将她笼在一片阴影之下,混合着淡淡雪茄和须后水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徐律师,好巧。”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勾着惯有的笑,但眼底灼烧的东西比廊下宫灯更亮,也更烫人。
徐洛初被突如其来的“壁咚”逼得后退,脊背抵上微潮的廊柱。醉意、惊讶以及被冒犯的恼怒冲上头顶,让她白皙的脸更红了几分。
“贺、少,”她一字一顿,声音因酒意有些低哑,“让开。你挡我道了。”
贺璟珩非但没让,反而又逼近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衬衫领口下的喉结,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专注。
“我找了你一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去律所说你不在。”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被无视的不爽和执拗,“徐洛初,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为什么要待见你?”徐洛初迎上他的目光,“贺顾问,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权不接你的电话,不回你的信息。现在,麻烦你,让、开。”
她试图推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触手却是坚实紧绷的肌肉。
贺璟珩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触碰,眼底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工作关系?”他嗤笑,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虚虚扶在另一侧的廊柱上,将她彻底困在方寸之间。“徐洛初,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工作关系。”
徐洛初一怔,但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你要什么,与我无关。贺璟珩,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委托合同上,再多一条性骚扰的诉讼风险提示。”
这话带着律师特有的冰冷和威胁。
贺璟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和无赖。
“行啊,你告。看看是你先告倒我,还是我先……”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在两人紧绷的空气中昭然若揭。
徐洛初被贺璟珩混不吝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酒意一阵阵上涌,冲垮了些理智。
她抬起眼,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滑到被衬衫包裹的、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胸膛,再到收束的窄腰……
然后,她听到自己用近乎冷静到残酷、又带着醉后质感的嗓音,清晰地问:
“贺璟珩,宽肩窄腰、腰腹紧实,我喜欢的类型,你占了哪样?”
话音落下,连廊下的虫鸣都静了一瞬。
贺璟珩整个人僵住了,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总盛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碎成一片难以置信的火光,随即沉淀为更深、更暗、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浓稠墨色。
他盯着徐洛初,看她因醉意和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眸,看她紧抿着却因方才话语而颤抖的唇瓣,看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呵……”一声低哑的、辨不出情绪的笑从他喉间溢出,在寂静廊下带着滚烫的震动。
“原来徐律师喜欢这样的?”他低下头,温热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声音压得更低,像最上等的丝绸擦过皮肤,“不巧,我好像……都占了。”
话音未落,他原本虚扶在廊柱上的手猛地落下,精准扣住了她的腰侧,向自己怀里狠狠一带!
“唔!”徐洛初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混着雪茄、须后水和独属于他体温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腹肌,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滚烫灼人的热度。
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亲密接触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恼怒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
“贺璟珩!你放开!”她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搡。
可男人的手臂像铁箍,纹丝不动,反而将她箍得更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不放。”他斩钉截铁低头凑近她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引起细微的战栗。“是徐律师先问的。我还没回答完。”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执拗的宣告。
“宽肩,窄腰,腰腹紧实,你要不要亲手检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说谎,嗯?”
最后“嗯”字,尾音上扬,像带着钩子,直直撞进徐洛初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她浑身一颤,耳根烧得通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你……无耻!”她又羞又怒,抬起没被制住的手,就想朝他脸上招呼。
贺璟珩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手臂反剪到身后,动作利落却并未弄疼她,只是彻底剥夺了她反抗的余地。
两人以更紧密、更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制着她的手腕,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困在他与微凉廊柱之间。
“对,我无耻。”他坦然承认,目光灼灼锁住她慌乱的眼,“不无耻,怎么追得到徐大律师?”
徐洛初被近乎无赖的直白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酒意混着怒意、羞赧,在四肢百骸冲撞——她从未与人如此贴近,更未曾被男人用如此**、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禁锢。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却因气息不稳而失了平日的冷冽。
“我想怎么样?”贺璟珩重复,目光在她因愤怒和羞恼而格外生动的脸上流连,“我想你看着我,别躲。想你知道我不是在玩,不是一时兴起。徐洛初,我TM就是看上你了,看上你这伶牙俐齿、拒人千里的冷美人样,也看上你熬夜看案卷时认真的侧脸,看上你逗元宝时偶尔泄露的柔软!”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宣泄口。
扣她腰侧的手无意识收紧了。
“我送你花,你当垃圾扔;我请你吃饭,你推三阻四;我帮你装猫爬架煮意面,你一句‘还行’打发。徐洛初,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连心里装着别人的江照临都不如?!”
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洛初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翻腾情绪——有恼怒,不甘,执拗还有近乎委屈的受伤。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对他的敷衍,知道她的不在意……
等等,心里装着别人的江照临?
什么意思?
她表哥……心里有人?
可此刻却无暇细究。
她一直以为他的追求,不过是富家小公子一时兴起的游戏,是征服欲作祟。
可他此刻的眼神,他话语里的认真和……痛苦,让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徐洛初张了张嘴,却发现腰身被扣得发紧,呼吸间全是他灼热的气息,大脑一片混乱。
贺璟珩看着她怔愣、茫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力道,但依旧没放开。
“徐洛初,”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叹息的无奈和认真,“给个机会,行不行?别一棍子把我打死。至少试着看看我除了‘贺家小少爷’、‘纨绔子弟’这些标签,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洛初一怔。
心,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服务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旖旎又紧绷的气氛被骤然打破。
贺璟珩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手臂一收将徐洛初更紧地搂进怀里,同时脚步微旋,带着她迅速退入了廊柱后更深的阴影里,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有人来了,别动。”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徐洛初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鼻尖抵着他衬衫的前襟,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
服务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廊道另一头。
阴影里,他们俩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徐洛初感觉到贺璟珩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甚至……似乎更紧了些。
他的下颌就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亲昵和依赖意味的小动作,让徐洛初浑身一僵,心底刚升起的微弱悸动,被放大了无数倍。
“人走了。”她听到自己干涩声音响起,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静谧。
“嗯。”贺璟珩应了一声,却没动,依旧保持从背后环抱她的姿势,下巴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冷的玫瑰香气。
“徐洛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刚说的,你听见了没?”
徐洛初心乱如麻,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就放弃了。侧过头,避开他落在发顶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犹如抽丝剥茧般的冷静。
“你……谈过几个?”
贺璟珩身体一僵了,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有点自嘲。他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但人并未退开,只是略微拉开了些距离,能让他低头看清她的表情。
“认真的,还是算上玩玩的?”他反问,目光锁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徐洛初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他。
廊下昏光映在她眼里,是水洗过的清亮,也带着审视。
贺璟珩扯了扯嘴角,抬手耙了耙额前碎发,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近似“坦白从宽”的认真,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紧张。
“认真谈过的两个。大学一个谈了三年,毕业她要去巴黎学艺术,我要回港海,分得挺和平。后来一个是家里介绍的,港海那边的,试着处了半年发现不合适也散了。”他顿了顿,目光飘向廊外摇曳的竹影,“玩玩的……说实话,记不清了。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感情就那么回事,合则来,不合则去,谁也别指望绑着谁。送花送包,吃饭看戏,开心就在一起一阵子,腻了就散,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没有为自己过往的荒唐开脱,只是陈述事实。
徐洛初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意料之中的“果然如此”,又有点……为这份近乎粗粝的坦诚而心弦莫名地微动。
“所以,”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轻,“现在对我,是准备开始‘认真谈’的第三个,还是……‘玩玩’名单里的新成员?”
贺璟珩猛地转回视线,眼底的紧张被近乎焦躁的急切取代。
“徐洛初!”连名带姓地叫她,双手抓住她肩膀,力道有些重,迫使她必须正视他。
“我要是想‘玩玩’,犯得着跟你在这磨这么久?犯得着学做猫爬架,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犯得着打听你喜欢吃什么,大晚上跑遍半个海城就为买盒栗子蛋糕?!我要‘玩’,有的是人愿意陪!我图什么?图你对我冷脸?图你动不动就拿合同法条款噎我?!”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起伏,扣在她肩上的手指也无意识收紧。
“是,我以前是浑,没定性。可那是因为我没遇到过让我想定下来的人!没遇到让我觉得,那些热闹、那些刺激,都比不上看她加班累了,递过去一杯热茶,听她骂一句‘这案子真操蛋’来得有意思!”
徐洛初被他吼得怔住,肩膀被他捏得疼,但更震撼的,是他话语里汹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我……”她张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贺璟珩看着她茫然又带着慌乱的眼睛,像用尽所有力气,才将借着酒意翻腾的情绪勉强压下去。
他松开她肩膀,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徐洛初,我知道我名声不好,过往一堆黑历史。你怀疑我,不信任我,我都认。但你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判我死刑。”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至少……让我证明,我跟以前不一样了。至少,看看现在的我,行不行?”
廊下又安静下来,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
徐洛初看着他。
褪去平日玩世不恭的油滑,此刻在她面前的贺璟珩,眼神执拗,神情紧张甚至有点……笨拙的真诚。
像只被雨淋湿、却固执地叼着小球想换取一个抚摸的大型犬。
这个荒谬比喻让她心头微软,但理智还在负隅顽抗。
“证明?怎么证明?用更多的花,更贵的包,还是更用心的夜宵?贺璟珩,这些都是你的‘游戏道具’,升级了而已。我想要的,你给不起,也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贺璟珩追问,“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徐洛初移开视线,看廊外漆黑的夜空。
“我想要稳定、安全,想要一段关系里,双方平等,是彼此尊重、彼此扶持的伙伴,而不是谁依附谁,谁取悦谁。我想要我的事业,我的空间,我的独立性都被完整地尊重。我想要……”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一段干净、简单,没有复杂算计和过往阴影的关系。”
她每说一句,贺璟珩的眼神就暗一分。
这些都是他过往最欠缺,也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稳定?安全?他人生前二十几年都在追求刺激和新鲜感。
平等?尊重?在港海那个圈子里,更多的是利益交换和心照不宣的规则。
干净简单?他的过往就是一本烂账。
“所以,”贺璟珩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觉得我不稳定,不安全,给不了你平等尊重,我的过往太脏,配不上你的干净简单,是吗?”
徐洛初没有回答,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贺璟珩点点头,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惯有的懒散腔调,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沉了下去。“徐律师要求高,是我冒犯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仿佛刚才激动告白、近乎恳求的人不是他。
徐洛初看着迅速消失在廊道转角的背影,心头一空,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抽走了。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酒意彻底醒了,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钝痛。
他走了。
如她所愿。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