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肖清鹤是在奇异并且富有节奏感的压迫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先感受到的,是胸口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轻柔却执着的踩踏。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近乎本能的韵律,一下又一下,软乎乎肉垫隔着睡衣面料按压着他的胸膛。
他蹙了蹙眉,宿夜未散的疲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缓缓睁眼,视线下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毛茸茸的、雪白的……猫屁股。
糯米糍正背对着他,以极其专注、甚至很虔诚的姿态,两前爪在他心口附近交替踩踏,圆滚滚的身子随动作微微晃动,蓬松的大尾巴惬意地卷曲着,尾尖扫过他的下颌。
小家伙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喉咙里发出极其响亮的、满足的“呼噜”,像台小型发动机全力运转。
它甚至还半眯着眼睛,脑袋昂起,是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肖清鹤:“……”
居然……猫屁股一怼一怼,直蹭他下巴。
他彻底清醒了,也彻底无奈了,维持平躺的姿势没动,任糯米糍大帝在他胸膛上“辛勤劳作”,目光从“儿子”毛茸茸的屁股移开,望向天花板。
小家伙踩得投入,甚至后腿蹬了蹬,继续它的“按摩**”,呼噜震耳欲聋,仿佛在向他宣告:看,本大帝多爱你,一大早就给你做免费的马杀鸡!
这大概是它消气,并且心情极好的表现。
肖清鹤这么想着,就在他踩得忘乎所以、一爪子按到他喉结时抬手,捏住糯米糍命运的后颈皮,将整个毛团提溜起来。
沉浸在“辛勤劳作”的糯米糍骤然悬空,四只爪子茫然地在空中扒拉两下,回头瞅他。
“几点了,就上工?”肖清鹤伸手捏了捏它因为回头而显得格外圆润的脸颊。
“喵呜—!”不满被中断的糯米糍用前爪抱住“爸爸”的手指,张嘴就啃,含着磨牙,还发出含糊的呜噜,仿佛在说:“不识好歹!本大帝的御用按摩服务可是限量供应!”
肖清鹤松手将猫放胸膛上,任由它啃着,另一只手轻点床头柜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
窗帘随之向两侧滑开,大片的晨光涌进,糯米糍的瞳孔在渐亮的光线里,清澈得像高山湖泊。
小家伙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眼,松开他的手指,转而用脑袋顶他手心,催促意味明显——该起床了!该用膳了!
肖清鹤随即起身,糯米糍顺势从胸口滑到大腿上,仰面摊开露出肚皮,爪子在空中惬意伸展,拉出了个长猫式懒腰,尾巴愉悦抖动。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高欢发来的今日行程提醒。
肖清鹤瞥了眼,上午九点半有个与海外投资人的视频会议,十一点约傅以宁谈糖衣娱乐新季度财报的事。
下午原本空着,但昨晚谢洧安提了一嘴说任沐瑶的品牌活动结束,撺掇在老地方小聚。
他划掉通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糯米糍毫无防备摊开的肚皮上,随呼吸一起一伏。
这静谧的晨间时刻,是他和“儿子”为数不多的、完全剥离了外界纷扰的时光。
又赖了几分钟,直到糯米糍用后腿蹬他的手腕,肖清鹤才看向床头电子钟,刚到七点,比平时吃饭早了近一个小时。
“这么早就饿了?”
糯米糍不吭声了,尾巴垂下来,耳朵也向后撇,但眼神却瞟向卧室门的方向,意图昭然若揭:鳕鱼干!鸡胸肉丝!生骨肉饼!
昨天“病”了一场,消耗大,急需补充!
“知道了。”他坐起身,将黏人的猫抱到一边,掀被下床。
丝绸睡衣的领口被糯米糍踩得有些皱,他随意理了理,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糯米糍亦步亦趋地跟上,绕着“爸爸”的脚踝打转。
镜子里映出一人一猫的身影。
肖清鹤挤牙膏,糯米糍就跳上洗漱台蹲在洗手池边,歪着脑袋看他。
水流声响起,小家伙伸出爪子,试图去捞水龙头流下的水柱,被肖清鹤轻轻拍开。
“别闹。”他说着挤了点宠物专用的牙膏在指尖,示意糯米糍张嘴。
这是每日例行。
糯米糍起初极其抗拒,如今已能勉强配合龇牙让“爸爸”给它清洁那几颗因酷爱鳕鱼干而需格外注意的尖牙,眼睛却盯着肖清鹤手里的电动牙刷,那是它觊觎已久的玩具。
洗漱完毕,肖清鹤换上家居服。
糯米糍迫不及待地窜到卧室门口,用爪子熟练地扒拉几下门板,回头催促“喵”了声。
然后,它圆滚滚的身体和兴奋的眼神,就一同僵在了门口。
客厅的景象,对一只想安心用膳的猫而言不亚于一场灾难。
只见肖清影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边摊开着一个巨大的、印满夸张卡通猫爪印的行李箱,里面根本不是寻常衣物,而是琳琅满目、颜色各异、款式……惊奇的猫咪服饰和小饰品。
她正拿着一件缀满蕾丝边和粉色蝴蝶结的蓬蓬裙,在虚空中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件不行,太公主……不符合糯米宝贝的气质……诶,这件朋克风的皮夹克怎么样?超酷!”
旁边沙发上,言浠顶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的头发,身上还是昨晚的黑色卫衣,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姐的“时尚暴行”。
听到动静,他掀了掀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先是掠过僵在门口的糯米糍,然后才转向随后走出的肖清鹤。
“表哥,早。你的猫,”他抿了口咖啡,不紧不慢地开说,“好像受到了精神冲击。”
肖清鹤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箱的“猫咪时尚单品”上,眉心蹙起。
糯米糍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戒备和嫌弃的“哈——”,尾巴瞬间炸成了蓬松的毛刷,身体弓起,冰蓝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肖清影手里怎么看都和它威武形象格格不入的蓬蓬裙。
它,肖糯,是上了族谱的“小小少爷”,鹤园一霸,洛水湾的实际统治者,未来目标是征服所有猫爬架和鳕鱼干山头,怎么能穿这种粉嫩嫩、轻飘飘、还有可笑蝴蝶结的东西?!
“喵嗷——!”抗议的叫声响亮而愤怒。
肖清影却完全误解这咆哮的含义,“呀!糯糯醒啦?快来快来,看姑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她说着,举起那件朋克皮夹克,上面甚至还挂着银色的金属链子。
“喜不喜欢?超帅的!”
糯米糍:“!!!”
它后退一步,浑身的毛炸得更开,扭头就往肖清鹤身后躲,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腿,发出委屈又焦急的“喵呜”,仿佛说:爸爸救驾!有刁民想害朕!
肖清鹤弯腰,将气的瑟瑟发抖的毛团捞起抱在怀里,顺着它炸开的背毛,“清影,这些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肖清影抢白举着衣服起身,“哥放心,都是宠物友好的高级面料,纯手工定制,绝对不伤皮肤!你看这走线,这设计!”她献宝似的把夹克往肖清鹤眼前凑。
“我专门找洛杉矶那个给明星宠物做衣服的设计师定的!还有配套的小铆钉项圈!”还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挂着银色小铆钉、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皮质项圈。
糯米糍瞥见那闪着冷光的铆钉,喉咙里的咕噜变成威胁的低吼,把脑袋死死埋在肖清鹤的臂弯里,只露出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它不喜欢。”肖清鹤陈述事实、安抚着怀里的。
“穿着穿着就喜欢了!”肖清影不以为然地寻找盟友。“我们糯糯长得这么俊,穿什么都好看!对吧言浠?”
言浠慢吞吞放下咖啡杯,“根据动物行为学,强制给猫穿衣服可能导致应激行动障碍、过度舔毛甚至攻击行为。表姐,你手上的皮夹克目测重量约为糯糯体重的十分之一,不符合猫科动物的自然负重比例。另外,铆钉项圈可能增加颈部扭伤风险,在它钻狭窄空间时还有钩挂隐患。”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只想满足自己的审美投射而忽略主体意愿,以上可以当我没说。”
肖清影被这一长串冷静客观的分析噎住。
“言小浠!你能不能有点情趣!这是爱!是姑姑对侄子的爱!”
“爱它,就应该尊重它的天性和选择。而不是把你的时尚品味强加于一只……显然志不在此的猫身上。”
糯米糍听懂了这句“人话”,从肖清鹤的怀里探出脑袋,冲着言浠的方向“咪”了声,尾巴尖也稍稍放松,卷了卷。
看,这个人类虽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说话在理!
肖清鹤拍了拍“儿子”的屁股。
小家伙会意从他怀里跳下,一溜烟地窜向厨房方向——它的自动喂食器就在那里,比起可怕的公主裙和铆钉项圈,鳕鱼干和生骨肉饼才是猫生正道!
“哎!糯糯别跑!试试!就一下!”肖清影举着皮夹克想追,被肖清鹤伸手拦住,“让它吃饭。你也先去洗漱,吃完早饭再折腾。”
“哥!”肖清影跺脚但看着肖清鹤没什么表情的脸,终究还是瘪了瘪嘴,“好吧好吧,那吃完饭试!说好了啊!”
肖清鹤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餐厅。厨房里传来糯米糍狼吞虎咽的“咔嚓”声,间或夹杂满足咕噜,将刚才的“时尚惊吓”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了早餐的怀抱。
言浠也起身将咖啡杯拿到厨房水槽冲洗,经过肖清鹤身边时想说什么,但还是抿抿唇,走开了。
早餐是陈嫣提前过来准备的,中西合璧,摆满了餐桌。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蟹粉小笼冒着热气,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配着黄油果酱,还有新鲜榨好的橙汁和冒着香气的咖啡。
肖清影洗漱完换了居家服出来,看到满桌早餐,立刻把猫咪时装秀暂时忘到脑后,欢呼一声坐下:“还是陈嫣姐懂我!飞机上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
糯米糍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餐蹲在高脚椅上慢条斯理地舔爪洗脸,偶尔瞥一眼餐桌对人类的食物表示出有限的好奇,但鉴于“爸爸”的威严和昨晚“减半”的教训,它只是看着,并没有上前讨要。
肖清鹤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肖清影边吃边叽叽喳喳说着在伯克利的见闻,新歌灵感,以及回来路上遇到的趣事。
言浠吃得很少,大部分的时间在喝咖啡,眼神却有些放空。
“……然后我就想,我的MV一定要在海边拍!要有星空,有篝火,有那种自由又浪漫的感觉!”肖清影挥着叉子,“哥,你不是有块私人海滩吗?借我用用呗?”
肖清鹤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可以。提前跟高欢预约,注意安全,结束后恢复原状。”
“就知道哥你最好了!”肖清影叉起一块煎蛋,“对了,我回来前妈还说呢,让你有空回老宅吃饭,奶奶念叨了糯糯好几次。”
“嗯……周末回去。”肖清鹤应着,视线掠过安静舔毛的糯米糍。
周末带糯米糍回去,太奶奶看见它,或许能少念叨他几句。毕竟“小小少爷”在老夫人那里的面子,有时比亲曾长孙还管用。
吾玉酒店的房间内,灯光调得很暗。
沈伊珞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个软枕,眼神有些空。
江照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笔记本电脑搁膝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宠物领养论坛、同城信息网站和几个本地动物保护组织的联络方式。滑动触控板,眉头蹙着,偶尔标记可能有用的线索。
已经第三天了。
他们几乎跑遍南恩中学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可能的地方:宠物医院、宠物店、大大小小的动物救助站,甚至询问附近的便利店、报亭和常年在附近活动的环卫工人。
回应大同小异——没见过,没印象,或者提供似是而非、最终被证明只是徒劳的希望。
那张印着糯米糍照片的寻猫启事,江照临让助理加印了几百份,两人分头贴遍了附近的社区公告栏、电线杆,甚至在几个流量较大的本地生活公众号上付费发布了信息。
石沉大海。
海城太大了,人也太多了。
一只猫的消失,就像一滴落入海洋的水,连涟漪都看不见。
沈伊珞把脸更深地埋进软枕,布料吸走了她喉咙里几不可闻的哽咽。
她不能哭。
哭了,就承认了最坏的可能。
江照临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她。
她穿着棉质T恤和家居裤,头发有些凌乱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却难掩憔悴的脖颈。
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阴影,唇抿得发白。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小吧台边,倒了杯温水,又拉开冰箱,取出昨天买的、还没开封的蜂蜜柚子茶,拧开,往温水里兑了一点,用勺子轻轻搅匀。
“喝点水。”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沈伊珞抬起眼,接过来,小口啜饮,声音有些哑。
“谢谢照临哥。”
江照临“嗯”了一声,重新坐下,“明天我去城西的几家救助站看看。那边有规模比较大的,接收的动物也多。或许有转机。”
沈伊珞捧着杯子,“我跟你一起去。”
“好。”江照临没反对,他知道劝她留在酒店休息是徒劳的。
沉默再次蔓延。
就在这时,沈伊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卖西瓜”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调整了下表情,才拿起手机接通。
屏幕那头的徐洛初似乎刚结束什么活动,妆发依旧精致,身上是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
“珞宝!”徐洛初的声音是一贯的活力,但细听之下会有紧绷,“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我这边刚开完线上研讨会,赶紧打给你。”
沈伊珞摇了摇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还没有。附近都找遍了,启事也贴了,网上也发了……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徐洛初盯着屏幕里好友眼下的淡青,眉头狠狠蹙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我表哥呢?他没盯着你?”
“我在这儿……”江照临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人也稍稍挪动进入镜头范围,对徐洛初点了点头,“洛初。”
“表哥。”徐洛初打了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沈伊珞身上,“你别硬扛。海城我熟,直接找人查老板是谁,盘店的时候有没有接收过原来的猫。这有什么难的?你干嘛非要自己大海捞针?”
“洛初,我不想……兴师动众。万一店主不喜欢被打扰,或者觉得麻烦,对糯糯……”
“你想太多了!”徐洛初打断好友的语气急切,“那店开着就是做生意的,打听一只猫的去向怎么了?又不是要拆他的店!珞宝,我知道你怕麻烦别人,怕节外生枝,可现在糯糯可能在他那里!我们只是去问,又不是去抢!如果他好好养着糯糯,我们感谢他还来不及,如果没有的话……”她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了锐色,“那更得弄清楚糯糯到底去哪儿了!”
沈伊珞咬着下唇,没说话。徐洛初的话有道理,可……
江照临不忍见她纠结,开口道:“洛初,小时是担心方式不当,反而对猫不利。我原本打算通过朋友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去接触店主。既然你有更直接的路子,那也好。稳妥起见,可以先查一下店主的背景,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再做打算。”
徐洛初听表哥这么说,火气稍降,但依然坚持:“表哥说得对,我先摸底。但珞宝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钻牛角尖。猫要找,你自己也不能垮了。看看你,才几天,下巴都尖了。”
沈伊珞心里酸涩又温暖。她知道徐洛初是心疼她。
“我知道了,洛初。你别担心,我没事。照临哥一直陪着我。”
“他能陪着你最好……”徐洛初瞥了一眼江照临,语气缓了些,“表哥,你看着她点,按时吃饭睡觉。找猫是持久战,别猫没找到,人先倒下了。”
“我会的。”江照临承诺。
徐洛初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还说要叫相熟的私厨送些滋补的汤水来,被沈伊珞再三推拒才作罢。
“不啰嗦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徐洛初雷厉风行,又安慰似的补了句,“珞宝,你要相信糯米糍吉猫自有天相,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哪个富贵窝里享福呢!”
沈伊珞一怔,富贵窝……“等风来”橱窗里行走的奢侈品般的猫咪,司机师傅口中“脸冷冰冰、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如果糯糯真在那,它会住什么样的猫窝?吃着怎样的食物?会不会……也像橱窗里的猫一样,被戴上精致项圈,养在纤尘不染的玻璃房里,只供人远远观赏?
若真如此,她宁愿它在一个普通、有烟火气的家庭里,哪怕吃的是最寻常的猫粮,睡的是最简单的垫子,但至少能被真心喜爱,被抱在怀里抚摸,而不是当成一件昂贵的装饰品。
而且店主那样的人,会耐心对待一只可能因为思念旧主而郁郁寡欢、甚至有脾气的布偶猫吗?
她的糯糯,不是会主动讨好人的猫——它慢热,矜持,甚至有点小脾气。只有熟悉了,获得它的信任,它才会蹭你的手,在你的膝头打呼噜。
“糯糯胆子小,又挑食,”她低声说着,像自言自语,“只吃得惯我喂的牌子,睡觉要挨着人,怕打雷,怕陌生人……如果新主人没耐心,或者家里有别的猫狗欺负它……”她说不下去了。
“珞宝,你别总往坏处想。糯糯那么聪明又长得漂亮,谁见了不喜欢?说不定真在哪家被当宝贝宠着,顿顿吃进口罐头,睡鹅绒垫子!等找到它,你看它要是胖了,可不许吃醋!”
沈伊珞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嗯,只要它好好的。”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云絮,一吹就散。
徐洛初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视频。
房间里再度陷入寂静。